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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會烏蠻賓主盡歡

小金狼跳上椅子,只是朝着黛玉搖搖那毛絨絨的大尾巴,連看都不不看烏蠻一眼,烏蠻也不惱,還向小金狼笑着搖手,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裏毫不掩飾的流露着對小金狼的喜愛,是那種單純的不求占有的喜愛,看得站在烏蠻小王爺身後的四個大漢直皺眉頭,烏蠻的率性倒是讓水沏水溶黛玉很是喜歡。

水沏命書硯将兩壇蘭陵陳香送上,淡淡笑着說道:“承蒙烏蠻公子盛情相邀,我兄弟無以為報,只有兩壇六十年的陳釀,請公子不要嫌棄簡薄。”

烏蠻聽了便笑道:“六十年的陳釀,真是太好了,我家大哥最是愛酒,東方公子,多謝你啦!”烏蠻與烏裏雅感情極深,聽到水沏送他好酒,比得了什麽都歡喜。

看到烏蠻開心的表情,水沏黛玉水溶都笑了起來,烏蠻不好意思的說道:“東方公子,我們吐羅人就是這種性子,有什麽便說什麽,讓您見笑了。”

水沏笑道:“烏蠻小兄弟率性純真,一派天然,我們兄弟很是喜歡。”

烏蠻開心的笑道:“來人,快把咱們的胭脂醉給三位東方哥哥滿上,我要和東方哥哥喝個痛快。”

一個大漢提起白銀執壺在水沏黛玉水溶三個面前的水晶杯中倒入深紅的酒漿,一陣淡雅而持久的果香四散開去,黛玉半眯着眼睛輕輕呼吸着這種果香,輕聲嘆道好純的果子香。”“這是我們吐羅最好的葡萄酒,大哥總說這和糖水一般,喝起來好沒味道,可是我卻愛的緊,東方哥哥,請嘗一嘗吧。”

水沏水溶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來,只覺得有點兒酸澀,回味淡甜,兩人心中均暗自想道:“烏裏雅說的沒有錯,果然是好沒有味道。”

黛玉卻端起酒杯輕輕搖動,先用目細觀,再送到鼻端細細的聞着,最後才淺淺抿了一口,閉上雙唇,在舌尖細細的品味着。

烏蠻看了笑道:“到是東方三哥哥是識家。”

黛玉放下酒杯淺淺笑道:“烏蠻公子過獎了,我酒量極淺,這胭脂醉清淡,卻是合我的脾胃。”水沏水溶聽了這話,便暗自留心,決定以後要多搜羅些上等葡萄酒給黛玉品嘗。烏蠻拍手笑道:“太好了,東方三哥哥,我同你一樣,我也覺得這胭脂醉可比那些烈酒好喝多了。”烏蠻這話一出口,黛玉不由暗覺奇怪,她知道吐羅國地處苦寒之地,須以烈酒驅寒,吐羅國的男子個個善飲,便是女子也比中原女子酒量大許多,怎麽這外烏蠻小王爺卻是個與衆不同的。

水溶看着烏蠻大約有十四五歲的樣子,便笑着說道:“還未請教烏蠻公子貴庚?”烏蠻聽了笑道:“再有兩個月我就滿十六了。”

聽了這話,水溶不由仔細看了看烏蠻,烏蠻的頭發是金棕色的,在燭光映照之下閃着點點金光,面上的皮膚很是白淨,兩彎眉毛濃密黑亮,一雙圓圓的灰藍色眼睛微微內陷,鼻管筆直鼻尖微鈎,嘴唇紅潤豐盈,看上去清秀俊俏,水溶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總覺得這位烏蠻小王爺若是穿上女裝會更加好看。搖搖頭揮去腦子裏的奇怪念頭,水溶笑道:“烏蠻公子倒是比我家三弟大些,我家三弟還不足十五。”

烏蠻笑道:“原來東方三公子比我還小,呵呵,你該叫我烏蠻哥哥才對。”

黛玉淺笑道:“烏蠻兄長。”

烏蠻開心的笑道:“紮達,快把我的彎刀拿來送給東方弟弟。”

一個大漢雙手捧着一把鑲嵌了七顆蓮子大小寶石的赤金鞘半月彎刀單膝跪在黛玉面前,将刀高舉過頭,卻一言不發。只看刀鞘便可知這彎刀很是珍貴,黛玉搖頭笑道:“烏蠻兄長,小弟手無縛雞之力,且不通武藝,若收下這彎刀,可真是明珠暗投了,多謝兄長好意,只是寶刀當配英雄,小弟配不上。”

烏蠻笑道:“東方弟弟不要這樣說,我們吐羅國人不論男女,不論會不會刀法,都是要佩刀的。你便是不會,佩了刀也是行的。”

水沏瞧着那把刀長不過尺,精巧可愛,倒是很适合女子佩戴,便笑道:“既是烏蠻兄弟美意,三弟,你便不要推辭了。”

黛玉聽了水沏的話,方才起身接過彎刀,向烏蠻點頭笑道:“多謝烏蠻兄長。”

烏蠻笑道:“東方弟弟,這是刀極鋒利,你拔的時候可要小心些,莫劃着手。”

水溶對黛玉笑道:“三弟,把刀給我看看。”

黛玉把刀遞給水溶,水溶一拔,一陣凜冽寒氣撲面而來,水沏水溶齊聲贊道:“果真好刀!”

水沏自腰間的蹀躞帶上解下一把匕首交給身邊的書硯說道:“阿徽,将匕首呈給烏蠻公子。”然後又對烏蠻笑道:“這匕首雖不如烏蠻兄弟的好,卻也是出自中原鑄劍大師之手,烏蠻兄弟留着把玩或是送人都使得。”

烏蠻并不推辭,爽快笑道:“多謝東方大哥。”這把匕首是中原鑄劍大家歐冶子所做,名為冷月,吹毛斷發削鐵如泥,其價值絕不低于烏蠻送給黛玉的七星半月彎刀。

禮物交換已畢,烏蠻笑道:“我與東方大哥二哥東方弟弟一見如故,不知三位要往何處去?若是能同路而行,則是最快慰之事。”

水溶笑道:“我們兄弟要北上,不知烏蠻兄弟這是要去何方?”

烏蠻遺憾的嘆道:“哎,真不是巧的緊,我要去你們的京城給皇帝送信,不能和你們同行了。”

烏蠻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侍衛便低聲用吐羅語說起話來,黛玉細細聽了,竟是那大漢在埋怨烏蠻還不知道對方的底細,便把自己的使命說了出來。烏蠻回頭瞪了那大漢一眼,大漢低聲嘟囔着,“反正他們也聽不懂我們的話。”

黛玉只是微笑不語。水沏和水溶則舉杯飲酒,并不把心思放在烏蠻主仆的對話上。水沏喝了酒,淡笑說道:“對了,烏蠻兄弟,你在吐羅國可否能拜見烏裏雅汗王?我和二弟曾經在京城和他比過酒,汗王真是好酒量!”

烏蠻吃驚叫道:“什麽?你認識我大哥?”大哥兩字一出口,烏蠻便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似乎是要把這兩個字給捂回去。而烏蠻身後的四個大漢則手握刀柄,只要烏蠻一聲令下,四把寒光凜凜的彎刀便會劈向水沏黛玉水溶。

水溶飛快接口道:“你竟是烏裏雅大哥的弟弟,這可真是太巧了,烏蠻兄弟,自和烏裏雅大哥拼酒後,我和大哥一直惦記着他,總想再找他痛痛快快的拼上一回。”

烏蠻聽了這話,便笑着問道:“東方二哥,請問你是何時同大哥拼酒的?”

水溶笑道:“說起來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在京城的鴻賓樓裏,當時我們三人都酩酊大醉,好不痛快!可是後來就再也找不到烏裏雅大哥,真是一大憾事!”

聽到這裏,烏蠻确信東方大公子二公子就是當日同他的大哥拼酒之人,便笑道:“确是聽大哥說起來,他在京城遇到兩位好朋友,不止拼酒極痛快,說話也是極投脾氣的。不曾想那兩人就是東方大哥東方二哥。大哥也時常說起兩位哥哥,總惦記着和兩位哥哥再痛飲一番,兩位哥哥不知,上次大哥和兩位哥哥痛飲,是他平生頭一回大醉。”

黛玉笑道可惜烏蠻兄長要去京城,否則便能引我們去見烏裏雅大哥,那豈不是痛快!”烏蠻聽了這話先是皺起眉頭,随既又笑道:“這也不難,若是東方哥哥東方小弟不忙,可否在這裏等烏蠻幾日,烏蠻最多十日就能返回的。大哥要我去給中原皇帝送一封極要緊的信,得先送去才行。”

水沏遺憾的說道:“可真是不巧,我們兄弟也有要事在身,恐不能在此等待。看來只能有緣再見了。”

烏蠻聽了此話,一臉急切的表情,直說道:“那要等到什麽時候?東方大哥,真不能在這裏等等麽?”

水溶笑道:“我們真是有要事,最多在此地等上兩三日,再不能長了,烏蠻小弟,請你再見到烏裏雅大哥的時候,一定代我們向他問好,他若是得閑,請再到京城鴻賓樓一聚。”烏蠻想了想,回頭說了幾句話,一個大漢上前一步低頭聽令,黛玉聽得烏蠻說道:“你陪着東方大哥他們去見王兄。”

那大漢面色微沉眉頭皺起,沉聲道:“王爺,我等四衛奉國主之命保護您的安全,怎能擅離職守?”

烏蠻沉下臉不高興的說道:“你先把東方大哥他們送到王兄那裏再來追我們,又不是追不上,王兄可是交待了你們要聽我的,這才出門幾天,你就不聽了?”

那大漢沉着臉半晌才說道:“屬下不會說中原人的話,怎麽引路?”

烏蠻聽那大漢語氣有回圜之意,方才笑道:“這個不難,我會把話說清楚,你只管帶路就行了,他們見到大哥,你就能回來了。”

那大漢面帶不情願之色,卻也答應下來。烏蠻這才對水沏黛玉水溶笑道:“東方大哥東方二哥東方小弟,我大哥也不在國中,他正向戎疆方向去,三位要往北去,應該會碰上的,我讓侍衛給你們引路,若是順利,不過三四天就能見到大哥的。”

水溶笑道:“烏蠻小弟太客氣了,貴屬必定身有要事,我們反正要北上,便去戎疆等候烏裏雅大哥就好,就不用麻煩貴屬了。”

烏蠻聽了笑道:“那好吧,我大哥讓紮罕他們四個看着我,他正不情願走開。東方大哥,你見了我家王兄一定要多留些日子,我很快就從京城回來的,東方小弟,等我從京城回來來,你能讓你的小金和我多玩玩麽?”

黛玉淺淺笑道:“我雖是小金的主人,卻從來不擰着它的性子,它若是喜歡和烏蠻兄長玩,那是最好不過的,若是不肯,我也拿它沒辦法,所以我沒有辦法答應你什麽。”

烏蠻聽了這話反而高興的笑道:“東方小弟,你真是個好主人,小金跟着你真有福氣。”小金狼極有靈性,它看烏蠻的眼神沒有先前那麽兇焊,偶爾還能流露出一絲溫和的善意。

一場酒吃得賓主盡歡,到了初更才散了席,因都是投宿在永平老店,大家便一起步行回去。烏蠻戀戀不舍的笑道:“我明天一早就要趕路了,兩位東方哥哥,東方小弟,你們一定在戎疆等我。”

水沏黛玉水溶對這個烏蠻小王爺的印象很好,便點頭答應下來。水沏笑道:“烏蠻小兄弟,我家世居京城,對于京城的門道還算清楚,你要想早些見到皇上,便不要去禮部,可直接去城西林家找到今科狀元林成,要他引你見皇上,那樣能節省時間,也省得你多走彎路。烏蠻聽了立刻問道:“是那位绛仙縣主的家裏麽?”

聽了烏蠻之言,水沏黛玉水溶都大吃一驚,黛玉怎麽都想不到自己竟然如此名聲在外,連一個遠隔千裏的吐羅國小王爺都知道自己。黛玉緩緩點頭粗聲道:“林狀元是绛仙縣主的哥哥,烏蠻兄長這麽說也沒有錯。”

烏蠻哦了一聲,自言自語道:“真想見見這位绛仙縣主!”

水沏心中警鈴大作,假作無意的問道:“烏蠻小兄弟,你為什麽想見绛仙縣主?”烏蠻毫無城府的笑道:“我聽說绛仙縣主生得極美,而且又溫柔又善良,好奇呗!”被一個男子這樣當面誇獎,黛玉多少有點兒不自在,幸虧面上有面具遮着,才沒露出黛玉羞紅的小臉,水沏水溶雖也覺得奇怪,可是想想烏裏雅是在京城住過的,可能聽說過什麽也沒稀奇,便沒有往心裏去。只和烏蠻道了別,自各回房了。

水沏讓黛玉回房寫了密信傳給林成,讓他接待烏蠻,烏蠻雖沒有說起烏裏雅密信的內容,可是水沏黛玉水溶都猜測和北部六族聯軍有關,這事情還是秘密些好。

第二天一早烏蠻便早早上路了,水沏黛玉水溶又歇了三日,等黛玉身上舒服了才出了永平關,向北部深處行去。為了不引人注意,水沏黛玉一行人都換了狄人的服裝,只扮成經商之人,押着茶葉鹽絲綢等北疆各族稀缺之物,一路向北。

永平關外是一片草原,早春時節青草尚未發芽,一眼看去只是無邊枯草,黛玉低嘆道:“真打起來北部六族聯軍根本就贏不了,只是這法子太傷天和,百到萬不得已,不能用罷了。”水沏随着黛玉的目光看向連的枯草,點頭道:“是啊,一旦用了那個法子,死傷太慘烈了。若是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

水溶四下看看,搖頭道:“他們若是不來犯,自然不必受此大難,若是興兵犯邊,便是自尋死路,也不值得憐惜。”

黛玉輕嘆道:“話雖如此,可到底是幾十萬性命,如何能忍心呢。”

水沏淡淡笑道:“若非為平息兩方幹戈,我們也不必如此千裏奔波了,二弟三弟,我們身上的擔子可不輕!”

黛玉點點頭道:“此處枯昔連天,應該不會有部族的,父親的游記裏曾說過北部邊民有轉場的習俗,看來我們要走上幾日找到有水草之處,才能見到人煙。”

水溶應和道:“既是如此,我們便快些趕路吧,這天色快暗了,要找個背風的僻靜之處安營,聽爹說過草原上狼多,可得多防着些。”

黛玉聽了水溶之言,撫着懷中的小金狼笑道:“若是別的猛獸的确值得擔心,若是狼便不用怕了,金狼是狼中的皇族,它現在雖小,可是皇威仍在,憑是什麽狼見了小金都得俯首稱臣的。”

水溶瞪大眼睛道:“什麽,還有這種事情,我聽說過每一群狼都有一個首領,可是還從沒聽說過狼中也有皇族。”

黛玉笑道:“這是尊師三清伯伯告訴我的。”三清道長一生都在游歷天下,什麽樣的奇聞異事他都知道,小金狼雖然神奇,三清道長也能将它的底細說上個七八分。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往前走,倒也輕松愉快。不多一會兒林成看到一個小山包,便高聲笑道:“就在這裏紮營吧!”

衆人下馬紮營,不多時便支好帳篷,蘭心松雲兩個挖竈做飯,不多時草原上便升起了袅袅飲煙。過了小半個時辰,蘭心松雲便做了四菜一湯,還烘了一大鍋香噴噴的白米飯,引得早就餓了的衆人食指大動,倒比在家裏還有胃口一些。

天色暗了下來,深藍天幕上繁星閃爍,東方一彎殘月如鈎,在篝火映襯下,每個人的面龐都紅撲撲的,看着極有生氣,就在大家端起碗要吃飯的時候,從北邊傳來轟隆隆的奔跑之聲,林升聽了面色頓變,立刻跳起來叫道:“大爺二爺三爺請上馬,快向西跑,有多快跑多快,什麽東西都不要帶。”

水沏拉着黛玉站起來,穩住心神問道:“來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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