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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攤牌

在宮中只住了一日,黛玉便向皇後請求出宮回林家,自回京到現在她還不曾見過林成,林成是平民,又是男子,他無法入宮,黛玉只能出宮相見。

皇後只拉着黛玉的手笑着說道:“玉兒,你可要快些回來,娘一時也離不得你的。”黛玉笑着應了,皇後便命馮公公親自送黛玉出宮。黛玉卻笑着辭道:“娘,讓馮公公留在您身邊保護您和湛兒弟弟吧。”水湛這兩日受了涼,正吃着藥,皇後一直在親自看護他,畢竟這宮裏人多手雜,有心人總能找到下手的機會,此時皇後更需要馮公公。

水沏在一旁也說道:“母後,玉兒說的對,兒臣護送玉兒回去也是一樣的,反正路也不遠,就讓馮師傅留在您身邊吧。”

皇後看到水沏黛玉站在一起,兩人極為般配,便點頭笑道:“也好。”

水沏歡喜的謝恩,正想和黛玉一起告退,卻見水溶從外面走進來,他一看到水沏和黛玉便笑着說道:“我來晚了,倒讓你們兩人搶了先。”

黛玉笑着打趣道:“可見得還是家裏舒服,二哥睡着便不想起床的。”

水溶好脾氣的笑道:“玉兒你有所不知,二哥我一大早就起來了,剛才在練功房練功出了一身大汗,我怕這汗氣薰了姨媽和玉兒,沐浴了才過來的。”

皇後笑道:“溶兒來得正好,玉兒要家去,沏兒正要去送,你也去送玉兒吧。今兒姨媽準你們的假,出宮好好玩玩,放松放松。”

水溶喜得撲嗵一下跪在地上,連聲囔道:“多謝姨媽恩典。”

黛玉換回女裝,自是不能和水沏水溶一樣再騎馬,黛玉輕聲嘆道:“還是在大草原上自在,回了京,連馬也不能騎了。”水溶笑道:“玉兒,倒不是姑娘家不能騎馬,而是你不能騎馬?”

黛玉不解的睜大眼睛問道:“這是為何?”

水溶搖頭晃腦的笑道:“我們玉兒妹妹生得天人一般,你若騎着馬,路上的行人豈不都要下擔捋髭須,脫帽著梢頭,耕者忘其犁,鋤者忘其鋤,這可不行!”

黛玉面上一紅,只拽着水沏的衣袖撒嬌道:“大哥,二哥笑話我,你不打他我不依。”

水沏伸左臂勾過水溶的脖子,舉起右手彈了幾個腦贲兒,然後對黛玉笑道:“其實溶弟說得沒錯,為了京城交通的順暢,玉兒你還是委屈委屈吧!”

黛玉又羞又氣,白了水沏水溶兩人一眼,便扭身上車,刷的将車簾放下來,再不理那竊笑的兄弟二人。水沏水溶兩人上了馬,護着黛玉的座車往林府行去。

京城的大街一如既往的繁華,水沏水溶又是京城裏數一數二的美男子,他們兩人并駕而行,吸引了無數的眼球。迎面駛來一輛簡郡王府的車子,那坐車之人正是簡郡王府平王妃沈靜如,她透着薄紗繡簾看到水溶,心中又酸又澀又恨,特別是看清楚他們護送的車子是輛女子的座車,沈靜如不由妒上心頭,便下令道:“快些,本王妃有急事。”簡郡王府的車夫暗自腹诽道:“不是就回個娘家,算什麽急事。”然後便對沈靜如說道:“回平王妃,前面是太子殿下的車駕,我們得回避。”

車夫好意相勸,可是沈靜如卻氣道:“胡說,那是太子的車駕麽,瞎了你的狗眼,那明明是女子的座車,快些趕車,有事自有本王妃擔着,你怕什麽!”

這車夫原是正妃司馬素馨的人,他心念一動,便揚鞭催馬迎上前,正擋住黛玉的座車。水沏一見京城裏竟還有人敢在攔在他面前,不由氣樂了,只扭頭問道:“若蘭,前面是什麽人,攔路攔到我的面前,倒是新鮮的緊。”

衛若蘭擡頭一看便笑道:“回殿下,那是簡郡王平王妃的車子。臣這就去讓她回避。”水沏點了點頭,衛若蘭打馬上前正要說話,沈靜如的車夫卻甩了一鞭,驚得駕車的馬飛奔起來,直直的向水沏這邊的車隊撞過來。衛若蘭大驚,縱身跳起飛起一腳踢向受驚的馬兒,馬兒‘嗷’的怪叫一聲便向一側摔過去,連帶後面的車廂也摔倒在地上,沈靜如和兩個丫環從車廂裏摔了出來,雖有丫頭在底下墊着,沈靜如還是摔得暈頭轉向,滿眼都是星星,一時連話也說不順溜。

水沏見車中之人是沈靜如,只看了水溶一眼,淡淡道:“若蘭,你在這裏處理。”衛若蘭躬身稱是,水沏示意車夫繼續趕車,再也不看狼狽的沈靜如一眼,徑直往前走了。

沈靜如擡起頭時正看到水溶,她不禁叫道:“世子……”

水溶眉頭緊鎖,原想責難幾句,可是看到沈靜如摔得灰頭土臉,便也不想再說什麽了,只是面無表情的催馬走了過去,沈靜如看到水溶如此對自己,又羞又氣又惱,再加上摔得有些疼,幾下裏一湊,眼淚不覺便落了下來。

車廂中的黛玉聽到外面的動靜,微微撩起窗簾看了看,微蹙着眉頭問道:“那不是禮部尚書的千金沈小姐,這是怎麽一回事?”

竹影在一旁笑着解釋道:“一個多月以前皇上下旨将沈小姐賜與簡郡王做平王妃。”黛玉聽了輕輕點頭,竹影又笑道:“這位沈小姐原是想做北靜王世子妃的,滿京城誰不知道她總是糾纏着世子爺,如今可算是給世子爺解決了大麻煩。”

水溶在車廂外面聽到這話,便舉手敲敲車廂道:“竹影你個小丫頭少饒舌!我從來就沒正眼瞧過她,算什麽麻煩。”

竹影在車中做了個鬼臉兒,黛玉撲昧一笑,用纖細的玉指點了點竹影的額頭,低聲說道:“我走了還不到三個月,你就越發淘氣了。”

竹影故意撅起嘴來說道:“姑娘,您就是偏心!”

蘭心伸手揪了揪竹影的耳朵笑罵道:“你個小蹄子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撕你的嘴。”竹影忙拉着黛玉的胳膊擋着自己,軟聲求道:“好姑娘,竹影知錯了,您就饒了竹影這一回吧,竹影再不敢了!”

黛玉不由笑道:“罷了,蘭心你瞧在竹影可憐巴巴的份上,饒了她吧。”

一路說說笑笑便到了林府,林義早就得到消息,已經大開中門率阖府男女迎了出來。黛玉進了二門後才下車,林義上前要以國禮相見,黛玉忙上前攔住,哽咽道:“叔叔,玉兒回來了。”

林義用袖子擦了老淚,喜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玉兒,這一路你可受苦了。”黛玉帶淚笑道:“叔叔,玉兒很好,您放心吧。”

林義身後的阖府男女都跪了下來,齊聲道:“恭迎小姐回家。”這些人都是林家舊仆,都是看着黛玉出生成長的,對黛玉的感情自是不同一般。

黛玉笑着走到大家面前,親手扶起最前面的老管家,含笑說道:“大家快快請起。”衆人簇擁着黛玉進了正廳,此時林成下了朝,也飛馬趕回家,見黛玉已經回到家中,便對水沏水溶笑道:“有勞殿下世子護送玉兒,林成在此謝過。”

水沏笑道:“林兄太見外了,護送玉兒是我們應當做的。”水溶也說道:“林兄,你這麽說話可見得是同我們兄弟生分了。”

林成自是有他的用意,在黛玉還沒有确定自己的心意的時候,林成不想水沏水溶過多的影響黛玉。說這些話只是開頭,林成打算好好和黛玉談一談,他想讓黛玉适當拉開同水沏水溶的距離以策萬全。因有這個想法,林成便對水沏水溶笑道:“殿下,世子,難得二位能閑下來休息,不如我們一起在京城裏逛逛,等兩位開始上朝,再不能得閑了。”

水溶笑道:“好啊,玉兒,你也一起去,我們好好逛逛!”

黛玉還沒說話,林成便說道:“玉兒就別去了,這兩個多月奔波了數千裏,玉兒一定累極了,還是在家裏好好休息才對,就我們三個去吧。”

聞弦歌而知雅意,水沏黛玉水溶都聽出來林成不想讓黛玉和二水多接觸,水沏心裏明白,水溶可還糊塗着,黛玉自然懂得林成的意思,便笑着說道:“哥哥不說還不覺得,這一說,我還真覺得乏了,大哥二哥,你們請便吧,今天我可要在自己家裏好好松散松散,不跟着你們鬧了。”

水沏點頭道:“也好,在宮裏總是不能好好休息的,玉兒,你便歇着吧,我們同林兄出去走走。”水溶還想說什麽,卻被水沏拉了起來,向黛玉林義他們告辭之後便離開了林府。剛出了林府,水溶便皺着眉頭不快的問道:“大哥,林兄,你們在搞什麽名堂?”水沏只說道:“二弟,玉兒是姑娘呀,我們要為她的名節考慮。”

水溶讓水沏說的啞口無言,只悶聲嘟囔道:“我們在北疆的時候可沒這些事非。”

林成将手搭在水溶的肩上,對水沏說道:“殿下,世子,今天我請你們二位喝酒。”水溶聽了這話笑道:“林兄,莫不是有話吩咐?”

水沏拍了水溶一記,沒好氣的說道:“就你饒舌,還不快走!”

水沏水溶林成三人很快來了鴻賓樓,掌櫃一見林成前來,忙引着他們上了三樓的林家專屬包間。在暗中跟蹤水沏的人見他們進了鴻賓樓,忙回去向他的主子回禀了。

還在快雪時晴那間房裏,小二上了酒菜後便掩門退了出去。林成為水沏水溶倒滿酒,然後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鄭重說道:“殿下,世子,林成先行賠罪了。”

水沏按住林成的手,真誠的說道:“林兄,我們兄弟相交,兄弟之間沒有賠罪之說,林兄有話盡管說。”水溶亦點頭道:“就是就是,林兄,好好的賠的是那門子罪,這就什麽話?”林成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看着水沏水溶兩個,沉聲說道:“這裏只有我們三人,今曰我們說的話不會傳到第四個人的耳中,林成只想問問殿下和世子,你們對玉兒的心。”

水溶一怔,擡頭看看水沏,急急說道:“林兄,我水溶不是那種藏着掖着的人,相信林兄已經看出來了,我對玉兒有心,想和她共渡一生。”水沏也鄭重說道:“林兄,你知道我的心意,我鐵了心要玉兒做我的太子妃。還有一句話要告訴林兄,我和溶弟早就知道彼此對玉兒的心意,我們也有君子之約,我們尊重玉兒的選擇,不論玉兒選擇了誰,我們都會給出我們的祝福,絕不會讓玉兒為難。”

林成微覺驚訝,他知道水沏水溶兩個手足情深,可是沒有想到他們兩人竟然有如此氣度。林成微微點頭道:“多謝殿下和世子對舍妹的尊重,按說林成不該再說什麽,可是……林成還是想多說幾句。”

水沏水溶忙說道:“林兄但說無妨。”

林成略略猶豫一番才說道:“林成感激兩位對舍妹的心意,可是玉兒才十四,她根本不懂情為何物,若是讓她現在選擇,這是在難為玉兒,我想請求殿下世子在玉兒及笄之前不要和她提起這事,不要給玉兒壓力,讓玉兒從容的認清自己的心意,才好做出選擇。”

水沏在草原上已經答應了林成,自然不會反悔,而水溶猶豫片刻後點頭道:“林兄放心,玉兒及笄之前,我一定不會給她造成困惑。可是玉兒及笄之後,我們向玉兒表明心意,林兄不會再不允許了吧。”

林成點頭道:“好,我答應。”

水沏笑道:“林兄,其實我們兄弟怎麽都好說,我們斷斷不會為難玉兒,可是那烏裏雅就難說了,我了解他的性格,他認定的,極難改變,我只擔心他以兩國聯姻為名向父皇求娶玉兒,到時可就被動了。”

水溶大驚道:“烏裏雅大哥也相中了玉兒?”烏裏雅向林成提親的時候水溶已經被先送回永平關,還不知道烏裏雅求親之事。

水沏點頭道:“正是,你走後他就向林兄提親,當時林兄雖然婉拒,可是烏裏雅不是那種能放棄的人,我只怕他還有後招。”

水溶氣道:“這絕對不行,哪怕玉兒看不上我們兩個,也不能遠嫁到吐羅去,她怎麽受得了吐羅的風霜,還有吐羅那什麽見鬼的規矩,絕對不行,那怕是兩國開戰,也不能答應他。”林成的一雙劍眉擰了起來,若是因為此事引發兩國之戰,黛玉可真就成了紅顏禍水,他絕不能讓黛玉落到那般境地。得想法子先打消了烏裏雅的念頭才行。

可說是怕什麽來什麽,就在水沏水溶林成沉默不語的時候,小二忽然跑來敲門,林成皺眉沉聲道:“進來!”

小二進門躬身說道:“公子,宮裏來人求見殿下。”

水沏沉聲問道:“是什麽人,竟找到這裏?”

小二忙說道:“回殿下,是路公公。”

水沏忙說道:“快叫他進來。”

小二出去請路公公進房,路公公一進來便急急說道:“殿下,吐羅國的特使到了,皇上命老奴速請殿下和世子入宮。”

水溶眉頭一皺道:“他們來的好快!路公公,來人是誰?”

路公公忙回道:“回世子的話,來的是烏蠻王爺,聽說吐羅國主也在來京城的路上。”水沏立刻站起來說道:“林兄,你和我們一起進宮。”林成面色沉重的點點頭,三人忙離開鴻賓樓,騎馬往宮裏趕去。

水沏水溶林成心裏着急,三人打馬如飛,不免引起路人的驚呼,水沏一馬當先,座下駿馬幾乎四蹄騰空的飛奔,街道上的人忙忙回避,水沏也小心的提防着馬兒踩踏到路人,前方明明是空無一人,水沏也放心的往前奔,就在這時,從旁邊的貧道上忽然奔出一條身影,水沏急忙猛拉馬缰,可是馬兒收勢不及,還是踢上了那個身影,馬蹄落下之時,又踩在那人的腿上,疼得那人大聲怪叫起來。

水沏忙躍下馬來察看,後面的水溶林成也跳下馬來上前察看。這時只聽一聲悲泣的呼喊傳來,“爹爹,您怎麽了……”

水沏定睛看時,見被自己的坐騎踩傷之人是個頭發斑白衣衫褴褛的老翁,水溶忙上前檢視他的傷情,卻見一個姑娘搶在他前面撲上來,只抱着老翁哭道:“爹爹……”水溶好聲好氣的說道:“姑娘,在下懂醫術,先讓在下為老伯檢查傷勢吧。”

那姑娘只是抱着老翁哭泣,就是不放手。林成上前沉聲說道:“姑娘,為老伯治傷要緊,你抱着不放,只會耽誤了老伯。”

那姑娘擡起頭看看水沏水溶林成,一雙眼睛含珠帶露,很是楚楚動人。她哭泣道:“你們是一夥的,我不相信你,你們帶我爹爹去醫館。”

路公公上前沉聲道:“好,我這就派人送你們父女去醫館。”

那姑娘卻不肯答應,只看着水沏說道是你撞傷我爹爹,我要你他去,若是我爹爹他……萬一有什麽,我要找你要個說法。”

水沏眉頭緊鎖,按說他的确應該送這位老伯去治傷,可是皇上還在宮裏等着,他此時根本就無法抽出時間來。

就在這當口兒路人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指責水沏在鬧市縱馬,此時忽然有人指着水沏高聲叫道:“這不是太子殿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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