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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看似心血來潮, 實則圖謀已久。

其實,早在金笙喂他吃飯的時候,人魚就産生這“無恥”的想法了。

南裏一直好奇, 金笙烹饪的食物與其本身相比, 味道哪個更美味。只是那時, 一直礙于“親吻魔咒”, 只能忍耐。

今時不同往事。

終于如願以償,将金笙的唇跟魚肉同時含到嘴裏,南裏發現,還是前者更合他胃口, 回味無窮。

這條壞魚。

蹙眉接受“攻擊”, 南裏逼得太緊, 金笙只能雙手撐地才不至于被他壓倒。唇舌糾.纏, 本就夠忙, 這次還夾了大塊魚肉, 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大概人魚有種族優勢,學什麽都快些, 南裏的追逐讓金笙透不過氣,他只能慌張的一昧接受,對方卻永不知足、借機在他口腔肆意妄為,舌尖掃過內壁,完整侵占每個角落。

南裏永不知滿足, 金笙盡全力的承受換來他更激烈的攻擊, 連胸膛都緊貼過來, 逼得金笙不斷後退。

身旁燒灼紅色火光,沒多久,整塊送來的魚肉已被兩人碾碎。人魚眸色極沉,直到人類雙眼溢出晶瑩、呼吸跟不上節奏,才舍得放開。

他的唇,比想象中更美味萬分。

沒了搗亂的南裏,被頂到喉嚨的碎肉立刻滑入食道,速度太快,嗆得金笙咳了很久才緩過勁兒。

金笙:!!!

活了二十多年,金笙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被這般“喂食”。

南裏目的達成,立刻還了串魚杆,可金笙依舊一臉茫然,他一手抓着啃了一半的烤魚,一手捂着微紅的唇,跟南裏眼對眼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呆滞半晌,才思緒混亂的開口:“這樣不衛生……”

所以呢。

南裏挑眉,依舊是那張性冷淡臉,真以為金笙不能把他怎樣似得……

好像,他也确實不能把這條魚給怎樣……有氣發不出,頂在喉嚨發酵出一股甜味,金笙瞪了南裏許久,這家夥皮糙肉厚的,打不疼、罵不動,唯一可行的報複方式,只有吻回去。

可這樣,好像又合了壞人魚心意。

既然這樣,那他就大人不記小魚過的,原諒他算了。

多“哼”一聲表達不滿,金笙默默舉着木棍啃,咬牙切齒,好像吃的是南裏的肉,此期間,泛紅的臉頰又旁觀的混蛋伺機親了一口,滿嘴的魚香味。

什麽習慣!

想不出合适的懲戒辦法,被親了滿臉油也只能幹瞪眼,金笙手背來回擦了兩下,一遍遍告訴自己“不生氣”,才順利緩和了暴躁的呼吸。

打鬧之後,留給南裏的那條也差不多放涼了,金笙吃咬一口做了試探,确認溫度無礙後慢慢遞給了南裏。

烤魚味道不錯,但南裏今天捉魚實在太大了,還剩小半條的時候,金笙就已經吃不下了。

望着魚骨上大塊魚肉嘆了口氣,抱着不浪費食物的心态,頂着撐多咬了幾口,讓它露出大部分骨架、看起來不那麽浪費,然後,直接丢到石旁。

跟人魚比,他食量太小了。

金笙肚子圓圓,撐得不想動彈,南裏還大快朵頤。看那家夥手中魚肉所剩不多,明顯吃撐的金笙順手串了剩下兩條生魚,放在火上烤起來。

與熟食相比,生肉誘.惑力下降,有了金笙的打擾,讓人魚族的首領大人養成了挑食的壞習慣。

整條的魚,肉很厚,只經過簡單的加工,沒那麽容易熟。這邊廚師還沒烤出肉香,那邊食客吃的就只剩木棍。

淡粉舌尖舔盡唇邊油漬,解了口腹之欲的人魚再次靠攏過來,涼手攬住了金笙細腰,連同下巴都擔在人家身上,面向熊熊燃燒的熱火,視線卻黏在他翻轉木棍的手指上,并時不時滑動喉結,色.欲.熏心。

這家夥吃的怎麽這麽多?

不知道南裏看哪,只能聽見口水下咽的咕咚聲,金笙失笑,覺得南裏可能是餓極了,可火焰不能控制,就算他想魚快些熟也沒辦法,只好歪歪頭、碰上南裏的,以做安慰。

……

美食的誘.惑太大,肉類香氣也飄得太遠,身後灌木叢隐約有陣響動,讓在“野外生存”慣了的人類瞬間提起警戒心。

忙着烤魚,金笙用手肘碰了碰南裏做提醒,那家夥卻無動于衷,只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一臉淡然,根本不把靠近的家夥當回兒事,只借此實際用身體緊貼金笙□□的後背,在草叢中那物竄出的瞬間,一把揪住。

“吱——吱——”

刺耳的嚎叫聲讓金笙立刻回頭,南裏抓住的……卻又是那只獨眼猴。

這小家夥怎麽像跟他倆較上勁了似得,一直跟着?還是因為上次的仇沒報成,想用這次補上。

毛團在南裏手中掙紮,細長胳膊卻隔空伸向被金笙丢一邊的魚骨架,他吃的很不幹淨,上面粘連了許多碎肉。

它……該不會是想吃肉吧?

意識到小家夥可能是被肉味引誘而來,仗着跟他熟,南裏不敢将它怎樣,特意來偷肉吃,讓金笙某方面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看來,他有做廚師的天賦。

把黏在身上的南裏向外推了兩下,金笙拽下一塊兒幹淨的剩肉遞到獨眼猴身邊,它立刻伸爪接住,緊緊扒着肉,狠狠的咬了一口。

恩……看來改行比較有前途。

“南裏,放開它吧。”将手裏烤魚的棍塞給南裏保管,金笙手放在被捉到半空的猴子身下,“之前,要不是這小家夥帶路,我可能……不會那麽巧遇上你。”

“沒關系,就算沒有它,我也能找到你。”沒聽金笙的話,反倒惡意拎着猴子甩了兩下,不讓它太如意的吃到肉。

“趕緊放開它。”見溫言細語沒多大用,金笙省了語氣詞,言簡意赅,甚至端正了神色,一臉嚴肅的向南裏做出“命令”。

南裏轉眸,盯着金笙的臉瞧了半晌,覺得金笙刻意兇狠的模樣有些好笑。

人魚沒輕易出聲,而是挺着他那張冰山臉危險靠近過去,用涼唇撞了撞人類鼻尖,在對方臉紅爆發的前一秒松開了猴子。

這家夥為什麽總親他……

接到毛團後不自覺握緊,直到手裏猴子吱叫一聲才回過神來,趕緊松開。

“啊抱歉。”忘了手裏的小家夥,下手沒記輕重,金笙誠懇道歉,掌中毛團卻沒理他,顧自啃着那大塊魚肉。

金笙:……

總有種……好心沒好報的錯覺。無奈看回南裏,想跟他交換一下意見,那條魚卻自己拿着木棍,安靜進行着金廚師未完成的任務,這一舉一動,都在譴責金笙方才輕色重友的行為。

某些人熱情的捧猴子撸毛去了,魚總要有人烤,辛苦這半天,不能半途而廢不是麽。

于是,前一秒備受歡迎的金笙,現在無比孤寂、冷清和惆悵,看南裏背影有點兒可憐,就把猴子放在膝上随他吃肉,自己挪過去陪他烤魚。

人魚足夠聰明,但有些事更需要經驗,不是只憑聰明就能立刻做好的。

這是野外,沒那許多便利的條件,火堆上火焰變化的難以捉摸,火候極難掌握。很快,一陣黑煙升起,南裏手中的魚出現了焦糊氣味,有些嗆人。

“我來吧。”

見魚要糊,金笙伸手去接,卻被南裏冷漠避過,不知是覺新奇、想嘗試,還是單純在跟猴子吃醋。

反正這家夥已經吃了整條魚墊饑,首次烹饪,失敗了也不礙事。

搶一次沒搶來,金笙也不跟他争,只托腮靜靜看着,空氣裏的糊味卻愈發嚴重。圍觀者皺眉,他懷裏的毛團嚼完剩肉後也一臉好奇的看了過來。

魚被南裏烤的焦黑一片,不知是不是抹了野果汁的原因,糊魚皮有一股惡心的酸臭味,讓金笙想起高中教數學的老頭總是搭在講臺邊亂晃的臭腳,五官不自覺扭曲起來。

特別是,南裏還一臉期待、異常體貼的将毒物遞送至他面前。

本能後避身體,金笙早就吃飽了,而這黑漆漆一整條又實在激不起他**……

不是很想要。

耐不住初次“下廚”者的熱情,金笙猶豫半天,還是伸手接過了木棍,盯着面目猙獰的黑魚半天都下不了口。

最後,還是在他身上觀望的毛團爬上他手臂,毫不嫌棄的照着黑魚咬了一口。

沒等金笙感嘆這小家夥有多勇敢,獨眼猴就喪失了意識,從他手上一頭栽下、昏厥過去。

金笙:……

看着手上氣息微妙的黑暗料理,視死如歸。

為了不想讓南裏失望,金笙張開嘴,耐着那股奇怪的酸臭味重新湊上去,剛要下口,就被一把拍掉了。

這次,沒嘗到想象中味道,金笙不知道該感恩還是失落。他疑惑轉頭,正對上南裏滿眼笑意,伸手給了他另一根魚串,雖然也糊了魚皮,但還能看,相較而言,這只烤的相當成功。

不知道焦透的烤魚會不會污染環境,南裏連魚帶棍将它丢的遠遠的,順便拿掉了暈在金笙膝上、很占空間的獨眼猴,毫無憐憫之心的随手丢草叢,再順勢替代、以金笙膝蓋做枕,慵懶躺在人家身上。

所以,南裏特意烤出條黑魚,就為了驅趕猴子?

望向毛團墜落的草叢,半天沒找到壞魚把它丢去了哪,膝上湊了大腦袋、動不了,只能先治這人魚的臭脾氣。

沉默撕開焦皮,嘗了嘗南裏第一次下廚的作品,除了肉太幹、沒什麽味道外,還能接受。

“還不錯。”說着,獎勵般扒下小塊兒魚肉,吹涼了遞到南裏唇邊,讓他自己嘗。

輕哼一聲,魚大爺慢條斯理張開嘴,主動用舌.頭尋向金笙手指,在其上供魚肉後多舔了一口,即便金笙即使收手,也清晰體會到壞魚濕軟的舌,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嘗到甜頭,不論金笙如何推搡,壞魚都不肯起身,早已吃飽的人類只能耐着性子,一點點将手裏的烤魚吹涼喂完,體驗着馴養員心累身疲的飼養工作。

……

相比活在海底,金笙更喜歡陸地。

湖邊有高樹林蔭,比沙灘涼快許多,身旁草叢還時不時響起美.妙蟲鳴,靜坐其中,無所事事的感覺十分惬意。

金笙漫無目的望着平靜水面,南裏則枕在他膝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摸着他手腕。

一人一魚默契的不發一言,這安靜的相處模式格外讨喜,金笙總覺得,就算什麽都不做,跟南裏在一起也很滿足。

坐姿随意,應和般,也用手有一下沒一下的理順着南裏草木色長發,人魚的發在水下摸起來綿軟,全幹後更是順滑。

午間陽光正好,四處暖洋洋一片,受其幹擾,眼皮漸沉。

明明睡的很飽……

困意說來就來,金笙不得不停下手中動作,揉了兩下眼睛,想清醒,卻弄得視線模糊,更加重了睡意。

“困了?”

“不算困。”

膝上一輕,南裏忽然起身,将金笙拉倒在懷裏,與他交換了位置,用裹着密鱗的魚尾給他做枕頭:“困了就睡吧。”

“恩……”咕哝一聲,姿勢調轉,腦後微涼,擾清醒片刻又馬上昏沉下來。金笙側向南裏躺着,大半個身體藏在陰影裏,唯一暴露在陽光下的雙腳暖洋洋的。

太舒服的姿勢催發了入睡的欲.望,有南裏在身邊,金笙自然安心的合上了眼。

呼吸聲極快均勻,閉目後瞬間入睡。

什麽都由人魚做,人類并未耗費多少體力,可他這漫天困意像是疲憊了三天三夜。

有南裏在身邊,夢都極為安詳。跟上次一樣,金笙夢到的,還是年幼時與家人相處的平靜日常。

穿越入海以來,他好像格外思念過世的家人,夢境大同小異,總涉及與外婆的交談,也總牽扯人魚。

夢裏自帶朦胧濾鏡,外婆的碎念聲遠去,取而代之是一陣模糊歌聲,忽然,一道極不搭調的陰厲聲音轟炸在耳畔。

他說,“…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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