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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被祈銘叫醒聽說二伯暈過去了, 唐喆學蹭一下從床上竄了起來, 差點給壓身上的羅家楠掀地上去。等他趕到辦公室, 唐華已經醒了, 正躺行軍床上靠在高仁懷裏順氣。

高仁也給吓得夠嗆,一張娃娃臉煞白。聽見屋裏的叫聲他就知道吓錯人了,立馬推門竄了進來。其實當時唐華還沒暈, 可眼瞅着一骷髅架子張牙舞爪地直奔自己而來,倆眼一翻, 哐當背過氣去了。

“二伯!二伯你沒事吧?”

唐喆學急得心髒砰砰亂跳,扯得喉嚨口直疼。剛跑過來的時候祈銘跟他大概闡述了事情的經過, 說高仁收到新骨架想跟他開個玩笑, 沒想到屋裏有個老頭兒。祈銘聽見叫聲從隔壁沖過來,幫高仁給唐華弄醒, 問明白此人姓甚名誰是誰家親戚,趕緊上樓喊唐喆學。

歪在高仁懷裏,唐華閉着眼眉頭緊皺, 嘴裏含糊地念叨着:“哎呦喂……可吓死我了……”

“我真不知道屋裏有別人, 叔叔對不起啊,對不起。”高仁一個勁兒的道歉,滿面歉意,“胸口疼的厲害麽?要不送您去醫院看看吧。”

祈銘收回搭在唐華頸側的手,對唐喆學說:“心率有點快,我覺得還是去醫院做個心電圖看看,畢竟這歲數了。”

“行, 我這就——”唐喆學順手摸了把褲兜,想起車鑰匙在林冬那,轉頭拉開抽屜取備用鑰匙,又背過身蹲到床邊,“祈老師,高仁,幫個忙。”

幫唐喆學把唐華背到背上,高仁忙忙叨叨脫掉白大褂往旁邊一扔,跟着一起出了屋。禍是他闖的,去醫院他必須得跟着,否則良心不安。他們前腳剛走,後腳林冬進屋,看屋裏就祈銘一個人蹲地上拿紙巾擦水,問:“剛屋裏的人呢?”

“讓高仁吓躺下了,二吉送他去醫院,剛走,你沒碰見他們?”起身将紙巾扔進垃圾簍,祈銘順勢掃了眼攤在林冬桌上的卷宗。他父母的案子,卷宗他都快翻爛了,随便瞄一個字都知道是在第幾頁。

“他們可能走樓梯了吧,沒碰上。”林冬看了眼立在牆角的骷髅架子,搖搖頭,把取來的資料放到唐喆學桌上。注意到祈銘的視線停留在自己桌面的卷宗上,他走過去合上,敲出煙來遞給祈銘,“我記得你好像抽煙吧?”

“戒了。”祈銘沒接,拿起搭在轉椅靠背上那件高仁的白大褂搭在臂彎裏,靠到桌邊擡眼盯住林冬,“我父母的案子,重啓調查了?”

林冬将煙盒揣進褲兜裏,點了下頭。

“襲擊陳隊的槍手,就是殺死我父母的兇手,對麽?”

“目前是這麽懷疑的,但不排除——”

“除了毒蜂還有誰能做到?”祈銘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想從我父母的案子裏找什麽?”

“你父母的死和器官販賣組織有關,找到他們,就能找到當初雇毒蜂的人。”林冬又把煙盒掏了出來,叼出一支,“啪”地彈開火機點上。

祈銘伸手掐下他嘴上的煙,自己抽了一口,問:“二十多年了,你怎麽知道雇毒蜂的人沒死?”

煙霧從眼前飄過,林冬沉默片刻說:“就算雇毒蜂的人死了,這個組織的其他人也該知道如何聯絡毒蜂,總歸是能找到線索……祈銘,這案子你別摻和,你和毒蜂打過照面,而且他肯定不知道你當時看不見他,如果讓他發現你回來了,你也危險。”

祈銘随意地勾了下嘴角:“那你怎麽就不想着,我還是這案子最重要的人證呢?你不直接問我情況,光看卷宗能看出什麽線索來。”

這話說的有道理,林冬無法反駁,但他還是希望祈銘能正确看待自己的處境:“毒蜂能算計陳隊,自然也能算計你,祈銘,想想羅家楠,你要是出事,他怎麽辦?”

“雖然我是無神論者,但說句唯心點的理論,我好像天生就是個招殺手的體質。”祈銘擡起執煙的手攏起發根,露出頭皮,“我在美國的時候,被個連環殺手襲擊,後來回國,又碰上一個,不過都化險為夷了,我相信,我沒那麽容易被殺死。”

林冬視線微凝,只見烏黑的發絲之下,赫然是一道手術刀留下的疤痕。他并不清楚祈銘遭遇過什麽,但看這道疤,當時的情況必然是命懸一線。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的蜷起,食指和拇指微微碾動了一陣,他無奈地點了下頭:“好,那你有什麽線索能提供?”

回手在煙灰缸裏碾滅只抽了一口的煙,祈銘說:“第一醫院的院長兼移植中心主任,韓征,你覺着以他在行業內的地位,會不會對黑市交易有所了解?”

林冬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反問:“那麽你認為,他有什麽必要透露給警方可能惹來殺身之禍的信息?”

“韓征是我爸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可以說沒有我爸就沒有他的今天。”祈銘垂眼默嘆,“我爸媽死後,叔叔不肯領養我和妹妹,本來是他要收養我的,不過我的養父比他動作快,帶我去了美國……後來我妹跟我說,她的收養人是韓征的遠房親戚,其實他一直都在關注我們,所以……”

“所以我帶你上門詢問的話,他應該會知無不言。”林冬替他把話說完,“那這樣,你看你什麽時候能忙完,咱倆去趟第一醫院。”

“現在就行,我去換衣服,你上電梯那等我。”

說完,祈銘快步離開房間。

給唐華送進急診,做完心電圖,高仁總算松了口氣。除了心動過速,沒別的毛病,就是吓的。不過唐華本身有高血壓,為防萬一,他說服對方去做了個顱腦CT。腦血管別再崩了,真出人命他擔不起責任。

在CT室外等着的時候,唐喆學垂眼看向打蔫的高仁,略帶責怪地問:“你說你怎麽想的,拿骷髅架子吓唬我?”

“我以為你起床回辦公室了,就想跟你開個玩笑嘛……”高仁後怕不已,人靠在牆上腿還哆嗦,“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瞧高仁那委屈得快哭出來的樣,唐喆學不好再多責怪對方。他自己還發鬼片吓唬羅家楠呢,跟高仁半斤八兩,誰也沒立場說誰。再說唐華剛從監獄裏出來,醫社保還沒恢複,看病全自費,是高仁搶着付了所有檢查費。不過剛瞅着二伯臉上紅橙黃綠藍靛紫的來回變,跟變色龍一樣,真給他急的夠嗆。老爸已經不在了,二伯再沒了,這不是要奶奶的命麽。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擡手胡撸了一把高仁的頭毛以示安慰——诶,軟蓬蓬的,手感真好,怪不得紅姐有事沒事就胡撸一把。

這時CT室的大門開了,唐喆學進去把唐華扶出來。唐華腳底發虛,靠着侄子一步一挪地走出檢查室,坐到走廊的塑料椅上歇氣。

高仁蹲下身,扶住他的膝蓋,揚起臉小心翼翼地問:“叔叔,你感覺好點沒?”

“啊……好多了……好多了。”唐華說一句話喘三喘,這把給吓的,差點去找他三弟,“我說孩子啊……聽叔的話,以後可不敢這麽鬧了啊。”

“不了不了,再也不敢了。”高仁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誠懇地說:“您要是生氣,打我罵我都成,千萬別憋着。”

唐華顫巍巍地擺擺手,勉強擠出點笑意:“那倒不至于,吉吉小時候比你皮多了,我也沒舍得打過他一下……哎呀,一說就遠了,就這小子,簡直是孫猴子轉世,他那會——”

“二伯,先喝口水。”唐喆學趕緊擰開礦泉水的瓶蓋,給二伯的話堵回嘴裏——這是要揭他老底的節奏啊。

高仁彎起嘴角:“老話不是說,男孩小時候越皮,長大了越聰明嘛,唐喆學在單位可出色了,誰都誇他,這不上面還要給他發三等功獎章呢。”

“是麽,哎呀吉吉啊,這回你爸在九泉之下能瞑目了……”唐華說着,抹起了眼角。一想起三弟他就難受,總覺得是被自己氣着了,要不就那牛一樣壯實的身體,怎麽說沒就沒了。

“叔叔別哭,您血壓高,得注意着點。”

高仁摸出紙巾幫唐華擦眼淚,順勢給唐喆學使了個眼色。唐喆學心領神會,擡手輕輕拍了拍唐華的背,勸道:“是啊二伯,不提我爸了,你在這歇會,讓高仁陪着你,我去醫生那看看報告出來沒。”

說完他把唐華的包和外套交給高仁,轉身朝急診那邊走去。急診報告出來的快,他在醫生辦公室外沒等了一會就被叫了進去。醫生在電腦上看完片子說一切正常,給開了點安神平喘的藥。唐喆學拿着醫療卡去結算取藥,穿停車場奔藥房時看到林冬和祈銘從羅家楠平時開的那輛車上下來,立刻迎上前去。

“你怎麽來了?”他問。

“過來找院長問點情況,”林冬說,“哦對,你二伯怎麽樣了?”

“沒什麽事,就是給吓着了,高仁陪着他呢,我去取藥。”唐喆學對祈銘的出現倍感好奇,“祈老師,你來看病?”

“不是,我陪林隊一起來找院長。”旁邊人來人往,祈銘不好說太直白,“這的院長是我爸以前的副手。”

一聽和案子有關,唐喆學立刻說:“那我跟你們一起去吧,稍等我一會,我先去把藥取了。”

林冬說:“不用,你送伯父回家,下午也不用來局裏了,好好陪陪他。”

“那……那成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先走了。”

目送祈銘和林冬并肩走進主樓,唐喆學忽覺心裏空落落的。認識林冬這麽久,頭一次見他和別人搭檔辦案子。重點是這倆人的氣場十分接近,站在一起給人一種很搭調的感覺。

——诶,等會,我為什麽要吃祈老師的醋?他不也是下面那個?

想起當初Jonny跟自己說的“Leo猛着呢”,唐喆學置身于燦爛的陽光之下,卻覺背後陰風陣陣。

TBC

作者有話要說:二吉啊,祈老師還沒吃羅家楠騎你的醋呢……诶,也不一定,保不齊楠哥回家要挨揍233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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