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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被發現了。

與人魚首領對上雙眸, 金笙保持靜止,伸手扶向一旁岩石——敵不動,我不動。

盤算着最有可能逃脫的方法與路線, 尋找着最合适的時機。

南裏視線始終黏在他身上, 作為首領, 又是剛才解決“怪物”的焦點,剩下的多條人魚自然而然的也将視線靠攏過來。

若被多條人魚追捕,就徹底沒機會了。

咬牙僵持着動作, 好在南裏遣散了下屬離開, 沒讓其他人魚觸碰他“所屬物”的意思, 而後立刻甩動魚尾、破開水流,向他所在位置撲來, 金笙見狀, 也立刻沿着石壁向上攀爬着游去。

手臂傳來一陣刺痛,本以為是在攀爬逃脫途中被水草劃傷, 卻意外發現手肘處粘了塊兒黑色絨布、緊□□膚,像松樹上的毛蟲。

伸手扯了兩下撕不掉, 距離太近,甚至聞到一股腐爛的惡臭。另外, 這“黑布條”上還沾有惡心的墨色粘液, 跟那怪物身上的沒兩樣。

不管這是什麽, 水生的東西、脫了水就無法存活了吧。

咬牙耐住針紮般細微疼痛, 金笙加快了動作, 笨拙的向海平面靠近、意圖脫離被人魚掌控的大海。

只不過, 随着時間流逝,他的呼吸愈發困難。

不是錯覺,他吸收海水中氧氣的能力真的越來越差,好像與體力透支無關,唯一可能,指向他養的那條人魚。

繼續艱難向上,手臂痛感卻忽然消失,那黑條像在躲什麽似得、倉皇而逃。

見狀,心下預感不詳,金笙心跳打鼓的轉身、望向“戰場”,卻沒看見南裏的身影,呼吸一窒,再轉頭,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貼近到自己身邊。

對人類而言,水底遙不可及的距離,人魚眼裏不值一提。

水生與陸生的差距,曾經的生活中也有所感悟,只不過那時,無法操控雙腿、需要被照顧的是南裏。

逃脫計劃沒有停止,即便“獵食者”近在眼前,金笙也沒放棄,而南裏也沒有立刻将他逮回洞xue的意思,只靜靜候在一旁,時不時晃兩下尾巴、跟上人類筋疲力竭才挪動的小段距離,像在展示自己的優越性。

南裏一副靜候旁觀的架勢是在等什麽?又想看什麽?

金笙不知道,但這是他第二次對南裏生出恐懼之心。

随後,沒多久,他就明白了南裏想看的到底是什麽。

因為,他已經徹底喪失了在水底呼吸的能力。

果然,他經歷的一切都跟這條魚脫不開幹系。

控制不住多看了南裏一眼,曾令他迷戀的雙眼再無溫度。或者說,這雙冰藍眼眸,從來都沒溫度,什麽含情脈脈不過是人類思緒延伸的妄想。

不願向南裏妥協,也不想讓他看見自己丢人的模樣,金笙憋氣憋的紅了臉,人魚卻離他越來越近。

“為什麽要逃?”

“…別過……來……”再堅持不住,一張嘴就灌入大量海水,自尊心作祟,寧願悄無聲息的淹死在海裏,也不願接受他的幫助。

腳裸纏上細長魚尾,堅硬鱗片讓被冷水浸濕太久、幾乎失去知覺的小腿感受到一陣麻癢。沒穿上衣,在水下與南裏緊貼身體,感受奇妙,卻被迎面湧來的海水淹沒。

在一旁窺伺已久,終于有了正當理由和機會靠近金笙,卻難以觸碰他溫軟唇瓣。瀕死的掙紮用盡力氣,金笙根本不允他靠近,而南裏也擔心自己過于鋒利的指爪會傷害本就脆弱的人類。

妥協性的松開雙手,微一側身、繞至他身後,手臂束縛身體,再用手掌锢住金笙後腦、側過他的臉,終于貼上人魚所思念的溫唇。

“…唔……”

瞬間,在水底呼吸的能力回歸,被迫與危險的人魚碾摩唇瓣,一經恢複力氣,就立刻反抗這個吻。

這種沒有任何感情的親密接觸,令人作嘔。

墜落海底的那一刻起,就認定南裏一舉一動皆有目的,再不敢輕易相信,更排斥他的靠近。

後背纏上人魚手掌,冰涼海水對比下,南裏竟也有了微弱的體溫。

金笙陷入他懷無法掙脫,推拒的雙手力不從心,因南裏太過熱情,這動作也成了欲拒還迎。

算不上多有技巧,只因水下活動耗光了金笙體力,讓進攻者輕而易舉就撬開了他的牙關,深深吻在一起。而這樣的吻,是金笙從未體驗的。

不同于輕觸的暧昧柔情,南裏的吻滿是侵犯意味,似是要占有他的一切。

金笙的唇是他眷戀所在,懷抱越來越緊,像年幼的孩子重拾心愛的玩具,蒼白嘴唇被吻的紅腫起來,人類溢出口的細碎呻吟化作無數氣泡,自海底流竄上升。

南裏吻的極纏綿,滿心戒備的人終于被他的一昧索求帶走意識,只顧着抵抗,暫時忘了他的糾纏和矛盾。

明明一切都是騙局,狡詐的人魚從一開始就瞅準了他的心髒,可為什麽到現在,他的一舉一動還能撩撥他的心跳?

果然,人魚得逞了,完完全全得到了他的心。

眼眶發酸,持續躲避的金笙忽然熱情的擁抱上去,主動摟住南裏,也任憑那溫涼的手掌覆上自己裸露脊背,也加劇了追逐。

未料到他的主動,深藍眼眸低垂,對上金笙潋滟水光的黑色瞳孔,暗淡無光。

留戀柔軟唇瓣,也停了動作。

收直身子,發現熱情回應的人竟無意識的追随着他,雙目無神、茫然靠前。南裏斂眉,雙手捧了金笙下颚,與他保持了适當距離。

墜入深海,南裏重拾了他作為“首領”的責任,更是金笙所有“災難”的開端。所以,南裏也明白,這些日子,他讓金笙接受太多的同時,一直沒有跟他解釋的機會。

他等了他太久了。

無奈位高權重、事多雜亂,為這散了光的黑眸痛心,再低頭看下去,才發現金笙不知何時、雙手捂住了左胸心髒部位。

雙手重疊在一起,暗自發力、抓紅了胸前細嫩的皮膚。

“金笙。”

輕輕念着心底模拟千遍的字節,南裏極其依戀這個名字,他捧了金笙的臉,淺粉色唇瓣輕吻他鼻尖,極暧昧的蹭了又蹭,想要喚回他的意識,卻沒能成功。

像是失去意識一般,無動于衷。

“金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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