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夢中驚醒, 瞬間坐起,金笙神色慌張,前額冒了一層冷汗。
胸膛起伏, 喘息聲久久不能平息, 明明是午間小憩, 他竟一覺睡到了天黑。
“怎麽了?”南裏聲音傳來,人魚攔在他肩膀的溫涼手掌卻讓金笙打了個寒顫。
只是個平淡無奇的夢而已,最後詭異又簡短的一句話卻把他吓的夠嗆。
那感覺,好像啃草的綿羊突然聽見狼叫, 警戒轉了一圈, 發現肉食者就藏在它吃的青草後。
“沒什麽, 好像……做噩夢了。”
很久之前開始, 入睡就有微弱的歌聲,可每次都醒來就忘, 唯有這一次, 近在耳側的可怖男聲持續記得, 那聲音實在真實的可怕,好像……不止是夢。
晃晃腦袋, 讓視線與意識一同恢複清醒, “都這麽晚了,怎麽不早點叫醒我?”
“你睡這裏比在海裏舒服,為什麽要叫醒你。”南裏回的理所當然, 他伸手将起了身的人重新拉入懷中, “晚上了, 接着睡吧。”
“不回去麽?”擡頭望去,南裏的眼睛在夜裏泛着綠光。
“夜裏水太涼,你身體不好。”
“我身體很好。”是你強的過分了。
人魚的語氣滿是.寵.溺,金笙不太習慣,更不願意承認自己“身嬌體弱”。
“恩,繼續睡吧。”
不予争辯,只揉了揉金笙的頭發,夜裏溫度低,但金笙已在南裏身上悟出了“體溫”,不願多挪地方,便尋了自己原本躺着的那處繼續閉眼。
還以為睡不着了,卻沒想到兩眼一閉,困意立刻襲來,将他嚴密包裹,很快就沒了意識。
……
春困秋乏夏打盹,穿越後,與南裏相處的時間越長、越打不起精神。金笙愈發嗜睡,身體也愈發虛軟了。
若迷信些,他肯定會将南裏認定為修行千年的老魚妖,借與他相處、吸食他的“精氣”,才有這般惡劣的後果。
睡眠占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不覺得自己缺乏鍛煉,金笙只将它歸納為“游泳太耗體力”,除此,也沒有更合适的原因了。
由于金笙每天都需要食物補給,所以每天都要在小島上滞留,起初擔憂他的安慰,南裏一直守在身邊,可他畢竟是條魚,岸上環境有諸多不便,在确認了島上沒什麽攻擊性物種後,金笙想自己逛逛,也全随他了。
唯一不變的是,南裏依舊讨厭金笙救下的猴子。
獨眼猴确實是占小島支配地位的物種,以數量優勢領地遍布,種群內部也有小階級劃分。
而金笙救下的那只,在猴群頗有威望。
人類這種“大家夥”時常光臨,又能為它“上供”美味的食物,除了身邊總有滿身腥氣的大尾巴魚招猴煩外,它對金笙很滿意。
于是一來二去,金笙得到了毛團在島上的“庇護”,從沒有其他猴子敢搶他的果子。
後來,每天到島上,他跟南裏常坐的石頭邊會放好調味野果、小木棍,一看就是猴子替他的,省了他四處游走尋材料的功夫,唯一“代價”是分口魚肉。
美食向來俘獲人心,小家夥吃的也不多,多張小.嘴,金笙自然不會拒絕。
……
穿越後,一直在吃魚,這天南裏難得響起換口味一事,多給金笙帶了些貝類。
吃飽喝足,又開始犯困,金笙強迫自己打起精神,跟着小猴子巡山逛了兩圈,南裏則回了大海,不知在忙什麽。
魚的政事,他從不多過問,一群食肉動物,也沒過問的必要。
本想爬到懸崖逛一圈,奈何剛趕上中午,頭頂陽光太烈,沒幾步身上就出了一層汗。
立刻放棄計劃,回到湖邊乘涼,獨眼猴子則乖巧的趴進他懷裏,一遍遍蹭着金笙,讓他給撓癢。
眼皮沉重起來,又有了想一睡不起的念頭。晃晃腦袋,想借遠處粼粼波光的水面打起精神,卻被晃花了眼。
不能睡。
一遍遍警示自己,又去水池洗了把臉,卻沒一點緩解。
明明這兩天睡眠充足,還這樣嗜睡,是不是……太奇怪了?
手撐着土地,垂眸望着倒影他影子的湖面,短暫停留的功夫險些一頭栽下去,還好身邊觀望的毛團用手揪了他頭發,才讓金笙重新回神。
大腦有片刻清醒,伸手把小家夥重新抱在懷裏,金笙回到石頭陰影下坐着,一邊抓揉着松軟猴毛,一邊等南裏回來接他。
……
“…金笙?醒醒。”
隐約聽見南裏的聲音,眼皮卻沉的張不開,掙紮半天,才依靠南裏的冰涼體溫睜眼,擡頭正對上他凝重的目光:“……怎……麽了?”
聲音沙啞,在喉嚨堵了半天才發出來,相當難受。
“怎麽又睡着了?”
“……困了,忍不住就睡了。”揉揉眼睛,還是不精神,之前抱在懷裏的某只早就跑的沒影,大概是怕了他養的這只兇神惡煞的人魚吧。
金笙的回應讓南裏頗有不滿,他拖着魚尾離他更近了些,伸手揉亂人類被汗水沾濕的發:“你這樣,會脫水的。”
“恩…沒事,你不是回來叫醒我了麽,我本來不打算睡的。”忍不住又打個哈欠,被這魚一說,确實渴了。
剛才遮身的陰影早就偏到另一邊,他直接暴露在烈日下不知多久,确實有中暑的危險。
還好南裏回來的及時。
脫罪的話換來人魚一陣揉捏,金笙笑着拍開他的手,簡單的活動身體後,到湖邊捧水喝解暑。
眼幹疲勞,明顯還沒睡夠,卻比孤身一人時清醒不少。
“好了麽?”
“恩?”
回頭,南裏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垂頭、将下颚抵上金笙鎖骨:“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什麽禮物?”
回頭鼻尖就頂上人魚滑膩冰涼的臉皮,及時收回也熬不住紅了臉:“我可不要你的小人魚。”
“想什麽呢,帶你去個地方。”
淡淡哦了一聲,狀做無意,眼裏卻滿是期待。
這是南裏第一次主動說要給他東西,點明了是禮物,他不能不好奇。
心跳又為這魚亂了序,暫時驅散了瞌睡,金笙跟着南裏一道紮進冷潭。
岸上逗留太久,渾身上下每一處毛孔都舒展開了,驟然降溫,有些不适。
被南裏牽着手,心頭滿是蜜意,穿過熟悉的黑色隧道,多次來往早熟悉了環境,曾經的猶豫完全消失不見。
是下午,具體時間不明确。
金笙回到寶藍色海水之中,适應了水下壓力與微弱的憋氣感後,竟比岸上更心安。
遠遠經過人魚的巢xue,全身都由南裏拉動,也出乎意料的疲累。
從銀沙灘挪到水草遍布的陌生地,金笙愈發迷惑,他總覺得太遠離人魚巢xue會對兩人不利。
“還要往前麽……咱們到底去哪?”上前抓住南裏肩膀,怕人魚聽不到,還多拽了他兩下。
“快到了,就在這附近。”
沒回頭,一路向前,終于穿過長水草遍布的地帶,遠遠就看見半藏在珊瑚堆中的巨大珍珠蚌。
“到了。”魚尾收攏,南裏回正身子,借海水慣性将金笙接在懷裏,“放心,這次沒有鯊魚。”
有沒有鯊魚,你說的能算麽?
斜瞪南裏一眼,金笙更多關注點都凝聚在眼前偌大蛤類上,那家夥的占地面積比他在溶洞的單人陸地還大,“這是什麽?”
“給你的禮物。”
“給我的……禮物?”一臉疑惑的看向南裏,那條魚卻沖他點點頭,讓金笙更茫然。
這禮物是用來做什麽的……吃麽?
可這麽大一個,又在這麽深的水底,要怎麽吃?
生吃的話肯定不怎麽樣,烤的話搬動搬不動先不提,他要把那座滿是獨眼猴的小島點燃才能把這家夥烤透吧……
無聲咳兩下,金笙不知道該不該收下這大貝殼……或者說,要怎麽收下這大貝殼。
猶豫躊躇間,被南裏抓了手腕,拉着他往蛤類身邊近了些,“等一下南裏,這個太大了,能把我們兩個都吃掉吧……”
回握住南裏的手,總覺得海底危機重重,體積越大越兇殘,誰知那條魚毫不畏懼:“沒事,就是照着我們尺寸找的。”
金笙:???
難不成這條魚要跟他在海底殉情?
說完,南裏率先靠近,當着金笙的面打開了那個巨大蛤類的半邊殼。
體積龐大,殼壁也厚重,加上海水阻力,就算是南裏,要掀開它也要廢不少力氣,開啓的瞬間,更讓金笙瞪大了眼。
他這輩子見的珍珠加起來都沒眼前這麽多。
這是珍珠蚌麽?
原來……珍珠貝産量這麽大
驚訝的合不攏嘴,盯着幾乎溢出貝殼的珍珠堆發愣,它們大小不一,多數有拇指指腹大小,個頂個的圓。
淺粉、純白、精黑,亮閃閃的融成一片,讓金笙聯想到兒童樂園裏堆滿的海洋球。
“之前看電視上在播這東西,覺得你能喜歡,就去找了些,反正海底多得是……”
“啊……”
“不喜歡麽?”
“啊……”
歪着頭仔細端詳着金笙滿臉的癡呆相,南裏還從沒見他露出過這好玩的模樣,同樣心情愉悅着,忽然湊近,在他臉上親了口,才喚回人類彌散的意識。
“啊!”
“聽見我說什麽了?”
“聽、聽見了……但是這太貴重了。”
艱難收回目光,又開始無聲咳嗽。
不太懂珍珠價值的判別,但眼下這一堆差不多拇指大小,一個個又圓又亮,沒有瑕疵,放到市面做成飾品,累加起來一定天價。
“是花了些功夫。”若有所思點點頭,南裏把金笙拉的更近,“不過這個大家夥裏生的最好看。”
說着,手插進珍珠堆,掏了半天,捧出一枚巨大巨亮的珍珠,塞到金笙手裏,惹得後者又是一陣無聲咳。
——這一個手才能拿得過來的圓球是什麽?
是被西海龍王三太子縱火燒了的那顆明珠麽?
怪不得被判死罪,要跟唐三藏去取經贖罪呢。
集齊七顆能不能幹點兒別的?
現在的場面,金笙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合适,南裏的手掌卻趁他愣神的功夫沿他後背攬到前胸,不老實的捏蹭着他胸前粉粒。
“裏面是軟的,你看,像不像你卧室的床?”
說着,作勢蓋上金笙身體,按着他向堆滿珍珠的貝類厘米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