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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宮主盤膝坐在水邊, 撈起一朵花, 問宮靈:“系統, 有醫書或者丹藥秘籍嗎?”

【……真沒有,您以前真的是煉藥必炸丹爐的,您以前還告訴過我, 您沒修煉成真仙前, 煮飯都會炸鍋的。】

“……成真仙以後呢?”

【您再也不煮飯了。】

扶額, 還真是……宮主默默想起了二十一世紀宿舍裏燒壞的一堆電磁爐——本來就是偷偷買的,結果半夜想煮個方便面, 不管多用心一定會糊鍋底,當時還以為是鍋不行,原來, 這竟然還是前世帶來的病根?

那怎麽給徒弟補身體啊?一般來說, 靈丹妙藥都很不錯,但問題是現在自帶炸丹爐體質, 宮主回頭看看一山頭花花草草——不,不想炸山.jpg

“所以最開始我炸那塊充能的靈石,真的不是我的錯啊!”

——我剛穿越, 這體質是前世帶的, 不是我的鍋!甚至是前世連累了今生的我啊, 宮主不僅回憶起了大學寝室裏燒毀的電磁爐,還記起了初中難得進一次實驗室後引發的壯觀大火,賠錢倒是沒有,但是據說校長、書記、化學實驗室管理員、化學組教研組長連帶他的班主任, 集體寫檢讨去了……

從此家鄉的校園防火工作全國一流。

最後竟然發現,不是我的問題!

“師尊?”

“……”發呆太久被徒弟喊了!

“為師暫時不能下山。”宮主說,“你要自己多多小心,近來天宮內也有魔徒肆虐,無事時少四處去野。”

“是,弟子知道了;師尊,弟子會想辦法再上山的!”符遠知堅定回答。

上山?

“遠知,你還有年中考核呢。”宮主提醒。

今年不一樣,今年年中考核和道門盛會趕在了一起,各大道門不遠萬裏跑來了,或許機緣到了,就先行領走幾個弟子,也不用等初心宮結業了。

“考核時,要好好表現啊。”宮主說。

嘶……說完宮主抽了口氣,有點危機感啊——我徒弟資質這麽好,會不會被哄搶?

“嗯,弟子會的。”

“……也……也別太拼。”宮主最後選了個折中的說法,“量力而為。”

因為這句話,符遠知翹起嘴角,開心得差點從船上飛出去。

“弟子絕對給師尊争氣!”符遠知暗暗算計着,如何才能不掉級到癸字班,也不會被奇怪門派看中一定要帶走呢?

——師尊一日不出月栖峰,我就在這等一日!

宮主聽了小徒弟的宣言,默默笑了笑,又塞了一堆調理的書過去,打發他趕快去休息,之後靠在水邊曬太陽——再等等吧,小說裏那種穿越之後秒天秒地秒空氣的主角,真的和骨感的現實差距太大,現在就算秋閑放他出門,他也得思考一下——因為畢竟是新世界,給我一袋子錢我都不會花,這裏又不花粉紅色毛爺爺!

說起來,宮主思考起一個更嚴肅的問題:“系統,我有錢嗎?”

【……嗯……雲夢天宮就是您的産業。】

哦,窮。

宮主默默閉上眼睛,開始調息——貧窮,都是貧窮,貧窮使我修煉成仙。

放蟲子的魔徒早在玉京主抵達之前就被收押起來,傷到的弟子們集體送了醫,大多受傷弟子只是失了一魂,至多的有個丢了三魂的,此刻顯得反應慢半拍,初心宮的道師們和他輪流說了話,都搖了搖頭——本身不算上佳資質,再少三魂……

大約日後,能除個山精妖怪,也能平安度日吧。

畢竟不是所有人最後都能走上修行的路。

剛抓回來的血魔謝染也給執律堂帶走了,估計這一次的道門盛會,又要共同商議打壓魔徒的事。

沒了操控的魔徒,時不時草叢裏竄出一只呆滞的鬼母陰蟲,初心宮的弟子都能一腳踩死。剛從醫修那兒回來的柳繡繡拽着師妹白羽的衣角,一有風吹草動就吓得哇哇大叫,白羽一個勁兒地道歉:“好師姐好師姐,咱們一張床都滾過了,護膚品都互相用,你就別再怕我了,成嗎?”

柳繡繡抖成篩子,躲避一切條狀物體:“師妹啊,不是師姐針對你,師姐實在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理反應啊。”

走過小吊橋,水邊嘩啦啦蹿出水花來,吓得柳繡繡又是一陣大叫,從水裏探出頭來的鲛人一臉無奈,晃動自己珠光粼粼的藍色魚尾:“看清楚,我不是水蛇,我是鲛。”

兩個尴尬的女弟子齊聲道:“魚道師好……”

有水珠從鲛人半透明的耳朵上跌落,被他不甚在意地搖頭甩掉,他趴在岸邊,閑散地問道:“聽說魔門來搗亂,我看到掌門出手了?”

“是啊是啊,掌門的劍可帥了,氣勢如虹勢如破竹,如同孤雲出岫天地清明——”

說起這個,柳繡繡就不抖了,眉飛色舞形容得那叫一個精彩,白羽撇撇嘴揭穿她:“師姐,掌門出劍的時候,你還暈着呢!”

鲛人道師卻笑了笑:“繡繡以後可以去應征做靈諜士了,好一張妙嘴。”

柳繡繡臉一紅,閉嘴不說話了。

他耳朵後面藏着的腮微微打開,在陽光下反射着瑩潤的嫩粉色光澤,他抖了抖耳朵,掉出兩顆色澤圓潤的珍珠,遞給女孩們:“來,給你們壓驚安神的。”

鲛人的珍珠名貴珍奇,玉京城裏也是可遇不可求,哪怕鲛人自己也不能随随便便拿出來——都說海裏有鲛人貌擅歌,墜淚成珠——那怎麽可能,哭一哭就有好看的大珍珠,那海國的鲛人集體看場悲劇就賺翻了。

“你們道師我成年以來就哭過那麽一回,這兩顆算好的,給你們啦。”

——唯有以鲛人靈魂震動發生的情感,才能催生真正的鲛人淚,那兩個女弟子都吓呆了,走路走得好端端,忽然收到這麽寶貴的禮物,激動得臉都紅了,不過雲夢天宮這位魚道師做事也是出了名的怪,不然好好一條鲛不在海裏,跑到雲澤川的山裏,還經常在天上飄。

“聽說……”魚道師漫不經心地問,“魔徒都闖進雲夢大殿了?”

“對啊,要不然掌門也不會輕易出劍的。”

“唔……”鲛人低頭思考,“雲夢大殿可是不得了的地方,掌門有沒有用護宮大陣把魔徒打回來?”

白羽想了想:“應該用了吧,我看見雲夢大殿裏從內而外發出一道光,幸虧我眼尖,不然那道淺青色的光,映着大晴天藍哇哇的天空,旁的人都看不見呢!”

淺青色的光,很簡單就融入了山巒和天空,被其他的顏色遮蓋了,看得習慣的人,當然也就看不見這種顏色的光了。

兩個女弟子捧着寶珠,喜滋滋地走了,鲛人在水邊曬太陽,拿自己修長柔韌的魚尾無聊地拍水玩,時不時看見路邊有只魔蟲,尖銳的爪尖紮過去,魔蟲在鲛人的手爪上掙紮,不大一會兒被曬成一股煙兒,如果有路過的弟子,看見的都是他們的魚道師笑眯眯地沖他們打招呼,細細白白的手指看得好多小弟子悄咪咪流口水。

一艘輕雲舟飛過,禁飛的小弟子們從上面蹦下來,符遠知摸着手腕上重新被執律堂打上的禁飛令,一溜煙往宿舍跑——

“唉?”一股風吹得水池晃了晃,鲛人探出頭,接住一個從天而降的碩大毛球。

“哎——你寵物掉……”

鲛人舉起那只睡眼惺忪的橙色肥兔,捏一捏,是兔子沒錯,胖成一顆球,滾圓滾圓的,肉很結實!

掉下兔子的那個弟子跑進了初心宮弟子房,那裏面沒有水路,甩甩尾巴……不想上岸,兔子這麽肥,要不烤一下……

一股奇異的清香,勾起鲛人久遠的回憶,回憶裏怒海帶着血色,潮聲悲恸似哀歌,沖天起的海水擊碎鐵灰色的蒼穹,山巒崩裂,地底流出赤紅色的血漿;那時候也是這樣清澈的靈力,像一盞燈,讓他們在血海裏尋找到家的方向。

鲛人舉起肥兔,放在鼻子邊聞了聞,覺得不妥當,又把兔子泡在水裏,細密的腮過濾出兔子身上散發的靈力——

“魚道師!”

那名弟子又趕着跑了回來,鲛人從水裏浮出來,豎瞳裏有那麽點失望,把吓得僵硬的兔子舉起來:“是你掉的?”

符遠知在水邊恭恭敬敬站好:“打擾道師了,這兔子蠢得很,一不留神就滾到地上去了,多謝道師。”

大橘吓得一頭紮進符遠知懷裏,抖得渾身炸毛,顧頭不顧尾,一個哆哆嗦嗦的小尾巴露在外面搖啊搖。

一回頭,魚道師輕巧地翻身沉入了水流,雲澤川的長河被風脈引動,從河川中流入雲中,魚道師在雲中水道裏輕靈地游走,好像一條會飛的魚。

輕雲舟從雲澤川外來,魚道師從他們上空飛過,剁手被鲛人天賦的美貌震驚了一秒,回過頭來驚險地躲過一條大胖魚,大胖魚就沒有鲛人的待遇了,引路的道者站在船頭指着它大罵:“靈獸宮管不管哇?你家這鲲吃沒吃生羽靈?什麽季節了怎麽還是一個魚樣?”

“哇,那是個鲲?老子還以為誰家的大鲶魚呢!一鍋都炖不下!”

“屁咧,肥成那個死樣,扶桑巨人的鍋都炖不下!”

胖頭魚被輕雲舟的氣浪吹得直打滾,背後鼓起兩個包,執律堂的人飛過去按了按,扭頭就憤怒地喊着:“誰偷着喂鲲鵬了?是不是初心宮的崽子們幹的?說沒說過化羽期的鲲鵬不能吃太多,看看這羽毛讓肥肉卡住了,我能怎麽辦?”

罵罵咧咧的律者拽着鲲的尾巴,氣勢洶洶地往初心宮殺了過來,發誓要把罪魁禍首抓出來繩之以法。

符遠知仰頭看着圓滾滾的鲲,覺得這球形的體型非常眼熟,很親切,月栖峰上的生物都是這個體型,師尊除外。

于是摸摸大橘,逗它:“兔兒,你知道嗎,你也有一對兒翅膀沒長出來,卡在你的肥肉裏了。”

大橘信以為真,一張兔子臉寫滿了震驚。

“唉?符遠知!”

回過頭,只見乙字班的柳繡繡師姐摟着她的室友——那是位妖修,符遠知不太熟,她們說:“你回來了?你回房間了沒有,我看見執律堂封了你那片的弟子房,讓你們全搬走。”

“封房?”符遠知疑惑,“怎麽了?”

“噢……”那位妖修白羽師妹抖了抖,“你室友出事了,魔徒假扮了他,一路打到雲夢大殿裏去了?”

“樂痕星?”符遠知驚訝,“那他人呢?”

白羽搖頭:“不知道,現在初心宮都傳,樂痕星讓魔徒攝了魂,甚至可能都被奪舍了!”

皺起眉,不由得擔憂室友的安危,雖然樂痕星有點胸無大志,但好歹一起起居生活了幾年,而且他為人除了懶和不求上進,也沒有太大的問題:“那查清魔徒怎麽進的天宮了?”

“也不知道,執律堂嘴嚴,不準初心宮弟子議論,但是大家猜,可能是月栖峰關着的魔頭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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