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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字字虔誠, 讓金笙心跳慢了半拍, 怕直面南裏會紅臉尴尬, 幹脆低頭“哦”一聲敷衍作罷。

“那剛才的章魚怪是怎麽回事。”

“章……魚怪?”

小雞啄米式點頭, 十分及時的轉移了話題,總覺得讓南裏繼續說下去、會聽見得到什麽不得了的承諾。

“它……身上還飄下很多黑碎屑什麽的,那些東西……”被蟄傷後痛感并不強烈, 但時隐時現不得不讓人在意。

“沒什麽用。通道再開之前,我都盡量留在你身邊,這是人魚的領地, 你不亂跑,就不會有危險,知道麽?”

“恩。”

得了南裏的承諾, 金笙徹底放下心來, 手臂有“瞬間痊愈”的錯覺, 頓時覺得無病一身輕。

“金笙。”

“恩?”

“別再任性了, 下一次,我不一定找得到你。要知道,這海底有太多秘密, 遠不止人魚。”

目光灼灼,南裏一臉嚴肅、緊盯着金笙不放, 直到後者慎重的點頭确認, 才稍有緩解。

只不過, 深海還能有什麽?

“沒見過, 我只聽到過他的聲音。”金笙心下好奇, 順道就問了出來,誰知,南裏也沒有具體的答案。

“聲音?好聽麽,跟你比呢?”下意識接話,出口才發現他這是變着相的在誇南裏,雖然這家夥聲音确實好聽,但這誇贊直白的像是別有用心。

輕咳一聲,險些咬到舌頭,金笙強行端正神色道:“我們那邊故事多,生活在海裏又跟你同一級別的,只有塞壬了。”

“塞壬?”

“恩,西方的海妖,會唱歌。他們跟鲛人一樣,都……是現實中不存在的東西。”

然而,鲛人、人魚什麽的,現實中已經存在了,他眼前這只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談話間,不自覺放松了警惕、向水邊靠近了身體,南裏瞅準時機、伸手上岸,輕易摸到了金笙腳掌,又上移動作、一把握住他腳腕,稍一用力便将它們拽下了水。

身體在岸上,膝蓋正卡着石頭,小腿卻完整沒入水中。

南裏在拉“腿”下水的第一時間,立刻用雙臂攬住它們,下颚靠在人家膝上,為了直接接觸皮膚,還将礙事的半褲向上撸了一截,“還有呢?”

“還有?”腿剛被人魚抽到水裏,一時遲鈍。

“就問這些麽,還以為,你想知道更多。”

就像以前那樣,南裏不能說話,金笙也可以喋喋不休一整天,永不知疲倦似得的引各種話題。

“就這些,我不知道該問什麽了。”坦誠回應,向後縮了縮身子,無奈如何都收不回自己的被人魚摟緊的腿。

“恩?”

“其實……我不太适應跟你說話。”

尾音上翹,南裏下颚在他膝上輕點兩下:“那,換我來說?”

“能在水中呼吸,是因為你身上有我的印記,至于聲音,只是因為我們回了這裏,此前提下,我允許你接受我的頻率。”

“那……我不能跟其他人魚交流是因為他們不允……”

“他們憑什麽跟你交流?”

只是好奇問一聲,卻被南裏硬聲打斷,像對自己的追問異常不滿。

不明所以,只看南裏松了他的腿、後退着沒入水中,以為是說了不合适的話、這魚又要離開,還沒等阻攔,就被水下蓄力的人魚撲上岸、壓在懷,帶着他向身後石岸摔去。

“唔……”悶哼一聲,卻不疼,畢竟倒地之前,人魚的手已經擋在他身下、為他提供緩沖。

絲絲水流自魚尾滴落至雙腿,淡色薄唇近在耳畔:“不允許的,是我。”

就算是同族,也不允許其他人魚有接近金笙的機會,更不允許他們侵占了自己在他面前的獨特性——金笙說過,他是他見過的唯一一條人魚。

所以,南裏希望,他永遠占這“唯一”地位。

真是蠻橫又無理的占有欲。

可就算金笙與這群族混了個遍,南裏也是最與衆不同的,那感情,早就不是單純的好奇心了。

何況,因紅發人魚無理的襲擊,他對這個種族的印象并太好,早被劃在危險範圍,金笙更沒打算跟誰多熟。

臉對臉傻愣愣看着,南裏完美發揮了魚皮膏藥的本質,牢實黏在金笙身上不肯離開,更以親吻的方式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像覺得好玩。

“我不想帶你來的。”

“別鬧!”被細密的吻打亂陣腳,一時顧及不了南裏說了什麽,金笙一把拍上人魚腦袋,卻被那家夥順勢吻住掌心,身體浸冷水太久,體溫太低,往時溫涼的唇落在身上都是暖的:“若不是‘吻別’,我怎麽舍得。”

言下之意,掉海裏都賴你親了條人魚。

金笙眨眨眼睛,覺得這理由有些荒唐,但不可否認的是,一切變化确實發生在那個吻之後。

怪不得初遇南裏,這家夥就氣勢洶洶的瞄準了他的唇,後來酒醉“亂性”的那夜,那隔着手掌的親吻、也全都是為他着想。

人魚來訪确有目的,但或許,他早為人類動容,才遲遲未行動,甚至一直守護身邊。

別的不好說,可若是将人帶走的條件只是一個吻,那對南裏來說也太過容易了。

“而且,噠-噠噠——”

手還被人家握在懷裏,耳邊就不合時宜的響起熟悉的音調,相比之前,旋律有微弱變化,讓早習慣了南裏聲音的金笙一愣,困惑對上深藍瞳孔。

身入海底、能對話以來,眼神傳遞信息的默契神速退化了,所以,金笙不明白他的意思。

“…什麽啊……”

目光追随過去,晶亮的雙眸滿是無辜,也立刻得到魚皮膏藥的斬釘截鐵的回應:“金笙,我也喜歡你。”

假的吧……

幾個節拍怎麽可能換成這麽長一句話?

所以,一定是假的。

不分時間、不分地點,更不分場合的告白,一樣能刺激心跳。告訴自己不能輕易相信,退堂鼓打的越激烈,就越“張開”耳朵,越逃避就被人魚抱得越緊。

冷冽男聲帶了些許柔情,如春日的晚風拂過清脆竹林,南裏緩聲重複道:“可、喜、歡、你、了。”

字字停頓,明顯是模仿那日酒醉的金笙。

這次應該是真的了。

喉結不安滑動,立刻感受到冰涼手指沿腰腹潛入半濕的短褲,南裏眸色漸深,想在金笙清醒時、正大光明進行那日該完成活動,連番招惹的動作惹得金笙頻頻後退,像第一天知道人魚德行似得。

紅暈滿面,酒醉也有模糊的記憶碎片,侵占意味鮮明,金笙當然知道南裏想要的、要做的是什麽。

其實,他們兩個相處的時間夠長了,現在也算得上“互相了解”,再進一步的話……再進一步他也不排斥,就是緊張。

不過,手臂疼痛再次出現,程度比之前放大了多倍,像數千根針同時紮進皮膚,引得身體一陣輕顫,甚至在身體深處引流一股熱流。

面色一變,南裏已搶先将吻落在他光裸胸膛。

他忍耐夠久了。

獸類的獨占欲幾近病态,早将這人身上的每一處都默認為私密“領地”,保護欲大增的同時,也升起了破壞欲.望。

疼痛不止,好像比南裏說的嚴重,無措想求助,哪知一擡頭就對上明寫着“我在發.情”的死魚臉,讓他恨不得徒手揪光這家夥魚鱗。

“南裏,我……”痛感戛然而止,憑空一聲“咕嚕嚕”的巨響炸裂耳畔,獨特的彙聚了一人一魚所有心思。

金笙:……

“餓了?”

“……”

他是習慣了正常三餐的普通人類,不像人魚,一頓吃飽能頂三天。穿越前就是晚飯時間,穿越後又是落水又是高燒的,饑餓也是情理之中。

“很餓?”

持續追問,南裏緊貼着金笙,甚至側耳聽上他幹癟的肚子,一臉壞笑。

肚子響,聲音又大,尴尬的要死,還被問個不休,有完沒完?

惱羞成怒,洩憤似得一腳踹上人魚結實腰肌,那家夥卻面無表情,甚至順手托住了金笙腳裸,将它高高擡起,毫不嫌棄的含.住了圓潤可愛的大腳趾。

“南裏!”

就算整天都泡在水裏,身上幹淨,但腳……畢竟是腳。

懷疑南裏有戀足癖的同時,又被人魚在腳心舔了一口,頓時激起金笙這輩子能起的雞皮疙瘩,抖掉一身,又長一身。

“恩?”

不要臉的家夥一臉你奈我何、靜候下文的模樣,真了不得。

“我餓了……”

論臉皮,他真比不過這條魚。

坦然承下那一聲驚天震地的腸胃空響,南裏才暫時放過他的收了手,又俯身要吻金笙額頭,卻被人類及時推開。

臉和腳能是一樣的麽?

親完腳又親臉,惡不惡心!

沒再給人魚機會,金笙迅速挪至石岸中央,與他保持适當距離,挑事者也終于識趣的離開、專心為他找食物去了。

看南裏沒入水面,泛起圈圈波紋,金笙也沒輕易靠近,唯恐這狡猾的人魚驀然從水底冒出腦袋,像剛才那般把他撲倒在地。

……

手掌覆蓋于胸,聽着自己的逐步恢複平靜的心跳,那道清冷男聲那般柔.軟的說出喜歡,還惟妙惟肖的模仿着他之前酒醉的迷糊姿态,實在撩人的可愛。

不過,肚子是真的餓了。

等待食物的過程相當漫長,乖巧守在岸上的人類時刻關注着水面動向,在鏡面出現裂痕的瞬間起身,險些因過快的動作摔入水中,好在金笙于第一時間發現了“南裏”的靠近。

掩住嘴角不自覺勾起的弧度,步伐輕快明朗,從岸中渡步至岸邊,向水面泛起波紋的地方伸出手,滿臉期待。

可水底做回應伸出的那只,并不屬于南裏。

手掌顏色是泛着死氣的蒼白,枯瘦五指遍布傷痕,一握住金笙手腕就不放開,強硬力道毫不在意那鋒利的指爪會傷了人類過度脆弱的皮膚,頃刻在他腕絡留下三道血痕。

南裏不在身邊,唯恐被陌生的家夥拖下水去,金笙連忙重心後傾,手腕卻一松,讓他狼狽的後仰摔倒。

餓久了,沒多少力氣,也用最快速度爬起、選擇落腳在對自己最有利的位置,離水面遠遠的、等襲擊他的東西主動現身。

心跳因突來襲擊有所加速,瞬間提起全身戒備,卻在對上那家夥眼睛時愣在原地。

——他有跟南裏相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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