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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成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便走上前沉聲說道:“姑娘,我們既撞傷了你父親,絕不會不管,我們先派人送老伯去醫館治傷,所需費用由我們一力承擔,你還有什麽要求只管說出來,只要是合情合理,我們都會答應,只是現在我們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多做耽擱,請姑娘體諒。”

那姑娘不理林成,只擡起頭用那雙淚汪汪的眼睛看着水沏問道你真的是太子殿下?”

水沏沉聲道:“正是本王。”

那姑娘又哭道:“民女不敢耽誤太子殿下的要事,只是爹爹他……好,我們就去醫館,請太子殿下忙完之後一定來看望爹爹,給爹爹一個說法。”

水沏急着脫身,也沒有細想,便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兩個侍衛上前将所受傷的老者擡起來送往最近的醫館,那姑娘也跟了過去,水沏水溶林成和路公公則是繼續往宮裏趕去。水沏此時還不知道,一個針對他的陰謀已經展開了。

“阿蠻,你怎麽來了,也不先傳個消息,我們也好去迎接你!”水沏水溶林成走入翠微軒,給皇上見過禮之後,水沏朗聲笑着問道。

烏蠻走上前躬身道:“阿蠻拜見二哥三哥,我原是和大哥一起動身的,可是我不耐煩那些儀仗,大哥就讓我先打個前站,他很快也會到的。到就了京城自然得先來朝拜萬歲,然後才能和二哥三哥聯系的,二哥三哥,小五呢,你們一個是太子殿下一個是世子,那小五的身份是什麽?他怎麽沒有過來?”

烏蠻一問倒把水沏水溶問着了,水溶只笑道:“小五還有事情,沒有和我們在一起。”

烏蠻便也不再追問,向林成笑着點頭道:“林狀元,我們又見面了。”

林成躬身道:“見過王爺,王爺一路勞頓,辛苦了。”

皇上已經知道水沏黛玉水溶同烏裏雅烏蠻結拜的事情,便笑着說道:“看到你們相處和睦,朕心甚慰。沏兒,既然烏蠻小王爺是你的結義兄弟,你便替父皇好好招待于他,不可慢待了。”

水沏躬身抱拳道:“兒臣領旨。”

烏蠻笑着拿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朗聲道:“陛下,這是王兄寫給您的親筆書信,請陛下禦覽。”烏蠻的使命就是呈上烏裏雅的親筆信,辦完這粧差事,烏蠻就可以跟着水沏水溶他們自由行動了。

皇上接過書信笑道:“沏兒溶兒林成,你們三人要好好招呼烏蠻王爺。”

水沏水溶林成三人躬身稱是,烏蠻辭了皇上便和他們離了翠微軒,回驿館去了。

烏蠻走後皇上打開烏裏雅的親筆信,看到一半的時候就變了臉色,只見他面色沉沉,再無一絲笑意。皇上袖了這封信回了乾清宮,他要與皇後好好商議商議。

水湛正病着,皇後抱着他輕輕的唱着歌謠哄着他睡覺,一見皇上面色沉沉的走進來,皇後忙将水湛交給旁邊的奶子,命她将水湛先抱到內殿去,然後迎上前來柔聲問道:“皇上,是誰惹您生氣了?”

皇上氣呼呼的将烏裏雅寫的信往皇後手中一塞,沉聲道:“你看看。”

皇後不明就裏,忙打開信細看,不等看完便失聲驚叫道:“皇上,絕對不能答應他。”皇上點了點頭沉聲說道:“自然是不能答應的。這事可也真怪了,那吐羅國主怎麽會這樣指明了要求娶玉兒,若說是聯姻,也當由我們選出聯姻人選才對。”

皇後挽着皇上走到禦座前坐下,又端過茶盞撇了撇水面上的茶沫,才遞到皇上的手中,輕聲說道:“皇上,您先別生氣,這事還是要問問孩子們,是不是玉兒在北疆的時候不小心讓那吐羅國主看見真容了?玉兒生得傾國傾城,若是讓吐羅國主見了,動了心也正常。”

皇上淺淺喝了一口茶,将茶盞放下後皺着眉頭想了一會兒才說道:“我仿佛記得玉兒同我說起來,她的兩個丫頭曾經在運河上救過一個吐羅皇族,後來你們去清臺山,有人人偷偷潛入後山別院,據玉兒的丫頭說,那人就是當日她們救的那個人。說不定那個人就是這吐羅國主,如果是這樣,那便說的通了,他早就見過玉兒的。”

皇後不悅的說道:“就是見過又如何,他想娶便娶,哪裏有這麽容易的事情,玉兒是一定要做水家的兒媳婦的,可不能将她遠嫁,皇上,我們得想個兩全的法子推辭了吐羅國主的求親才行。”

皇上點頭道:“朕就是在想這件事情,這事若是放到前朝去,那幫子大臣們鐵定立刻要朕下旨賜婚的,得想個萬全之策才行。”

皇後點點頭,她深知那些屍位素餐的大臣們只要能保住他們自己的榮華富貴,是什麽都能舍棄的,那怕是要他們的女兒和親,他們也會樂颠颠的将人送出來,更何況這回吐羅國主要的是與他們毫無關系的黛玉,他們更是要舉雙手贊同的。

“阿蠻,你來得如此之急,可是有什麽要緊事情?”水溶邊走邊試探的着問道。

烏蠻笑嘻嘻的說道:“我們是來求親的,王兄早就該立後了。”

水沏心裏一沉,急忙問道:“阿蠻,大哥求的是誰?”

烏蠻笑道:“求的是绛仙郡主呀,林大人的妹妹。”

林成面色一沉,冷聲道:“在下有急事,不能陪王爺,王爺見諒。”說完轉身便走,讓烏發蠻有些摸不着頭腦。

林成急急趕到乾清宮求見,皇上一聽林成求見,便知道是為了吐羅求親之事,便宣他晉見。林成一進殿便雙膝跪下,懇求道:“萬歲,臣知吐羅國主求娶绛仙郡主,臣求萬歲一定不要答應,吐羅苦寒且又風俗怪異,若是将郡主許嫁過去,便是将郡主推入苦海,求皇上看在先父忠心為國的份上,不要答應這門親事。”

皇上忙說道:“林成起來,朕如何舍得将玉兒嫁出去,朕和皇後都不肯答應的,休說是那吐羅苦寒又風俗怪異,就算他吐羅是人間仙境,朕也不答應。”

林成聽了這話才放下心來,他知道皇上金口玉言,只要皇上說了不同意,黛玉就不會遠嫁了。事實上林成入宮之前已經想好了,若是皇上答應許嫁黛玉,他就會立刻傾林家之力帶着黛玉遠赴他鄉,永遠不回中原。

“臣叩謝皇上隆恩。”林成端端正正的跪好,梆梆梆磕了三個響頭,皇上笑道:“起來吧,阿成你來得正好,朕正想和你商量商量如何應付那吐羅國主。”

林成站起來垂手立于皇上面前回道:“啓禀萬歲,臣前去草原宣旨之時,烏裏雅汗王曾經向臣提親,臣已經拒絕于他,當時太子殿下也在,殿下說皇上已經曾給郡主秘旨,許她自行擇婿,任何人不得幹涉。”

皇上點頭嘆道:“當日如海病重之時來求這道旨意,朕還不明白他的用意,現在看在,如海有先見之明啊。若無此旨,朕還真不好拒絕吐羅國主。怪不得吐羅國主只是寫信提親,并沒有上國書相求,而且他的信寫得委婉客氣,看來就是這個原因了。”

林成點頭道:“烏裏雅汗王說過要求得玉兒之心,可是臣不想讓他與玉兒相見。”

皇上聽了笑道:“這有什麽難的,內外有別,玉兒不見他也在情理之中,阿成,你不用為這事發愁。來,說說那個烏裏雅汗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就要到京城了,朕對他還所知寥寥。”

林成忙将烏裏雅的性情行事風格說了一遍,皇上聽了沉吟良久道:“看來他也是個有手段的,倒是要小心應付才行。”君臣二人商議了很久,才定下應對之策,林成才放心的離開了乾清宮。

水溶想起當日在吐羅給烏蠻把脈,他的脈象很是奇怪,便對烏蠻說道:“阿蠻,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烏蠻不解的問道:“三哥,你要帶阿蠻去見什麽人?”

水沏聽水溶忽然飛來一句,也覺得奇怪,只看向水溶。水溶笑道我帶你去見我的師傅。”

烏蠻也沒深想,只笑道:“好啊,阿蠻理當去拜見三哥的師傅,二哥三哥稍等片刻,等阿蠻回驿館準備些禮物,三哥,你的師傅喜歡些什麽?”

水溶笑道:“阿蠻,不用準備什麽,恩師他雲游四海,難得在京城的,你是來巧了,他剛剛回來,在京城住不上幾日又要離開,你若是晚來幾日,還見不着他。”

烏蠻好奇心頓起,忙說道:“那我們就快去吧。”

三清道長此時正在北靜王府中,他是聽說了水溶在吐羅受傷的消息,才忙忙趕了回來,雖然聽說水溶已經傷愈,可是他這做師傅的沒親眼看到,總是有些不放心。三清道長雖然和水溶相處的時間不長,可他打心眼裏喜歡水溶,已經決定讓水溶繼承自己的衣缽,自然不能讓水溶有絲毫的閃失。

不多一會便到了北靜王府,水溶看到三清道長站在階前,正拈須微笑,忙快走幾步上前跪倒,口稱:“徒兒拜見恩師。”

三清道長将水溶扶了起來,先是仔細打量了水溶的神色,後又把了脈,才放心的說道:“恢複的不錯,沒有留下什麽根子,不過還得再調理調理,溶兒,這三天你哪裏都不要去,只在為師身邊,為師一邊給你調理,一邊教導你些醫術,你是我三清老道的徒弟,可不能只會解毒,這醫神的名頭你可得給我接下去。

水溶笑道:“徒兒聽恩師的吩咐,恩師,這位是吐羅國的烏蠻小王爺,他是徒兒的結義弟弟,當日在吐羅之時,我發現四弟的脈象有異,可是徒兒醫術尚淺,所以想請恩師為他把把脈。”

三清道長看了看烏蠻,心中不由大為疑惑,只從面相上看,這烏蠻身體很健康呀,并不象有病的樣子,難不成他有什麽隐疾?

衆人進入廳內,三清道長坐于烏蠻的對面,伸出手指搭在烏蠻的手腕上,聽了一會兒便笑道:“原來如此。”

水溶不知就裏,還問道:“恩師,四弟他生了什麽病?”

三清道長搖搖頭道:“烏蠻小王爺很健康。溶兒,你和太子殿下先回避一下,為師有幾句話要問小王爺。”

水溶極為不解,可是他仍然起身和水沏去了旁邊的偏廳,只留下三清道長和烏蠻,烏蠻心裏有些緊張,不安的看着三清道長,不知道他要對自己說什麽。

“小王爺不用緊張,老道那傻徒弟習醫時間短,不辯雌雄也是難免,哦,老道應該稱呼你為公主才對。”三清道長拈着胡須慢慢說道,聽得烏蠻心裏一驚,騰的站了起來,緊張的問道:“你說什麽?”

三清道長繼續說道:“老道觀你行動揮灑自如,全無一絲扭捏之态,想必你女扮男裝已久,女娃娃,老道說的可對?”

烏蠻低下頭道:“道長說的極對,阿蠻自出生之日起便被扮成男孩,在數月之前阿蠻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女子。”

三清道長點頭道:“這便是了,姑娘,你是不是從十二歲起,每個月都在服用一種藥?”烏蠻驚奇的問道:“道長,你怎麽知道的?”

三清道長笑道:“老道是醫者,自然能診的出來,老道還知道那種藥是樓蘭的秘藥,你想必和樓蘭很有些淵源。”

烏蠻越發驚奇,垂頭說道:“先母曾是樓蘭公主。”

三清道長點點頭道:“這就是了,姑娘,你若想回複女兒身,那藥便不要再吃了,雖說那藥沒什麽毒性,可是吃久也不行。你到底是姑娘家。”

烏蠻自然不知道那藥是做什麽用的,只知道母親讓她每個月都服一丸,想着母親臨死之前交待過,只要離開吐羅,就不要再繼續服用。因此便點頭道:“母親也說過只要不在吐羅,就不必繼續服用的。”

三清道長點頭道:“姑娘,老道給你開些調理的藥,你服上一個月就行了。一個月之後你的天癸便會來潮,到時注意不要受涼,別吃生冷的東西也就是了。”

烏蠻并不知道天癸是什麽,只不解的問道:“道長,什麽是天癸來潮?”

三清道長一拍額頭笑道:“是了,你必是不懂的,聽老道細細給你講來。”三清道長是醫者,自然不會象一般人那樣諱莫如深,只将女子之事細細說于烏蠻,聽得烏蠻大睜兩眼,感到萬分驚奇,卻也不象一般女子那樣不好意思。

水沏水溶在偏廳坐了許久,還不見有人來請,水溶不解道:“四弟又沒有病,怎麽還費了這麽久的時間,堂兄,我們枯坐着也沒意思,不如去練劍吧。”

水沏笑道:“好啊,我正有此意。”說着他便要起身,可是就在起身的當口兒,水沏忽然想起一事,便說道:“唉呀,溶弟,我們把那受傷的老伯給忘記了,我還答應那位姑娘,說一定去醫館看望他的。”

水溶也道:“正是正是,堂兄不說我也忘記了,走,我們快去吧,休要讓人說我們言而無信。”

水溶叫過管家問道:“恩師可閑了?”

管家忙躬身回道:“回世子,道長還在得您的客人說話。”

水溶點頭道:“哦,那我就不過去了,你回頭告訴恩師,我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管家應了下來,去備了馬送水沏水溶出府。水沏叫過一個侍衛問了問,問清是那家醫館,便是水溶兩人趕了過去。

到了普濟醫館,水溶見林成的馬在外面,便說道:“堂兄,林兄先來一步了。”水沏點點頭,與水溶進了醫館。

坐堂的大夫見兩個氣宇軒昴的男子走了進來,便起身問道:“兩位是……”

水溶微笑道:“大夫,你們這裏剛才收治了一個被馬踩傷的老伯,我們是來看望這位老伯的。”

大夫笑道:“哦,原來也是來看他的,他在裏面,白芍,帶兩位公子進去。”

一個頭紮雙鬏的小丫頭跑了過來,引着水沏水溶進了內室。內室之中,那個老伯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而那姑娘坐在一旁哭泣,林成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上去是在壓着性子勸說。

林成看到水沏水溶進來,面色更加不好,那姑娘一看到水沏,便哭着跪了下去,哀聲哭道:“殿下……”

水沏皺眉問道:“林兄,老伯的傷勢如何?”

林成沉聲道:“他的胸骨腿骨骨折,萬幸沒有傷及內髒,須得将養大半年才能恢複。”

水沏點了點頭,既是沒有傷及內髒,那便不礙事。想他堂堂太子,養個老頭兒還是很容易的。因此水沏便說道:“那還好,姑娘,是本王誤傷令尊,本王會一力承擔,老伯傷愈之前,一切的開支皆由本王負擔。來人,去将診費付了,再去取五百兩銀子給這位姑娘。”侍衛忙去付銀子,那姑娘卻哭道:“清荷不要銀子,殿下,清荷求您救救民女和爹爹。”水沏皺眉道:“姑娘,此言何意?”

清荷哀聲哭道:“清荷求太子殿下收留我們父女,若是太子殿下不收留我們,便明殿下給再多的銀子,也買不回我們父女的性命。”

水沏走到椅旁坐下,沉聲說道:“你起來說話,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細細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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