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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情窦初開

正說的好好的黛玉忽然落下淚來,可記慧雲着了慌,她忙将黛玉緊緊摟住,柔聲撫慰道:“玉兒不哭,有什麽話只管說給慧雲姨聽,憑你想怎麽樣,我們都依着你,好孩子,快別哭了,你把慧雲姨的心都哭碎了……”

黛玉擡起滿是淚珠的小臉泣道:“嬸嬸,玉兒該怎麽辦?”

慧雲雖不明白黛玉這話從何說起,卻摟着黛玉纖弱的身子輕輕搖着,溫柔的說道:“玉兒,你先別自己亂了,嬸嬸只是提醒你,又不是要你現在做什麽決定。”

黛玉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臉上的淚珠兒,低頭輕輕嗯了一聲。

慧雲見黛玉穩住了心神,便起身去絞了帕子給黛玉淨面,仔細的擦去黛玉面上的淚痕,慧雲笑着說道:“玉兒,我們林家雖說不算怎麽大富大貴,可是保護你的能力還是有的,只要不合你的心意,憑誰也能強迫你,了不起我們就舉家出海離開這裏,當年老爺年輕的時候帶着你叔叔走了不少地方,我們林家在海外有好幾座島嶼,自從老爺過世後,你叔叔便打發人到島上平整土地修建房屋,作為必要時的退身之地。”

黛玉瞪大眼睛驚奇的問道:“竟這等事情?”

慧雲笑道:“先時沒告訴你,是不想讓你小小年紀就背負這些,我們能幫你打理就打理了,這會兒告訴你,就是想讓你心裏有底,憑是誰也不能強迫你答應你不樂意的事情。”黛玉忙說道:“也沒誰強迫于我,嬸嬸,怎麽就說到這上面來了。”

慧雲心中暗笑,黛玉年紀小,不明白她自己的心意,可是慧雲在一旁卻看出些苗頭來,那太子水沏在黛玉心裏可不是一點兒分量都沒有,只是黛玉自己還有些懵懂罷了。慧雲心裏有了主意,她決定這就回去和林義商量,如何擴大林家的實力,他日黛玉若是嫁入皇宮,是斷斷不能沒有娘家支持的,娘家的實力越強,黛玉的地位才越有保障。“玉兒,你也別多想,老爺夫人只有你這一點血脈,我們得把一切事情想到頭裏,才能确保萬無一失。”

黛玉感動的看着慧雲,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慧雲笑道:“玉兒,你好好歇着,如今你被封為郡主,也難得在家裏住幾日,明兒宮裏定然又來來接你了,原想着讓你在自己家裏自由自在的,如今也不成了,好在你的郡主府也快收拾出來了,等收拾好了你就不用總在宮裏住着,在外面總是自在一些。”

黛玉聽了奇道:“郡主府,嬸嬸,這又是怎麽一回事?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呀?”

慧雲笑道:“呀,我竟說走嘴了,玉兒,你可只當是不知道,你們動身之後皇上便讓你哥哥将那榮國府新修的園子重新收拾了,要賜與你做宅子,正好折變了賈家欠的銀子。”黛玉眉頭輕蹙道:“這怎麽使得,我不過是個外姓郡主,正兒八經的郡主都沒有賜宅子,我算什麽呢?”

慧雲搖頭道:“玉兒,話可不是這麽說,你為國奔波,平息戰火,這功勞大了去了,莫說是一座宅子,就是封你為公主也是應該的。再者說那園子本就是用我們林家的銀子修起來的,有道是久債還錢,皇上不過是送了個順水人情,玉兒,再不用不安的。其實就算皇上不賜宅子,你叔叔也準備咱們的宅子擴大些,你是郡主,阿成是狀元,再住這樣小的宅子,就太委屈你們了。”

黛玉忙說道:“嬸嬸,哥哥和我都不覺得委屈,我們的宅子雖然不大,住着卻舒服的緊,比那些深宅大院強多了,其實住在哪裏無關緊要,要緊的是能一家人住在一起。”

慧雲笑道:“正是呢,我也這麽想的,只不過有些體面也不能不講,入鄉随俗罷了。”黛玉輕輕點了點頭,她何嘗不知道什麽是先敬衣冠後敬人,她是無所謂,可是林成在朝為官,這體面是絕不能少的。

慧雲又陪着黛玉說了一會兒話,只到夜色漸深,才親自服侍着黛玉睡下,又細細叮囑了一回,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義聽慧雲細細說了一回,不喜反憂,只皺眉道:“宮中最是見不得人的去處,玉兒天性純良,她雖然聰明卻沒有心機,宮處步步險惡,玉兒怎麽應付的過來?”

慧雲點頭道:“你說的是,我也擔心這個,可是自來皇帝都是三宮六院,我們也不能要求太子殿下只娶玉兒一個,那怕是殿下有心只要玉兒一人,可是那些大臣也不會答應的,歷來後宮是平衡前朝之地,不論願不願意,都得廣納妃嫔的。”

林義想了想,沉聲說道:“我決定了,發展林家的實力,為玉兒做堅實的後盾,只要林家足夠強大,就沒有大臣敢在這件事情上說三道四,就是太子殿下想移情別戀,也得先掂掂林家的份量。”

慧雲點頭道:“對,我也是這樣想的,我剛才已經告訴玉兒海外小島的事情了,玉兒很吃了一驚。”

林義笑道:“告訴她也好,讓玉兒心裏有底,不管面對誰,她都不用委屈了自己,咱們誰也不怕。”林義竟比林海還疼愛黛玉,為了不讓黛玉受委屈,他不惜一切。這夫妻二人商議了一夜,不等黛玉決定什麽,就已經開始大力發展林家的各項産業,當然林義做非常隐密,直到林家富可敵國,人才濟濟的時候,也不曾暴露了這支力量的真實主人。

次日一大早,水沏便急匆匆的趕到林府來了,昨日他沒将黛玉接回宮,已經很被皇後責備了一通,今日再不早早的将黛玉接回宮去,皇後更不會給有好臉色給他的。

水沏到林家來,是從來不擺太子架子的,從林義夫妻到林成,水沏都很尊重,說實話,若是水沏不是太子,林義和慧雲是極看好這門親事的。林成迎上前來笑道:“殿下來得倒早,可曾用了早膳?”

水沏笑道:“還不曾,昨晚被母後責備了一番,這不一早就趕來接玉兒了。”

林成笑道:“急什麽,先用了早餐也不遲,玉兒正好有事要同你我商量。”

水沏聽了忙問道:“林兄,玉兒有什麽事,先盡玉兒的事要緊,回頭吃也不遲。”

林成面上帶着一絲滿意的笑容,看着水沏笑道:“也不急在一時,先用早點吧,玉兒用了早點才出來,反正要等一會兒的。”這也是就在林家,否則誰敢讓一國太子在外面等着。

水沏心中記挂着黛玉有什麽事情,也沒将心思放在早點上,胡亂塞了些進肚裏,完全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麽,林成倒是不急,只慢條斯理的用了,然後用茶漱了口,用帕子拭了唇邊的水潰,這才起身說道:“殿下,請到倚蘭齋吧,這會兒蘭花開得正好。”

水沏心裏象被小貓兒抓了一般,偏林成不急不慢的,只急得水沏抓着林成說道:“我的好林兄,你就別做弄我了,快說玉兒有什麽事,再不說你可要急死我的!”

林成拿開水沏抓着自己腕子的手笑道:“好了,不與你逗趣了,玉兒想商議那烏裏雅汗王求親之事。”

水沏面色一緊,忙問道:“林兄,玉兒是什麽意思?”

林成笑道:“殿下放心,我們斷斷不會讓玉兒遠嫁的。”

水沏先是松了口氣,忽爾又想起林成并沒回答自己的問題,黛玉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他還不知道呢。正想接着往下問,林成卻笑道:“蘭心丫頭在那裏,看來玉兒已經來了。”

水沏擡頭看過去,見蘭心站在門外,蘭心看到水沏和林成走過來,忙上前請安,水沏笑道:“起來吧,玉兒在裏面?”

蘭心笑道:“回殿下,郡主在蘭室相候。”

水沏林成進了蘭室,見黛玉正細心的侍弄着那株草尖兒殷紅的蘭草,竹影低聲回了黛玉,黛玉放下手中的精巧的小花鋤,微微低頭福身道:“黛玉見過殿下。”

水沏一愣,半晌沒回過神來,他費盡了心力才讓自己從太子殿下變成沏哥哥,又變成大哥,怎麽好端端的又變回去了?不要說水沏愕然,就連林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看到兩個定定的盯着自己,黛玉面上一紅,低下頭避過水沏林成的目光,只轉身走向一旁的桌子,桌上有一架紅泥小爐,一只青金砂的石瓢壺,三只定窯白瓷小盞。

看到水沏林成兩個人還在石化之中,竹影小小聲喚道:“公子……”

林成一激靈,碰了碰身邊的水沏,低聲道:“殿下,我們過去吧。”

水沏轉頭看着林成,滿眼的疑惑。林成無言的搖了搖頭,那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水沏林成滿腹疑問的走上前,黛玉提起石瓢壺斟了三杯茶,低着頭說道:“殿下,哥哥,請用茶。”

水沏快悶壞了,卻又不知如何去問,只悶悶的端起茶杯,看也不看就往口中倒去,那茶是用滾滾的水沖泡的,自然是極燙,只燙得水沏咽不是吐不是,憋得滿臉通紅。黛玉低着頭沒看見,林成和蘭心竹影卻看得真切,林成忙将一旁清冽的山泉水舀了一勺遞于水沏,同情的說道:“快喝下去。”

水沏不由分說灌了一大口山泉水,方才消了口中的火燙之感。黛玉聽到林成的話,擡起頭來一看,只見水沏滿臉通紅面有痛苦之色,不由将昨晚想定的主意忘記了,只急忙問道:“大哥,你怎麽了?”

黛玉這一聲“大哥”可比什麽靈丹妙藥都管用,他忙扯出一個笑臉說道:“沒事,剛才用的早點有些鹹,我正口渴,不免喝茶喝急了。”

黛玉驚嗔道:“這滾滾的水如何就能一口喝下,大哥也太不小心了。”

水沏只笑道:“是是是,是大哥心急了,玉兒,剛才你為何忽然又同大哥生分了?”

水沏一提黛玉便又想了起來,頓時羞紅了一張粉臉,只轉過身去不回答,水沏雖然對黛玉有心,可是他向來只知道打熬功夫,于男女之事上簡直是一張白紙,如何能懂女兒家心裏的彎彎繞兒,倒是林成在一旁看明白了幾分,因此他清咳一聲道:“玉兒,你說要與殿下和為兄商議那烏裏雅汗王之事,如今這茶也吃了,該說了吧。”

黛玉只低着頭小聲說道:“殿下,皇上伯伯是什麽意思?”

水沏郁悶不已,就這麽一會兒的工夫,黛玉又變了稱呼,林成怕水沏只糾纏于稱呼,便笑着問道:“殿下回宮可曾問清了皇上的意思?”

水沏忙說道:“父皇母後自然是不答應的。他們都舍不得玉兒遠嫁他鄉,如今玉兒可是他們的心尖子,就連清兒湛兒他們也是不答應的。”

聽了水沏的話,蘭心竹影低頭悶笑,水清不答應還情有可原,他再怎麽着也是七八歲的孩子,懂事了,可那水湛只不過是個還不會說話的娃娃,他知道什麽呀就不肯答應。林成忍笑悄悄瞪了兩個丫頭一眼,又使了個眼色,兩個丫頭忍着笑退到蘭室之外。

黛玉聽了水沏的話,心裏很有些感動,她知道,若是答應了這門親事,對朝庭會大極大的益處,只因皇上皇後愛惜自己,才不顧那些垂手可得的益處,要推了這門親事。黛玉越發打定主意,便是不嫁烏裏雅,也不能壞了兩國之間的關系,她不能讓皇上皇後因為疼愛自己而受到損失。

黛玉擡起頭來,将一道聖旨擺在桌上,輕聲道:“這是皇上伯伯給玉兒的旨意,他許玉兒自擇婚事,任何人不得幹涉。”

水沏點頭道:“我知道這道旨意,玉兒,你的意思是?”

黛玉輕聲說道:“黛玉想在烏裏雅汗王正式求親之前與他細談。正想請殿下和哥哥為黛玉安排。”

水沏林成齊聲道:“這怎麽行?”

黛玉知道水沏林成一定會反對的,只淡淡笑道:“只有黛玉親去見他,才能打消他的求親之意。”

水沏搖頭道:“不不,玉兒,我去見他,我們既是結拜兄弟,也好說話些,玉兒,你一個姑娘家去見他不方便。”水沏心裏想說的是“我們是結拜兄弟,他總不能兄奪弟妻”,只是這話水沏不能當着黛玉的面講出來。

黛玉搖搖頭道:“不,黛玉自己去說。”

林成見黛玉堅持,便對水沏說道:“殿下,玉兒說的對。”

水沏見林成也站在黛玉那邊,忙急切說道:“林兄你怎麽也同意了,玉兒她是個弱女子,若是……唉,總之是不行。”

林成忙說道:“玉兒,哥哥陪你一起去可好,這是我們林家的事情,哥哥本就應該為你出頭的。”

黛玉點點頭道:“好,哥哥,這是我們林家的事情,就讓我們兄妹一起去。”

水沏可不樂意了,忙說道:“這怎麽能只是林家的事情呢?這是兩國之間的大事,不管是論私交還是論公務,都應該是我去的,玉兒,別的我都能依你,這件事情可不行。”

黛玉沒奈何只得說道:“殿下有所不知,黛玉對烏裏雅汗王也算得有救命之恩,非是黛玉挾恩求報,只是推辭求親之事,烏裏雅汗王也不好不答應。”

水沏還想再說什麽,林成卻笑道:“玉兒說的極是,殿下,便不要為難我們了,只要免了這求親之事,誰去說不都一樣麽?”

水沏見這兄妹二人意見一致,他也不好再強求,再加上黛玉對他不似平日那般,一口一個大哥的叫着,水沏心裏好不郁悶,只悶悶道:“罷了,且聽你們一回,不過可有一條,林兄,你不可讓玉兒單獨去見,務必要一直陪着才是。”

林成笑道:“這是自然。”

水沏想再問問黛玉為何忽然和自己生分了,可是林成還坐在一旁,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去問,只坐在那裏悶聲不響,将那白瓷小盞在手裏把玩着,心裏盼着林成能給他個機會。

林成如何不曉得,只是他不知道黛玉心意如何,也不好就走,只笑道:“玉兒,昨兒聽烏蠻王爺說烏裏雅汗王也快到了,你看我們是迎出京,還是等他進了京再去拜會?”

黛玉想想說道:“若是進了京,就怕他立刻去見皇上伯伯,我們還是迎一迎,在半路裏攔住他吧。”

林成點頭道:“也好,事不宜遲,我們今天就動身。”

黛玉嗯了一聲,輕輕點頭道:“好,不過得先進宮去回明了才行。”

林成笑道:“本應如此,玉兒,你去換了衣裳,這就進宮請旨吧。”

水沏忙說道:“那就請林兄在家裏準備車馬,我送玉兒回宮見父皇母後。”

林成心中暗暗嘆了口氣,點頭道:“也好。”

黛玉去換了進宮的衣裳,上了馬車往宮裏行去,水沏騎馬相随,他幾回想上前問黛玉,可是又忍了下來,這到底是在大街上,說話太不方便。好不容易熬到了入了宮,黛玉下了馬車,蘭心竹影青梅松雲陪在一旁,剛好将水沏隔在外邊,水沏急得不行,只得端起太子的架子沉聲說道:“你們退到一旁,我與郡主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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