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赴別院驚悉中毒事回京城始查榮國府
“母後,兒臣來接您和小師妹回宮。”水沏打馬如飛,一路狂奔上了了清臺山,直沖進別院奔到皇後房外,高聲叫囔起來。
皇後正在同黛玉說話,忽聽得水沏囔了這麽一嗓子,兩個人都着實吓了一大跳,皇後忙拍着黛玉的手道:“玉兒你先躺着歇息,姨媽去瞧瞧那個莽撞小子。”
“沏兒,大天白日的你囔什麽?吵得大家不得安寧,真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皇後走出房門,微皺着眉頭假意斥責道。
水沏忙單膝跪下道:“母後,兒臣來遲護駕不力,讓您受驚了。”
皇後知道必是侍衛們将有刺客來襲的消息傳回宮去,搖頭道:“多少風浪不曾經過的,這點子事情算什麽,也值得你如此大驚小怪,起來吧,母後倒沒什麽,連刺客的影兒都沒瞧見,倒是玉兒受了驚吓,這會子剛歇下,又被你吵醒了。”
水沏聽得黛玉受驚,急忙站起來道:“小師妹受驚了,這怎麽行,我去看她。”關心則亂,水沏只想着去看黛玉,都沒有細想若是黛玉真的受了驚吓,皇後如何能這麽從容淡定,甚至眼中還噙着笑意。
“站住。”皇後低喝一聲,拉住水沏,水沏急叫道:“母後,我要看小師妹。”
“你這傻子,姑娘家的房間也是能亂闖的,回頭惹惱了你小師妹,我可不幫着你。”皇後一戳水沏的額頭,沒好氣的說道。
水沏忙停下腳步,回頭挽着皇後的手臂求道:“好母後,您快說說小師妹現在怎麽樣了,兒子很是擔心她。”
皇後信步向廳堂走去,水沏只得陪着一同走,皇後淡淡說道:“說來也怪,前兒晚上忽然來了個怪人,他也沒傷人,只是在玉兒的房頂上同蘭心過了幾招,那時玉兒剛剛解了毒,身子正虛,不免受了一點驚吓,這會子已經沒事了。沏兒,你不用擔心,玉兒只再将養幾日,便什麽事都沒有的。”
“小師妹中了毒?什麽時候,是誰下的毒?什麽毒?”水沏一聽到“解了毒”三個字,立刻炸毛了,他瞪圓了眼珠子大叫道。
“小師妹中毒了?是誰下的毒,我要活剮了他!”水沏怒吼之聲未息,從廳外又傳來一聲憤怒的大叫。皇後擡頭一看,只見面色臘黃的水溶打着晃晃從外面跑來,水溶只聽水沏囔了一耳朵,便憤怒的大叫起來。
“溶兒,你是怎麽了,臉色如何這樣差,生病了麽?”皇後視水溶如親生兒子一般,看到水溶面色極差,自然是百倍關切問了起來。
“姨媽,我不打緊,只是昨晚上喝醉了酒,歇兩日便沒事的,小師妹的事情要緊,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您快說呀!”水溶到了皇後跟前,跪下行禮,急切的叫道。
皇後搖頭笑道:“你們兄弟兩個倒是一般模樣。看你這臉兒黃黃的樣子,還不快起來坐下歇着,聽姨媽慢慢告訴你們。”
水溶宿醉未消,又長途奔波,這會子一停下來,他只覺得雙腿打顫,水沏一把撈起水溶将他按到椅上,沉聲說道:“你先坐下歇着,沒這本事下回別再喝這麽多,讓你在林叔家多歇一歇,你偏要逞能趕來,我一個人便行的。”
水溶被水沏之言氣得直瞪眼睛,水沏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端給水溶,淡淡說道:“先喝點水吧。”
水溶悶不作聲的接過杯一口飲下,水沏的關心他能感受到。皇後皺眉道:“溶兒,你又淘氣喝酒,等你父親回來,看不讓他給你一頓好打。”
水沏忙道:“母後息怒,昨天兒臣同溶弟結識了一位異國朋友,大家說的來,不覺便多喝了幾杯,下次再不敢了,您別怪溶弟。”
皇後白了水沏一眼,水沏天賦異禀她自是知道的,只是飲酒傷身誤事,所以總不讓水沏吃酒,“還想有下次,你們兩個都該好打才是。”
水沏急道:“母後,等回宮了再慢慢訓我們罰我們,怎麽罰兒子都沒有怨言,只是這會兒您先說說小師妹的事情吧。”
皇後點頭道:“罷了,先說玉兒的事情給你們聽,免得你們急昧白臉的着急。”
水沏扶着皇後坐下來,皇後喝了杯茶,淡淡說道:“玉兒自己說這毒已經中了好多年了,三清道長也給她解過毒,只是這餘毒太深,三清道長一時也不能盡數驅除,他說要用上七八年的工夫才行。多虧弘光法師法力精深,将玉兒身上的毒盡數過到自己的身上,玉兒才逃得一劫。”
水沏聽到這裏,雙眉緊鎖道:“小師妹可是到了賈家之後才中的毒?”
皇後點頭道:“這是自然,你林先生和師母只玉兒這一個心尖子,在他們的身邊玉兒怎麽也不會中毒的。”
水溶氣得大叫道:“好狠毒的賈家,看來我們對賈家還是太客氣了,堂兄,這次回到京中,便要動手審賈家的案子,非抄了他們家不行。”
水沏氣得牙關緊咬,雙眼瞪起,雙拳緊攥,皇後一見忙起來将手放到水沏的肩膀上,輕聲道:“沏兒,母後知道你的心意,只是賈家人口衆多,想要查出是何人下毒,也不是易事,你不可自亂陣腳,氣歸氣,腦子可不能亂。”
水沏壓下心頭怒氣,回頭道:“母後放心,兒臣明白的。”水溶起來站到水沏的身邊,含怒道:“堂兄,我幫你一起查。”
水沏點點頭,握住水溶的手道:“好,我們一起查。”
皇後笑着看向兄弟兩人,點頭道:“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們這樣很好。”
水沏放開水溶的手,看向皇後問道母後,小師妹中了什麽毒,弘光法師可會有危險?”皇後搖頭道:“這毒很怪,弘光法師也不識得,法師雖然告訴說這毒不能損害他的健康,可是我瞧着他的臉色很差。”
水沏聽了這話,輕嘆了一聲道:“母後,小師妹現在還好麽?”
“玉兒還好,只是身子有些虛,養幾日便好了。法師說她最好卧床靜養,你們也不方便去見她。”皇後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意,便細細說道。
水沏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母後,兒臣去見弘光大師。”
皇後點頭笑道:“這樣才對。”
水溶忙道:“堂兄,我跟你一起去。”水沏點點頭,同水溶一起離開別院,往清臺寺去尋弘光法師。
弘光法師自将黛玉體內之毒引到自己身體中之後,便一直在禪房中靜修排毒。水沏水溶到來之時,弘光法師才又逼出一些毒素,剛剛收了功。聽到水沏在門外有禮貌的叩門,弘光法師微微一笑,下了禪床走到門前将門打開,稽首淡笑道:“老納見過太子殿下,北靜王世子。”
水沏見弘光法師神情委頓,面色暗淡,知道他傷了身子,猛将衣襟一扯,水沏撲嗵一聲雙膝跪下,誠懇的說道:“水沏多謝大師相救小師妹。”水溶忙也跪了下來,與水沏說着同樣的話。
弘光法師拈須微笑,一手拉着水沏一手拉着水溶,将他們倆人拉了起來,只笑道:“小玉兒原是老納的故人,救她是老納份內之事,太子殿下和世子不必道謝。”
水沏搖頭道:“照顧小師妹原是我們的責任,是我們太過大意,才不知道小師妹中了毒,如今大師救了她,便如救了水沏一般,這救命之恩水沏一定要來拜謝。”
弘光法師點點頭道:“好,老納受太子一謝。老納也有一事要拜托太子殿下。”
水沏忙道:“大師請說,無論是什麽事,水沏都盡力做到。”
弘光法師笑道:“小玉兒命格奇特,她日後會經歷一些尋常女子不會經歷的,老納希望無論在什麽情況下,你都要好好保護她,不要讓她受到傷害。”
水沏感動的看着着弘光法師慈愛的雙眼,斬釘截鐵的說道:“大師請放心,水沏以水氏列宗的榮譽起誓,便是舍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小師妹周全。”
弘光法師點了點頭,輕聲道:“太子一言既出,老納便能放心了。老納将不久于人世,老納去後,小玉兒便拜托太子殿下了。”
水沏驚道:“大師,這毒如此狠厲?”
弘光法師笑道:“那卻不是,人命自有定數,老納命數将盡,與毒無幹的。”
水溶急道:“大師,我們有延年益壽的靈藥,回頭便送來給您服用。”
弘光法師呵呵笑道:“不必了,老納功德已足,能早登極樂是件幸事,兩位不必為老納擔心。倒是小玉兒你們要多勸解着,她定然會将老納坐化當成自己的過錯,日後還要多開解于她才是。”
水沏點頭道:“大師放心,您的話水沏謹記在心。”
弘光法師笑道:“那便好,太子為刺客而來,老納便不虛留了,請罷。”
水沏水溶躬身告退,兩人一起離開禪房,他們的心情都很沉重,一路走回別院,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看到水沏水溶神色凝重的回來,皇後輕聲問道:“大師身子可好些了?”
水沏搖搖頭道:“大師臉色看着極不好,兒子心裏好生過意不去。”
皇後點了點頭,說道:“母後心裏也不好過,雖說是為了玉兒,可是要大師賠上性命,只怕玉兒也不能心安的。不管怎麽樣,也要為大師解毒才行。沏兒,你要審賈家的案子,抽不出身來,溶兒,你便代我去尋訪解毒靈藥可好,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找到靈藥為大師解毒。”
水溶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姨媽放心,水溶那怕走遍千山萬水,也在尋得靈藥為大師解毒。”
皇後欣慰的笑道:“好孩子,姨媽沒有看錯你。”
水溶看看水沏,又轉頭看向皇後道:“姨媽,溶兒這便動身去尋靈藥,在走之前,能讓我向小師妹告別麽?”
水沏和水溶一起長大,兩個人好的能穿一條褲子,自然明白水溶看自己一眼的意思,便朗聲道:“溶弟你放心,既然說定了做君子之争,我便一定守信。”
水溶點頭道:“好,我信你。”
皇後笑道:“玉兒如今還要卧床靜養,她尚不知大師之事,溶兒,你先不要告訴她。”水溶點頭道:“姨媽放心,水溶不會說破的。”
皇後笑着點了點頭道:“那好,你去辭一辭玉兒,溶兒,你自己也要當心,注意安全,早去早回,我們都等着你的好消息。”
水沏解下腰間的軟劍,束在水溶的身上,捶着他的肩笑道:“我知道你早就想要銀龍,現在我把銀龍送給你防身,出門不比在家裏,少要逞強鬥狠,快些回來。”
水溶摸着光滑如玉的銀龍軟劍,開心的笑道:“姨媽堂兄放心,我水溶一向有福氣,指不定那解毒靈藥正等着我呢,手到擒來也說不定。”
皇後拍了水溶一記,笑罵道:“又饒舌,快去辭了玉兒,早去早回,時間不等人吶。”
水溶手撫銀龍,匆匆去找黛玉。黛玉正半倚着靠枕閉目養神,水溶走了進來,見黛玉雙目微閉,便搖搖手,不讓映霞蘭心驚動黛玉。可是黛玉素來靈敏,7尺溶一進門她便感覺到了,因便睜開眼睛,一看是水溶,不由驚奇的問道:“溶師兄,您怎麽來了?”
水溶摸摸頭笑道:“我聽說有刺客,特意過來看看,小師妹,你還好麽?”
黛玉淺笑道:“玉兒很好,勞煩溶師兄挂心了。”
水溶點點頭道:“小師妹,姨媽派了我差事,我要離開京城一陣子,特意來辭你的。”黛玉歪頭道:“去哪裏呢?”
水溶呵呵笑道:“也沒定,看情形吧。小師妹,等你回了京城,也別只悶在家裏讀書,你身子弱,皆是因為少活動的緣故,多走動走動才會好起來。母妃的身子好多了,你有精神了便到北靜王府去玩兒,母妃很想你的。”
黛玉點頭道:“好,玉兒身子好些了便去拜見王妃。”
水溶想了想又道:“玉兒,你想要什麽玩的?盡管告訴我,我給你找來。”
黛玉笑道:“卻沒有什麽想玩的,溶師兄,出門在外不比在家中,要多加小心才是。祝師兄一路順風,早日歸來。”
這是黛玉頭一回對水溶說些關心的話,喜的水溶一個勁的點頭,開心的連話都不會說了。只看着黛玉傻笑。黛玉被他看羞了,将身子一側,背對着水溶。蘭心與水溶較熟,便笑道:“世子爺,辭也辭過了,您請自便吧。”
水溶只哦了一聲,還沒回過神來,蘭心映霞抿着嘴笑,黛玉忽然想起一事,便又輕聲道:“溶師兄,您這一去若是能見到我哥哥,一定記得替我問候他,提醒他勤于政事之餘,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水溶忙答應下來,黛玉面向內側卧着,輕聲說道:“蘭心,替我送溶師兄。”
蘭心應聲稱是,走到水溶面前伸手道:“世子爺請。”
水溶啊了一聲,有些兒遺憾的走了出去。辭了皇後和水沏,又領了皇後殷殷的叮囑,水溶帶着滿滿的關懷,開始了尋找解毒靈藥之旅。
水沏陪着皇後黛玉在別院又住了一日,等黛玉身子養的差不多了才動身回宮。黛玉一能下床便要去見弘光法師,蘭心映霞扶着黛玉到了弘光法師的禪房外,弘光法師卻不見她,只笑着說道:“小玉兒,你回去吧,我這幾日有事,不便見你,過些日子我去你家看望你。”
黛玉慧質蘭心,如何猜不出弘光法師不見自己的原因,便推開映霞蘭心,雙膝跪于禪房外,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輕聲泣道:“大師伯伯,玉兒拜別了。”
弘光法師爽朗笑道:“小玉兒都長成大姑娘了,還這麽愛哭,同你小時候一樣。好孩子,你好好讀通我給你的佛經,大師伯伯便安心了。”
黛玉忙應道:“玉兒謹記大師伯伯的吩咐。”
弘光法師笑道:“嗯,這才是好孩子,你下山去吧。”
蘭心映霞來扶黛玉,黛玉卻搖了搖頭,将兩人推開,她在禪房外跪了一刻鐘,心裏默默祝禱一番,祝禱完了才慢慢站了起來。黛玉身子虛弱,跪了這麽久自然是腿麻腳酸,她身子一歪便要跌倒,蘭心映霞齊齊搶上前來扶,可是水沏的速度比她們倆個都快,如閃電一般沖到黛玉身邊,單臂一撈便接住黛玉将要跌倒的身子。
水沏手臂強勁有力,支撐着黛玉柔若細柳的纖腰,他的上身前傾,幾乎要貼到黛玉的身上,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見黛玉的雙眼。黛玉面上騰的燒起一團火,她忙推開水沏,擰身向蘭心伸手嬌嗔叫道:“蘭心……”
蘭心忙扶住黛玉,黛玉伏到蘭心身上,看也不敢看水沏一眼,她自來也沒和那個男子如此接近過,只羞得面紅耳赤,眼淚不由的滾落下來。
皇後将這一切都看在眼中,不由搖頭失笑暗想道:這傻小子倒是眼疾手快,只是這手也太快了,回頭再惹惱了玉兒,看你怎麽收場。
臂間傳來柔軟的讓人心醉的感覺還沒消散,水沏便被黛玉推開,此時的他全沒了剛才的靈敏,只怔怔的站在那裏,回味着那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感覺。
黛玉伏在蘭心肩上,委屈的無聲落淚,皇後見情形不對,也不能再在一旁看戲,便上前将黛玉摟到懷中笑道:“都是沏兒不好,姨媽回頭狠狠罰她給玉兒出氣,乖玉兒,不哭哦!”黛玉只是覺得一時無法接受這種接觸,卻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知道水沏是為了扶住自己,并非有意唐突自己,便紅着眼睛搖頭道:“姨媽,不怪沏師兄,您別罰他。”
皇後聽了這話開心的笑道:“真是好孩子,玉兒,咱們回家去,不理那個臭小子。”水沏聽到黛玉軟軟的說不怪自己,歡喜的心都要炸開了,他忙笑着面向黛玉,深深打躬道:“多謝小師妹大量。”
黛玉羞紅了臉,只藏入皇後的懷中,細細說道:“姨媽,咱們快走吧。”
因黛玉身子沒徹底好起來,皇後這一行人走得并不快,還在路上的時候,水沏已命馮紫英帶着自己的手令趕回宗正寺,秘密提審了賈王氏。等到水沏護送皇後黛玉回到京城之後,便立刻趕往宗正寺,聽罷馮紫英的回禀之後,水沏沉聲道:“這賈王氏倒是嘴硬的緊,鐵證如山的事實她也敢不招,哼,我親自審她。”
馮紫英提審王夫人,并不曾對她用刑,王夫人還想着自己有個做娘娘的女兒,對馮紫英嚣張的不行,把馮紫英氣得半死,若非王夫人的身份特殊,早就一通好打了。
王夫人正在牢中想着心事,忽然聽牢頭叫道:“太子爺升堂,提審賈王氏。”
王夫人心裏一顫,暗道:“太子提審,這回是福是禍?”
兩個衙差将王夫人帶到堂上,王夫人便眼四下一看,見兩班衙差都是太子近衛擔任,太子高坐堂上,兩旁空無一人,連個副審也沒有。王夫人先就膽寒了幾分,顫顫兢兢的立于堂上,心裏沒底。
太子一拍驚堂木,喝道:“大膽賈王氏見本太子竟敢不跪?”
兩旁近衛手持水火棍喝道:“跪下……”
王夫人想了想,不太情願的跪了下來,堂上之人是太子,并不是尋常之人,她跪也是理當的。
“賈王氏,還不将你投毒謀害林縣主之事從實招來!”水沏再拍驚堂木,高聲大喝,震得王夫人肝膽俱裂,她猛的擡頭瞪大眼睛錯愕的看着水沏,顫聲驚叫道:“沒有,臣妾沒有下毒害她。”
水沏将王夫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心裏有了幾分底,反不急了,向椅背上一靠,淡淡說道:“紫英,宗正寺大牢裏可有關着誰家夫人麽?”
馮紫英會意,上前喝道:“大膽犯婦賈王氏,竟敢自恃身份,來人,給這犯婦上點規矩。”王夫人吓壞了,忙磕頭道:“妾身不敢。”
兩個侍衛大步上前,一人反剪着王夫人的雙手,另一人啪啪啪便是一通耳光抽過來,打了王夫人哭天喊地叫個不停。足抽了幾十記耳光水沏才示意他停手。
王夫人的臉已經被打腫了,她含混不清的喊道:“太子爺,好歹看着貴妃娘娘的面上,您高擡貴手呀……”
水沏冷笑一聲道:“賈王氏,你可認罪?”
王夫人硬挺着叫道:“妾身無罪。”
水沏不急,他敲了敲水溶的證詞,淡笑道:“難道是北靜王世子誣告于你?賈王氏,看來不動大刑你斷不會招供……”
王夫人吓壞了,忙叫道:“我是貴妃娘娘的親娘,你不能對我用刑!”
水沏冷哼一聲,将簽子往地上一丢,喝道:“賈王氏目無尊上,先打四十大板。”
王夫人聽了這話,瘋了一般的撲上前搶那簽子,馮紫英彎腰搶過簽子,喝道:“拉下去,打!”
王夫人又哭又喊,可是怎麽掙得過如狼似虎的侍衛,很快便被拉了下去,只聽得噼裏啪啦的聲音傳來,王夫人高一聲低一聲的哭喊也跟着傳了出來。四十板子打完,王夫人只覺得身上如刀刮一般的疼,可是腦子去異常的清醒,想暈也暈不過去。她被拖到堂上,水沏冷冷問道:“你招不招?”
王夫人咬牙道:“林縣自到賈府,我們賈家上下誰不把她高高供着,什麽不是先盡着她的,她不念我們的好,反誣告我們,還有天理麽?”
水沏冷笑道:“賈王氏,你倒是牙尖嘴利,來人,将榮國府的帳冊呈上來,本王倒要看看你這賈府管家之人倒是如何供奉林縣主的!”
王夫人聽了話,心裏一寒,癱軟在地上,她這些年來令鳳姐克扣黛玉的用度,鳳姐不得不照辦,也都是一一入帳的,這一點王夫人心裏很清楚。至于黛玉平日沒缺着什麽,那是鳳姐私下悄悄給黛玉的,并不曾入公帳,王夫人卻并不知道。
看到那厚厚的帳冊,王夫人急急叫道:“林縣主的用度是老太太專撥的,并不在官中帳冊裏。”
水沏淡笑道:“如此說來,倒要請史太夫人來堂前做證了。”
王夫人心裏咯噔一下,她沒想到太子連賈母也要傳,忙道:“我們老太太心疼外孫女兒,什麽都是緊着林縣主,兩府裏誰人不知道的,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傳林縣主來當堂對質。”水沏冷聲道:“林縣主被你們投毒加害,如今正病在床上,你當然敢如此說。”
王夫人聽到黛玉毒發卧床,心裏不由的一喜,眼中飛快閃過的一絲快意讓水沏敏銳的捕捉到了,他冷冷的眼神鎖住王夫人,沉聲道:“來人,将賈王氏收監待審,紫英,帶人去榮國府搜查賈政一房。”
王夫聽到要搜查自己的屋子,吓得撲上前叫道:“妾身是皇封诰命,太子殿下豈可如此虐待,天理何在律法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