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黛玉問情
“姑娘還歇着呢,就算沒歇着也不能見他,那個外蕃王爺把我們姑娘當成什麽人了,豈是他想見就見的。真真是沒有規矩。”竹影聽到外面的動靜,快步走了出來搶着說道。
春紅抿嘴笑道:“就你這小蹄子脾氣大,姑娘還沒說什麽呢,你倒先排揎上了。見不見的,總要回了姑娘才是。若是姑娘還沒醒,我就在這裏等着吧。”
黛玉的覺不沉,春紅和蘭心說話的時候她已經醒了,她坐起來擁着被子輕聲說道:“讓春紅進來回話吧。”
小丫環出來傳了話,春紅進了黛玉的卧房,看到黛玉睡眼朦胧,小臉蛋兒紅撲撲的,別提有多好看了,春紅不禁看直了眼,連原本要說的話都忘記了,黛玉看到春紅愣愣的看着自己,淺淺笑道:“春紅,嬸嬸讓你過來有什麽事?”
春紅忙将烏蠻求見之事說了,黛玉秀眉輕蹙的說道:“哪有外邦王爺私下求見他國郡主的道理,春紅,你去告訴叔叔,就說內外有別,我不便見他,回絕了吧。”
春紅趕緊去前面客廳回了話,林義本就不想讓黛玉見烏蠻,有了黛玉的回話他正好拒絕烏蠻,烏蠻也不好強求,正失望的向林義告辭,卻見水沏林成從外面走了進來,烏蠻忙叫道:“二哥,林大人。”
林成想到烏裏雅求親之事,心情便無法好起來,只冷淡的問道:“王爺造訪敝府,不知有何要事?”
烏蠻不是沒有眼力勁兒的人,林成的态度擺明了是不歡迎自己,雖然她不清楚這是為什麽,可她也不會死皮賴臉的坐下去,因此只站着笑道:“小王奉王兄之命前來拜訪郡主和林大人,不曾想林大人未在府上,郡主也不見小王,小王正要告辭,剛巧林大人就回來了。”水沏上前拍着烏蠻的肩說道:“阿蠻,中原與吐羅風俗不同,女子向來不見外男,郡主是守禮之人,自是不會見你的,你也不要往心裏去。”
烏蠻點頭道:“二哥不用解釋,阿蠻明白的,王兄也曾再三叮囑,不可唐突了郡主,郡主既不便相見,阿蠻絕不會勉強的。”
林義見林成面色不善,便給他使了個眼色,走上前笑道:“阿成,我還有事情,阿成,你陪陪王爺吧。”
烏蠻對林義欠身笑道:“林大叔請便,小王也該告辭了。”
林成面色和緩了幾分,對烏蠻說道:“皇上命在下随太子殿下陪同王爺,正要與王爺商量這幾日如何安排,請王爺略坐一坐吧。”
烏蠻笑道:“我也沒什麽特別要去的地方,再者說王兄過幾日就到了,還是等王兄來了再一起游覽吧。”
林成點頭道:“這樣也好,王爺一路勞頓,正可休息幾日。”
烏蠻轉頭問水沏道:“二哥,小五呢,二哥你是太子殿下,三哥是北靜王世子,那小五的真實身份是什麽呢?”
水沏腦筋一轉便笑着說道:“小五的父母皆是世外高人,因我們都不懂外族語言,五弟的爹爹才讓小五随我們同行,如今北疆事了,小五就直接回他爹娘那裏去了,至于他的身份,不是大哥有意瞞着四弟,實在是我們有言在先,小五來的時候我們就答應了絕不告訴任何人他的真實身份,四弟,莫讓二哥做食言而肥之人可好?”
烏蠻聽了水沏這樣說,自然是不好再追問下去,只嘆息道:“可惜我再也見不着小金了,我這樣快趕過來,一是為了替王兄打前站,二就是為了早些見到小金兒。”
水沏聽了這話忙說道:“四弟不必失望,你還是能見到小金的,小五回家之前已經将小金送給绛仙郡主了。”
烏蠻大喜過望,驚呼道:“真的麽?小金就在這裏?”繼而又失落的說道:“我那麽喜歡小金,小五也沒把小金送給我,怎麽就送給郡主了?”
水沏點頭笑道:“小五一家和绛仙郡主極有淵源,不是你我能比的,所以他才會将小金留給郡主,這樣四弟你才有機會再見到小金,若是小五将小金帶走,你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它的。”
烏蠻點頭道:“對啊,我怎麽沒這樣想,還是二哥你有道理。”
烏蠻的純真讓水沏有些汗顏,畢竟當面說假話對水沏來話,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可是為了隐藏黛玉的身份,他又不得不這樣說。
林成明白水沏的心思,便對烏蠻說道:“王爺請寬坐,在下去裏面問問舍妹,若是她同意,在下可将小金帶過來讓王爺見見。”
烏蠻大喜道:“真的麽,謝謝你林大人。”
林成去了後院,讓蘭心将話傳進去,少時黛玉走了出來,小金緊緊跟在黛玉的腳旁,它長大了許多,一身灰金色的皮毛如今變成了棕金色,油光水滑的,看上極為威風氣派,黛玉和林成走到院中的亭子裏,林成細說了烏蠻之事,黛玉淺笑道:“我正想和你們商量個說法,不想大哥就編出來了。阿蠻性子純真憨厚,也算難得了,金兒,你去去陪他玩玩,回頭自已回來可好?”
小金兒很不高興的別過頭去,好象在賭氣一般,黛玉輕輕撫摸着小金兒的頭頂,哄得小金兒一雙暗藍泛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黛玉又說道:“小金,這是家裏,不會有人在這裏害我的,你放心吧,我保證在房裏等你回來,好不好?”
小金兒這才看看了黛玉,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驕傲的走到林成身邊,很人性化的看了林成一眼,似乎在說:“帶路吧!”
林成不禁笑道:“玉兒,這小家夥還真是傲氣十足!”
黛玉俯身拍拍小金兒,笑着說道:“這是自然,它可是狼皇,是天下所有狼的首領!”林成笑道:“還真是大有來頭。狼皇陛下,請吧!”
黛玉看着林成引着小金兒走出院門,回頭對青梅松雲笑道:“難得今兒得閑,太陽又好,去把我的琴拿出來,好久沒有彈琴,手都生了。”
青梅笑着說道:“姑娘,彈琴太耗神,您不如放紙鳶吧,您沒在京城的時候,我們做了好多個,就等着您回來放呢。”
黛玉笑道:“可是今兒風小,只怕是放不起來,再者院子太小,也跑不開,還是過幾日風大了再放,你們若是怕我彈琴耗神……罷了,那就去賞花吧,我們去倚蘭齋,哥哥養的蘭花定然開了不少。”
青梅笑道:“這個主意好。”只要黛玉不做那些耗神的事情,憑她想做別的什麽,青梅她們都會舉雙手贊成的。
黛玉帶着青梅松雲蘭心竹影去了倚蘭齋,果然還未登樓便已經聞到蘭香沁人,黛玉笑道:“若說養蘭花,再沒人能比得過哥哥。”
進了蘭房,只見各色蘭心争奇鬥豔,什麽劍蘭蕙蘭墨蘭春蘭……看得大家眼花缭亂,黛玉邊觀賞邊往裏走,忽然,她的注意力被一株纖弱蘭草吸引住了,這株蘭草共有九莖,每一莖都綠如碧玉,草尖上泛着晶瑩剔透的紅色,看着極為可人,黛玉快走上前去,在那株蘭草前蹲了下赤,伸出手指輕輕撫摸着這株蘭草,輕聲嘆道:“這是什麽蘭,我竟不認得。”
竹影探頭一看,便笑着說道:“姑娘自是不知道,這株蘭草是公子前些日子才從山裏采回來的,原是一株野蘭花。再沒人知道的。”
黛玉點頭道:“原來如此,哥哥可曾給它起了名字?”
竹影笑道:“沒有,公子說要等姑娘回來起名字的。”
黛玉輕輕哦了一聲,只覺得越看這株出自深山的蘭草心裏便越喜歡,只笑道:“這卻難住我了,該起個什麽名兒才配得上呢?”
那株蘭草雖然纖弱,可是草尖卻很鋒利,黛玉只顧着去撫弄它,一個不小心便被刺破了手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順着草葉滑到了泥土之中,黛玉猛的收回手,輕輕叫了一聲,松雲忙拉過黛玉的手,用帕子去擦,黛玉笑道:“不妨事,就象被針紮了一下,沒關系的。”
松雲拉着黛玉的手檢查了一遍,這才說道:“姑娘,您只遠遠看着,千萬別再用手去碰了,這些草邊兒可鋒利了,別再紮着。”
黛玉笑着應了,又看了一回蘭花才離開了蘭房,黛玉走後,那刺破黛玉手指尖的那一莖蘭草發生了一些變化,原本只是草尖上一點點的鮮紅慢慢向下延伸,一小半的葉子都變成紅色,一莖草葉上紅綠二色分明,看着非常奇異。沒有人知道,這株特別的蘭草将會成為可以起死回生的靈藥。
烏蠻和小金玩了一會兒,說是和小金玩,事實上是小金拽拽的坐在椅子上,烏蠻蹲在它的面前百般讨好,小金不為所動,偶爾才敷衍的看烏蠻一眼,高傲的擡起它的右前爪讓烏蠻握一握,好似高貴的王者接見平民百姓一般。看得水沏林成兩個忍笑忍得非常辛苦,險些兒憋出內傷來。也不過就是兩注香的時間,小金的耐心用盡,嗖的跳下椅子,頭也不回的往內宅跑去。烏蠻失落的叫道:“小金兒……小金兒……”
林成忍住笑說道:“王爺,小金就是這種性子,除了舍妹之外再不親近別人,請王爺不要生氣。”
烏蠻嘆了口氣道:“我不生氣,只是有些遺憾,算了,小金愛做什麽就做什麽吧,我本來就不應該強求。林大人,二哥,我要回館驿了,告辭。”
水沏林成将烏蠻送回館驿安頓,出了館驿林成對水沏說道:“殿下,我一直在想今曰那對父女之事,總覺得這事情有蹊跷,不如我們去鴻賓樓好好推敲推敲。”
水沏點頭道:“我正有此意,反正天色還早,也不急着回宮,讓玉兒在家裏多呆一陣子吧,宮裏總沒有外面自由自在。”
林成笑道:“要不要請世子一起來。”
水沏搖頭笑道:“不必了,道長正抓着溶弟學醫,他出不來的。”
水沏林成二人去了鴻賓樓,兩個人都是酒量極大之人,便要了兩壇竹葉青,邊飲邊推敲。水沏問道:“林兄,父皇讓你查當日暗算我之人,可有眉目了?”
林成皺眉道:“所有的知情人都被滅了口,所有的線索都被掐斷,我雖然推測這事和簡郡王有關,可是我沒有證據,雖然一直監視着簡郡王府,可是沒有什麽實質的收獲。”
水沏雙眉緊鎖道:“三皇弟一向清冷,他從小就不和我們親近,從小到他,他和我說過的話怕是不超過百句,宮裏有什麽活動,他也從不參加,若非淑妃娘娘三五不時的在大家面前提起他,只怕他都快成了一個隐形的皇子,自從前年他出宮開府,三皇弟便更加神秘了。不過我知道,他定然是不甘心的,他和我一起上書房,我知道三皇弟是個很聰明的人,論學識,他不在我之下,論武功,我雖然沒和他過過手,但是師傅們教的,他都能很輕松的學會,我想他的功夫也不會太差。”
林成接口道:“禮部尚書沈大人在朝為官日久,周圍定然會集結一批官員,這些人都會成為簡郡王的助力。娶了安寧郡主,東平王府便也會站在他那一方,而殿下只有北靜王府和我們林家的支持,其他的朝臣則處于觀望之中。”
水沏笑道:“其實若是三皇弟真有本事,有心胸,我便是效仿王伯,将皇位讓出去也沒什麽不行,事實上我希望三皇弟有能力有氣量做個明君,那皇位于我,并沒有什麽吸引力。我若是不坐上那個位子,還自由一些。”
林成搖頭道:“殿下,這是不可能的,這些日子我多少也了解簡郡王一些,他面上清冷骨子裏殘暴,據混入簡郡王府的內線回報,簡郡王府的仆人經常會莫名其妙的消失,那些消失之從最後出現的地方,則是簡郡王府的後宅的一所院子,而這座院子,只有簡郡王一人進出。”
“什麽,竟有此事?”水沏吃驚的問道。
林成點點頭道:“這是真的,我派進去的眼線是個極為小心謹慎的人,他進府時間又短,只在外邊伺候,才暫時避開這份危險。”
水沏想了一會兒,對林成說道:“林兄,煩你在戶部查一查有關那個清荷的事情,若她真的賣身為奴,戶部會有記錄的。”
林成點頭道:“好,殿下請放心,我立刻去查。”
水沏笑道:“辛苦林兄了,等查清了此事,我請林兄喝酒。”
林成微笑道:“那倒不敢當,只是殿下別忘記答應我的事情就好。”
水沏先是一愣,繼而苦笑道:“好,我不會忘記的,好在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了,我等的起。”
林成嘆口氣說道:“殿下,如果你不是太子,甚至你不是皇子,我也不會這樣為難你。玉兒義父義母的掌上明珠,我實在不願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你将來要承繼大統,必然會有三宮六院,妃嫔無數……”
水沏毫不猶豫的說道:“不會的,林兄,我答應你,若能娶玉兒為妻,我終生只有她一個人,絕對不會納妃納妾。”
林成無奈的笑道:“殿下,這事以後再說吧。”
水沏知道林成無法相信自己這話,便也不再說什麽,只是暗自有了決定,他要先求得皇上皇後的同意,有了父母的支持,水沏相信他只娶黛玉一人是能夠做到的。
林成心裏也有想法,他對水沏說道:“殿下,今天可否讓玉兒在家裏住一夜,我們兄妹分別多日,也不曾好好說過話。”
水沏想了想才點頭道:“好吧,就讓玉兒在家裏住一夜,母後那裏我去說。”
林成起身拱手道:“多謝太子殿下。”
水沏搖頭笑道:“林兄,你我私下只以兄弟論交,你再殿下來殿下去的,我可不答應了。”林成不是拘謹之人,便笑道:“好,那就多謝水賢弟了。”
兩人在鴻賓樓分別,水沏自回皇宮去了,林成則快馬加鞭趕回林府。回到林府之後林成便去見了林義和慧雲,将烏裏雅和水沏都要向黛玉求親之事和盤說出,慧雲驚道:“玉兒還小,又在孝裏,怎麽就要來提親了?這可不行。”
林義則沉聲道:“那個烏裏雅汗王自然是不行的,老爺只有玉兒這一點血脈,怎麽能讓她遠嫁他鄉,人生地不熟的,玉兒若是受了委屈,連個哭訴的地方都沒有,這絕對不行。太子殿下人材倒是極出衆的,倒也不會委屈了玉兒,可是他是太子,日後少不得要立什麽側妃妾室,一個個烏眼雞的争寵邀憐的,玉兒怎麽受得了,這也不合适。”
慧雲聽了笑道:“依你說最好的法子是給玉兒招個上門女婿,有我們和阿成看着,他不敢負了玉兒。”
林義正色道:“我還真有這種想法,只不過沒遇到能配得上我們玉兒的人罷了。”
慧雲搖頭道:“我不過說說罷了,你還當真了。玉兒的性子我最知道,她才不願意這樣做的。阿成,你怎麽看?”
林成慢慢說道:“我想一切由玉兒自己決定,她若是想嫁給太子,我們要做的便是壯大林家的力量,好做玉兒的堅強後盾,任誰想動玉兒的地位,都得先好好掂量掂量。若是玉兒不想嫁給太子,那正好。以後我會經常帶玉兒出去,讓她見到不同的優秀男子,若有玉兒看中的,再論親事也行。”
慧雲皺眉道:“這算幹什麽事,玉兒是個姑娘家,如何能出去抛頭露面,阿成你真是糊塗了。”
林成笑道:“只讓玉兒扮了男裝,誰還能認出來?”
林義搖頭道:“這個主意不好,我們還是再想想吧。”
林成道:“嬸嬸,不管想什麽法子,首先得讓玉兒自己心裏有數,明年她就及笄了,及笄之後求親之人定然會很多,到時推辭起來就不那麽容易了。”
慧雲點頭道:“好,這事我去和玉兒說。聽了玉兒的意思我們再做決定吧。”
林義林成齊齊點頭道:“好,就這樣。”
慧雲立刻去找黛玉,她命丫環們都退下,只和黛玉兩個人坐在房中,黛玉不解的問道:“嬸嬸有什麽話要對玉兒說?”
慧雲輕聲道:“玉兒,吐羅的烏裏雅汗王已經上書給皇上向你求親了,太子殿下也有意于你,你如今雖小,可是明年二月你就及笄了,滿打滿算也不過還有十個月,你得盡快拿個主意。”
黛玉一聽是這事,不由羞得粉面低垂,只絞着手裏的帕子,卻一言不發。慧雲忙說道:“玉兒,按說這話不應該由我來說,可是老爺夫人都不在了,他們将你托付給我們,我們就得對你負責,不能讓你受一點委屈,女兒家的親事是一生中最大的事情,這事我們不能含糊了,玉兒你也別害羞,慧雲姨不是外人,你什麽話都能說的。”
黛玉緩緩擡起頭來,一張小臉羞紅的如天邊的紅霞,只輕聲說道:“嬸嬸,玉兒雖然不懂什麽是夫妻之情,不過玉兒心裏極羨慕爹爹和娘親的感情,爹爹只守着娘親一個,就算他們只有玉兒,并沒有兒子,爹爹都沒有以子嗣為由納妾,二叔和嬸嬸也是這樣,玉兒也想這樣。”
慧雲臉上發紅,輕嗔道:“你這孩子怎麽說起我們來了,我們怎麽能和老爺夫人相比。”黛玉忙說道:“在玉兒心裏都是一樣的,叔叔對嬸嬸一往情深,玉兒都看着的。”
慧雲将黛玉摟入懷中輕聲道:“玉兒,你叔叔對我确是情深意重,我們成婚多年,我一直無所出,也曾想給他納妾,可是你叔叔卻說有無子嗣是天命,一定不肯納妾,我心裏又是感激又是慚愧,總覺得對不起他,可是你叔叔一直寬慰我,還說有你,有阿成,我們就有孩子,我們只盼着你和阿成都能有幸福的一生,為了你們,我們做什麽都願意,玉兒,你告訴嬸嬸你的心意,我們一定幫你達成。”
黛玉偎在慧雲懷中,感受着那份溫暖,輕聲說道:“嬸嬸,我也算了解烏裏雅汗王,他不是個會放棄的人,可是玉兒不想嫁給他,只是玉兒擔心他因此興兵犯境,若是因為玉兒一人引致生靈塗炭,玉兒豈不是百身莫贖。”
慧雲點頭道:“雖然玉兒顧慮的是,可那烏裏雅汗王若真的興兵犯境,便是不義之師,我們更不能讓步。玉兒,為今之計只有先為你定下親事,到時候那烏裏雅就無計可施了,他再怎麽着也不能強奪人妻吧。”
黛玉苦着臉道:“真是麻煩,早知道就不救他了,救人還救出麻煩來。”
慧雲氣道這烏裏雅真不是個知恩圖報的君子,玉兒救了他,他反而來給玉兒找麻煩。”黛玉忽然心意一動,說道:“我有辦法了!”
慧雲忙問道:“什麽辦法?”
黛玉笑道:“釜底抽薪呀,嬸嬸,明天太子哥哥一定會來接我進宮,到時候玉兒要和他還有哥哥好好商議,我心裏有些想法,若是真能實現,烏裏雅汗王求親之事便能解決了。”慧雲笑道:“好啊,要不現在就讓你哥哥去請太子殿下,反正現在還早,宮門沒有落鎖。”黛玉搖搖頭道:“不用了,這大晚上的去宮裏請人,別再讓人誤會了。也不是什麽緊急之事,明天再說也不遲。”
慧雲點頭道:“行,就依玉兒的。玉兒,這烏裏雅汗王之事好解決,那太子殿下之事呢?”黛玉的臉騰的燒了起來,一直紅到脖子梗兒,慧雲是過來人,一看黛玉的神情,她便猜出了幾分。自那日水沏向黛玉表白,便為黛玉打開了懵懂的情愛之門,黛玉雖然羞怯難當,可是在沒人的時候卻會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水沏求親的情景,水沏成功的撥動了黛玉心裏的情弦。
“玉兒,你不讨厭太子殿下,是麽?”
黛玉伏在慧雲懷中,扭着身子小聲說道:“嬸嬸,不說這個好麽?”
慧雲将黛玉扶了起來,看着黛玉的眼睛輕身說道:“玉兒,這是人倫大事,沒什麽可不好意思的,慧雲姨不是外人,夫人不在了,我是替夫人問你,你總要讓慧雲姨心裏明白,才好為你打算呀。”
黛玉疑惑的說道:“嬸嬸,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
慧雲微微一滞,想了想才說道:“喜歡一個人,你看到他的時候會覺得心跳得厲害,想看到他又不好意思看到他,偷偷的關注他,又怕被他發現……反正是看到別的男子不一樣。”黛玉皺起眉頭輕道:“可是玉兒從來都沒有這種感覺,嬸嬸,玉兒應該是不喜歡沏哥哥吧!”
慧雲忙又說道:“玉兒,也不全都是這樣的,可不能只憑着這個就斷定你喜不喜歡,喜歡有好多種的。還有就是他在你身邊時你并不覺得怎麽樣,可是他一旦離開你的身邊,你就是非常牽挂,心裏好象缺了一塊兒似的,直到他再回到你的身邊,這缺口兒才能堵上。”
黛玉的眼神迷離起來,她想起在戎疆城外吐羅大營之中,水沏率軍去攻打戎疆,自己可不就是覺得心裏好象缺了一塊,直到他得勝歸來,心裏的缺口才補上。想到這裏黛玉驚慌起來,只抓着慧雲的手問道:“嬸嬸,真是這樣麽?”
看了黛玉的神情,慧雲明白了,便輕聲問道:“玉兒,你有過這種感受,對麽?那個人就是太子殿下,是不是?”
黛玉咬着下唇點了點頭,淚珠兒忽然滾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