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胡說什麽?”
金笙大開房門, 發現沒進屋的幾個“保镖”就在門口, 對此, 他更沒耐心,“我們是朋友,這是我家, 這裏的所有都跟你沒關系, 現在, 你可以帶着你的人滾了。”
“朋友?”
因金笙的話心髒一頓, 常昊看向林逸的目光愈發複雜,“我才發現, 朋友真是個好借口,只要頂着這個名號, 不管做錯什麽、做錯多少次,一句‘我們是朋友’就解決了, 能獲得無限次原諒。不像我,錯一次就再沒了機會。呵呵, 朋友?”
“常昊!”明眼看出這是挑釁, 林逸無法忍耐。
他以為他只想跟金笙做朋友麽?
很久之前, 常昊就跟林逸互看不對眼, 個中原因, 遠不如金笙所想般簡單。
眼看着這兩個人又要打起來,當着這麽多保镖的面,林逸絕對讨不了好處,再心煩也無奈上前, 拉開林逸,換位擋在他身前,再下逐客令道:“瞎操心夠了吧,滾出去。”
“哦?真的是我瞎操心麽。”
常昊癡戀的看着自己再也不能觸及的金笙,明白再無法挽回後,對林逸愈發不順眼。
“金笙,你聽着。我承認,我比不過……南裏,他也确實在我最混蛋的時候替我保護了你。所以,如果最後是他跟你在一起,我認了,也祝福。畢竟當初,混蛋的是我,沒好好珍惜的是我,但是這家夥,這個懦弱的連喜歡都不敢承認的人,不配擁有你。”
所以……常昊以為林逸喜歡他?
金笙被常昊這一想法煩的腦仁疼,對此,他也懶得解釋,揉了揉太陽xue,做了個請的手勢,“慢走不送。”
說出真相也不被重視,笑容苦澀也要繼續:“金笙啊金笙,好好想想,不管你跟誰在一起,不管是我還是南裏,林逸真的真心祝福過你麽?他對你什麽感情,他想要的是什麽,你,真的一點都看不出麽?”
後幾句一字一頓,常昊意蘊深長的望着金笙,語氣變得不屑,“我不希望你跟這個靠不住的家夥在一起,僅此而已。”
說的夠明顯,常昊将精心準備的戒指捏在手裏,本想随手扔給手下人,又不舍得。
不是每一次犯錯都能獲得諒解,既然金笙已經沒了跟他的可能,他更不能讓最不敢出頭的林逸收什麽漁翁之利,怎麽也要給金笙提個醒。
失去了無法挽回比從未得到的滋味更難受,常昊從前忘不掉得不到的李尚寧,現在又挽不回他曾擁有過的金笙,前者已放下,後者卻在波折後成了心底永遠的疤,成為這輩子的遺憾,還不得不笑着祝福,以換得最後一點“好感”,只有低三下四才不會被徹底厭惡。
他大概是真的愛上金笙了。
或許是,早就從習慣變成了愛,只不過若是沒有南裏這一遭,常昊不會這麽早覺悟。
于真正的渣攻來說,身體懲罰遠遠不夠,只有真正愛上曾經可以狠心傷害的,卻又無法再觸及、還要假裝祝福,這報應,才足夠抵消曾經的罪孽。
常昊的話說完了,空氣一片寂靜。
林逸被一語中的,神情難掩慌亂,金笙也沒了動作,不知在想什麽。
看林逸目光複雜痛苦,常昊失了溫度的心才有所好轉。金笙煩透了他,他也沒勇氣再站在他身邊,正要邁開步子離開,卻被一只手擋了去路,回頭便望進那雙熟悉黑眸。
“我……沒有不要臉到認為,這個世界上願意接近我的人,都喜歡我。”
金笙目光淡然,“而且,如果林逸不嫌棄我,我也能試着喜歡他,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我們認識夠久了,相互習慣了,一起生活都不需要磨合,不成問題。”
“你……”
又是預料之外的結果,常昊身子一僵,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的本意,是想讓金笙明白林逸在他身邊別有目的,讓他遠離他,也告訴那個他看不起的、連喜歡都說不出口的窩囊廢,告訴他自己得不到的、他更配不上,誰知……誰知?
“所以,不要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惡心樣子,這裏沒人低你一等。”
這家夥從進門開始就針對林逸,金笙不瞎,看得出來。
見常昊俊朗五官扭曲,手還牢牢抓着戒指盒。他可以反駁所有人,但是他無法再反駁金笙。
渣攻确實是用心悔改了,只可惜,這裏沒有能不顧一切、坦受全部傷害還能原諒他的賤受。
“金笙,我……”
“我喜歡誰,林逸喜歡誰,他怎麽對我、祝不祝福我,那些感情是坦誠的說出來還是保留在心底,都是我們自己的事。”
“你不比誰高貴,更沒資格對任何人的生活指手畫腳。”
揭露事實卻成了……指手畫腳?
不管常昊怎麽做,他的一切行為在金笙這裏都是惡意的,這些年來積攢的驕傲徹底被擊垮,他張了張嘴,卻找不到話反駁,甚至連辯解都做不到,終于體會到無能為力的痛苦。
明裏暗裏,金笙都很讨厭他。
有了這個認知,常昊心髒抽痛,他求救般望向金笙,卻只換來人家淡淡一句,“好走不送。”
……
終于把煩人的家夥趕走,金笙身上的水都幹了一半。
窗外光線變化,就要傍晚了。
順手打開客廳燈,天沒開始黑,屋裏光線卻不充足。
人已經送走了,外面電梯也沒了動靜,可林逸還處在一種渾身僵硬、全被看破的狀态。
他也知道常昊在針對他,也聽得出金笙有多維護他,可經了這一波折,他不知道如何再面對金笙了。
畢竟,他确實有無恥的、想收漁翁之利的想法。
反正,金笙跟南裏分了,又不可能原諒常昊,這……确實是他最好的時機。
可現如今,心底簡單的盤算被常昊單拎出來批判,林逸發現,自己确實是最投機取巧的那個,也真的從未真誠的祝福過金笙。
真正喜歡一個人,怎麽舍得他跟任何人在一起?
“剛才,是我大意了,可能前一陣心情不好,根本沒發現有人跟蹤我,我又不是明星,沒那種防狗仔的意識。”
出聲打破客廳的寂靜,金笙笑了笑,一邊解紐扣,一邊歉意道:“對不起啊,總把你牽扯進麻煩,又耽誤了這麽長時間。”
“金笙。”
“恩?”
“你剛才說的那些……是認真的麽?”
手掌握拳,沉默夠久的林逸忽然開了口,“雖然……但,我可以當真吧?”
“你指的……那些話?”一時茫然,金笙心髒一窒,不自覺想起常昊對他的“勸誡”,有些尴尬,“你也知道常昊是什麽人,剛才那些話……總之,你是我最珍貴的朋友,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如果……我真像他說的,不滿足只跟你做朋友呢?”
“不想做朋友”跟“不想只做朋友”差別很大。
金笙一驚,林逸态度卻極認真,明顯不是玩笑。
他本以為,林逸介意的是常昊的刻意貶低,刻意污蔑這段友誼,給他倆扣帽子,卻不想林逸竟真如常昊所言,對他有意思。
這……怎麽可能?
愣在原地,金笙有些恍惚,襯衫扣子完全解開,裸.露出大片美好光景,他僵硬的停了脫衣動作。
是朋友的話,沒什麽,如果林逸對他真有別的想法,他就不該在他面前坦胸露.乳。
手指顫了顫,在林逸靠近他的途中,用手捏住了大開的襯衫,來不及扣扣子,也沒讓自己暴露太多。
明顯是防範的動作,不用問,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無望笑笑,金笙的行為都在林逸預料之中,卻也不死心的堅持道:“你剛才跟常昊說的,如果……你可以試着跟我交往、一起生活,是真的麽?”
……
“我們……是朋友。”良久,只憋出這一句,金笙垂眸,喉結滾動,“所以……”
“別急着拒絕,你剛才不是說了可以嘗試麽?”
面上微笑愈發牽強,林逸停在金笙身前一步處,“就像常昊說的,我是最窩囊的,确實,可……更多的還是時機不夠吧,金笙,你願意給一個嘗試的機會麽?”
金笙沒回答,他下意識後退,不小心撞上了客廳牆壁。
“不可以麽……”明知結果,還是難掩失望,林逸苦笑,努力別開了眼睛,“知道我确實別有用心之後,連話都不想跟我說了麽?”
“不,我只是……有點驚訝。”
搖搖頭,金笙深鎖眉宇,注視向林逸,“因為自始至終,我都把你放在朋友的位置,從來沒考慮過這些,忽略了你的感受,所以……是我的錯。”
“可是林逸,你,真的喜歡我?”
“當然。”從金笙的遲疑中,摸索到一種可能性,林逸加重了語氣,肯定道:“我只是沒有合适的機會。”
沒有合适的機會?
“可是我們從高中開始,就一直在一起啊。”
言下之意,機會最多的就是你了。
“你也知道,常昊是我初戀,工作轉正才有初戀,這感情線很不順啊,我……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會單身一輩子,還想着要攢去養老院的錢,這些,因為是朋友,我都跟你抱怨過。”
“再後來,李尚寧回來了,又剩下我自己了,當時,我真的……挺難受的,就是因為沒經驗,付出、收獲相差懸殊。那時候……我也不止一次想,如果林逸你喜歡男人就好了,那樣,近水樓臺的,那麽優秀的你,說不定會跟我在一起。”
“金笙,你真的……這樣想過麽?”能成為暗戀目标的幻想對象,林逸難以置信,卻見金笙平靜點頭,“我想過,很自私的想過,算是‘妄想’。總覺得,是你的話,一定能是很溫柔的戀人吧。”
“這……是我太懦弱,我只是怕被你拒絕之後,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苦笑一聲,錯過比從未得到更可惜,“可是金笙,現在也不晚。”
金笙搖頭否定,“時間上是不晚,這一生,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可我的心,早被填滿了。”
說着,金笙按住左邊胸腔,臉上露出溫和笑意,“之前這顆心髒,很熱,很期待被愛,可那時候,我好像被這個世界抛棄了,月老都沒我的紅線,這顆心給誰都被嫌棄。”
“現在……我把他送給了最好的主人,雖然我跟他有太大差異,一定不是最合适的,但我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
林逸沒有表情,聽金笙這麽說,心髒空落落一片,“是南裏麽?”
“是啊。”閉上眼睛,浸水的衣服貼在身上濕漉漉的,這淺淺涼意像極了南裏皮膚,金笙竟有些迷醉。
良久,才睜眼,緩緩道,“你跟常昊,一個兩個,都說愛我、喜歡我,要跟我在一起,我想問,你們之前……都去哪了?我怎麽不知道自己這麽受歡迎?”
沒直接拒絕,意思也夠明顯了。
金笙似在自嘲,笑的無比凄涼,讓林逸心疼不已。
強頂住失落,這裏失戀的不止林逸一個,他伸手拍上金笙的肩,察覺到這人身體正在顫.抖,不知是回想到什麽可怕的東西,林逸有心擁抱他、安慰他,可他已經抛卻了朋友關系,将自己的欲.望展現出來,失去了這麽做的資格。
良久,他伸手捧起金笙的臉,想讓他振作起來,那人卻始終垂着眸子,睫毛輕顫、不肯擡頭。
林逸嘆息一聲,故作輕松安慰道:“既然這麽喜歡,就去争取啊,別跟我一樣錯過,南裏他……去哪了?”
“…他死了。”
“我害死的。”不待林逸出聲,金笙又補充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
啊總算把歷史遺留問題解決了(蒼蠅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