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金笙臉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 迅速關門。
“等等!”閉合的瞬間, 門縫卡了一只腳,不讓金笙閉門。
“你來幹什麽?”難得擺出滿臉厭惡,門外那人的腳卻一直卡在門框, 讓金笙不得不重新開門。
“我想……來看看你。”我想你了。
發生了太多, 後半句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借着金笙重新開門的動作進了屋, 來人正是常昊。
兩個月過去,這個人還是來了。
常昊右側眼尾留了一道淺粉長痕, 這傷痕不至于毀容,挂在臉上也不好看。他右手纏了繃帶, 右腳綁着石膏,這一趟, 還拄着拐杖。看對方拄拐的熟練程度,恢複自理能力也沒幾天。
能把這家夥收拾成這樣的, 只有南裏, 過了這麽久, 傷還沒好?
熟悉的俊臉少了鋒芒, 劍眉鳳目看向金笙時都柔和了棱角, 金笙掃視他一眼,又看向門外,果然,這家夥不是自己來的, 走廊裏還站了七八個穿着貼身黑T恤的壯漢。
金笙冷笑一聲:“你确定只是來‘看’我?”
“不、不是,我現在身體還……他們是我保镖。”
尴尬笑笑,常昊解釋的匆忙,生怕金笙又要趕他走,“我……那天腦震蕩,手術之後昏了近兩個星期,不過安排手術前我已經告誡過他們了,沒人來找你麻煩吧?”
“除了你,沒人那麽清閑來找我麻煩。”
看金笙白衫濕透,衣衫不整,常昊眼睛動了動,又及時撇開,“金笙,之前的事,對不起……”
被南裏單方面的收拾狠了,當初,常昊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半人半魚的怪物手裏,多虧了金笙救了他一條命。
體會過瀕死滋味,常昊格外感激金笙,也……格外畏懼南裏。
手術清醒後,他就一直想跟金笙當面道謝,礙于跟他同.居的那怪物才久未上門。盡管如此,也私下派人跟蹤着,觀察金笙的起居狀況,卻再無怪物的音訊。
今天這一趟,是不得不來,因為常昊聽說林逸回來了。
金笙這個同窗多年來存着什麽意思,常昊比當事人看得清,他看不起林逸,最不想這家夥趁機而入。
“金笙,誰來了?”聲音熟悉,卻想不出具體是誰,林逸從浴室走出,擡眼正對上常昊目光。
這兩個人,不久前還打過一架,雙向不順眼的關系,早就挑明了。
“你,怎麽來了。”表情一僵,林逸抱着眼不見心不煩的态度,将視線從常昊身上挪下、看往金笙。
回應般冷笑,常昊忽然伸手,将金笙拉至他身邊,手腳不便也堅持把蓋在身上的外套扯下、披在金笙身上,好像林逸的目光能吃了金笙似得。
金笙:?
“這是我家,我來管你屁事。”戲谑一笑,常昊明着跟林逸開始了較量,“倒是你這家夥,找到這來幹什麽?金笙,南裏呢?”
金笙:……
嗅到兩人間莫名其妙的□□味,金笙蹙眉,扯下常昊給他強行披身上的外套、塞回去,“管你屁事。”
常昊:……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外套蓋在金笙身上,是對他的一種保護,這個世界上,恐怕就剩金笙一個摸不清林逸對他的心思了。
不滿蹙眉,常昊覺得,自己應該是除金笙外唯一一個見過南裏真面目的人,對金笙的反應疑惑,他問出了林逸一直想确認卻不敢問的問題:“你跟他分了?”
空氣一靜,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楚。
金笙看這兩人不約而同的滿是期待,冷冷道:“他不要我了。”
“那……不是正好麽?”語塞片刻,常昊表情變了變,金笙能擺脫那種怪物,怎麽看都是好消息,“反正你們不合适,他……太危險了。”
“恩,說完了?這就是你來找我的目的?”面無表情看過去,常昊又要給他披衣服。
“當然不是。”手上動作被金笙避過,确認南裏不在後,常昊心态有所放松:“只是我們三個之間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四個人趁機而入。”
語畢,意有所指的掃了眼林逸。始終保持沉默的後者聞言身子一震,所幸金笙的并沒顧及他這邊。
“你什麽意思?”
“還是那句話,我……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個世界上,能比人魚還不要臉的,也就常昊了。
或許是顯赫的家世把他捧上了天,從來想要什麽有什麽,現在已經變得不知廉恥了。
明明是懇求諒解,卻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常昊的話幼稚又好笑,那人卻不自知,“人無聖賢,誰都會犯錯,既然你跟他分手了……就再給我次機會吧,論各方面條件,你身邊都沒有比我更好的選擇了不是麽?”
“而且金笙,我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向你道歉了,從前的事都是我不對,現在一切麻煩阻隔都沒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如果你放心不過,能不能……給我個試用期,你說什麽我都改,我會像你證明我的态度和決心。總不能因一次錯誤,否定全部的我啊。”
常昊說完,不待金笙反應,林逸三步做兩步沖過來,擋在了兩人之間,“一次?你也太不要臉,你給金笙添了多少麻煩,自己不清楚麽?”
“林逸。”伸手對林逸做了個停止動作,不讓他再說,金笙一臉淡然的看向他唯一交往過的男人,“如果我不答應呢。”
“如果我不答應,你會怎麽做?帶那麽多人來,是要強行帶走、找地方輪了我不成?”
“不、不是,我怎麽舍得……”
“這不是你說的麽,有的是辦法收拾我。”
“那只是氣話,你救過我的命,我怎麽會……金笙,原諒我,我只求一次機會都不行麽?”常昊一字一句滿是真誠,那目光,讓人不忍拒絕。
若放外人眼裏,常昊如此認錯都得不到原諒,定要責怪金笙狠心、薄涼。
是啊,事情扯不到你身上,利益受損的不是你,看見做錯的人不斷贖罪,旁觀者當然希望做錯的人都能有悔改的機會,希望受害者能大度的選擇原諒,認為不能用一次結果判斷這個人的一切。
誰都希望能看到大團圓結局。
但很多時候,犯了錯的人,得到第二次機會,只會第二次犯錯。
“原諒我,金笙。”
沒再強調“第二次機會”,常昊似乎把自己的要求放低了。
金笙繼續面無表情看着他,最終搖了搖頭。
他看得出常昊是真心悔改、真心認錯,可即便如此,又怎麽樣?
“我也想原諒你,可是,我不能。憑什麽要我原諒你?或者,你有什麽值得我原諒?就憑現在這種故作可憐的樣子麽。”
聞言,林逸蹙眉,他本擔心金笙心軟,畢竟常昊是個得寸進尺的人,可聽見那人出乎意料的回答後又松了口氣。
總覺的金笙變了許多,而這些變化,是因為南裏。
“我為你浪費了一年又三個月。”
頓了頓,金笙繼續道:“我曾經,毫無保留的把我的心都給了你,就這樣原諒你,我該如何面對曾經徹夜難眠、備受煎熬的自己?”
“可是我……道歉了。”
常昊心底苦澀,卻久久不願相信自己被拒絕,“我現在也願意把我的心給你,把我的全部都給你,我……”早就後悔了。
“可是,我、不、想、要。”
金笙語氣決絕,不容反駁,常昊身體一震,左胸膛空洞一片,好像心髒掉進了無底深淵,也終于明白無法挽回的感覺是這樣難受。
他唯一完好的手顫巍巍伸進褲兜,找了半天,才拿出他想要的東西——一個淡金色絨布小盒。
打開,單膝下跪,是枚戒指。
“我……對不起,我現在不敢乞求原諒了,可不可以給我一次彌補你的機會?”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手,常昊第一次低三下四成這樣,“我這次……不,上次跟你這麽說的時候,就深思熟慮過了,後來又發生了許多,想的也更透徹,金笙……我真的錯了。”
“你有病吧!”不顧金笙阻攔,林逸看見那枚戒指後瞬間紅了眼。
他不知道金笙跟常昊後來又發生過什麽,更不知道南裏的真實身份,他只知道面前這個名叫常昊的男人曾有多麽無情,卻曾占據了他最渴望的那個位置。
他一把推開端正下跪的常昊,克制不了情緒的就要出手。
外面門沒關,這滑稽的場景外人一直看在眼裏,見雇主有危險,黑衣男子自然湧進來阻攔住了林逸。
錯開身子,吝啬給林逸任何一個眼神,常昊重新下跪,“我承認,在醫院身體不方便的時候,讓人跟蹤過你,我不是想打擾你的生活,我只想知道我有沒有可能有第二次機會……而且那家夥離開了不是麽,這樣的話……”
“這樣又怎樣?”
“首先,我不需要你的彌補,沒有你打擾,我過的更好。其次,南裏……他不要我了又怎樣,你道歉了,認錯了,又怎樣?”
看林逸被外來人拉開制住,金笙徹底黑了臉,“憑你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能抵消我嘗過的萬分之一苦楚麽?”
“不、不能……”捧戒指的手緩緩滑落,常昊似是想起了從前,他知道自己曾經多混蛋,眼中期待的光芒慢慢消失了,“…對不起。”
“別再說對不起了,我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頂多……不恨你。這是我的極限,所以,你放開林逸,也別強人所難了。”
不原諒啊……
常昊僵硬的跪在地上,記不清多少次了,他預想的和實際得到的結果都不一樣。金笙擡頭示意,沖進來駕住林逸的兩個壯漢又遲遲得不到雇主指令,終于松了手。
“金笙。”不再理會常昊,林逸撲到金笙身邊,擋在他身前,唯恐常昊會憑人多,真把金笙怎樣。
“我沒事,反正該過去的早晚都會過去,我跟他早就沒關系了,誰都清楚。”語氣淡淡,看常昊氣勢受挫,久久不肯擡頭,金笙知道,他對自己徹底死心了。
該慶幸麽?終于跟這個人劃清關系了。
“拒絕我,然後呢?”常昊關了戒指盒,忽然冷笑,在旁人攙扶下起身,冷眸直望向擋在他兩中間的林逸,“難不成,你要跟這個連喜歡都不敢說的窩囊廢湊合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 :3 )就要完結啦,有點興奮,所以不是南裏啦,要把常昊帶出來溜溜(忽然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