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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無人對此有異議, 中洲這些小門派非常懂得明哲保身, 方才符遠知一出手就已經讓他們望而卻步。

——這些小門派實力着實不能看, 不少門派別說門中弟子,就連掌門都考不進雲夢初心宮,何況符遠知還擡出了廣和宮的名號, 萬知樓明擺着是不介意和魔門做生意, 所以這些掌門在氣勢上就已經輸掉了。

可是心裏又着實不甘心。

廣和宮家大業大, 魔道紛争上萬年,秘血宗、南呂仙閣這種大宗魔門還是頑強存活了上萬年, 甚至越來越強,哪怕雲夢主人活躍的時期他們也不曾被一舉擊垮,所以他們有什麽生存壓力, 為什麽非得和小門派搶活路?中洲小門小派, 可能延續幾百年都十分費力,不少門派幾十年就散了, 和凡人的武林門派幾乎沒什麽區別。

不甘心,又無計可施,和凡人面對天災時一樣的無力, 讓不少人剎那間紅了眼。

符遠知宛如看不見, 随和地和萬寶順客套着, 然後過去接過靈諜士妙空,壓着她的萬知樓弟子看了符遠知一眼,又看看自家掌事人,見萬寶順輕輕點頭, 就把鎖着靈諜士的鎖鏈遞給了符遠知。

衆目睽睽之下,符遠知領着人出了門,轉眼消失在街邊。走之前萬寶順還笑逐顏開地說着:“多謝惠顧!”一副商業街小老板的樣子。

貨物已經賣完了,萬知樓飛快離開,都沒有理睬剩下的這些掌門,幾個憤憤不平又無計可施的掌門路過站在一旁的涯山派掌門,譏笑道:

“陸清霜,不是一身正氣嗎,怎麽不敢和魔頭叫板了?”

涯山掌門死死捏着自己的劍柄,怒目而視,眼底都浮現一層血絲。那些掌門見狀,冷笑着紛紛離開。

——并不是陸清霜不想或者不敢,在符遠知一出現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一股靈力,這股靈力悄無聲息地纏上了自己,并非魔氣,而是不知何處來的上位者靈壓,将他按在原地,別說拔劍戰鬥,嗓子裏的話都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年輕的掌門心裏又急又氣,眼睜睜看着一個活生生的女修就這樣在眼前被交易,而自己,完全無能為力,甚至出手壓制他的竟然是道門前輩?

可是在場何人有這個實力?

暗中觀察的梅花娘子饞得流口水,這樣青澀耿直的正道劍修非常美味,兩個女魔幾乎想要出手了,但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謝然”尊上,咬着嘴唇在心裏不停地詛咒:

——哼,謝然果然是個喜歡被走後門的,這不怪我們姐妹花魅力不足!

……

符遠知領着妙空,一路疾行,轉眼離開凡人城鎮,符遠知牽着她,完全沒有理會妙空使眼色都快使得眼角抽筋了。

妙空簡直七竅生煙——被人牽着走實在氣人,難道這真是個魔徒假扮的符遠知,不是來救自己的?

如果不是萬知樓設計暗算……靈諜士咬牙,如果這次能夠順利脫困,下一期新聞一定要深挖情報組織黑幕!

從雲夢天宮離開,靈諜士妙空原本追着符家那位符遠鴻,但符家來了不少人,陸陸續續和符遠鴻會和,并且他們還和樂家一起行動,妙空見到沒什麽機會正經采訪,也不可能偷偷聽牆角,就準備跑的,誰知剛要跑的時候,卻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樂家家主借口嫡子樂痕星在天宮失蹤,大鬧一場,可是妙空看得真切,樂家家主身邊那個黑色鬥篷下躲着的人,如果不是樂痕星,她自己直播撕靈諜士資格證!

這時妙空是真的緊張了,她預感到有她無法駕馭的大陰謀,妙空決定先保命要緊,白白死在這裏什麽真相都帶不走,但卻迎面撞上了萬知樓。

——誰會知道事情變成這樣,萬知樓以前和靈修雜事社也是同一家,雖然分裂了,但彼此見面都是同道中人,妙空以為萬知樓同侪也是來探聽新聞的,于是結伴撤離,半路被暗算,這才知道萬知樓早已背棄了當年立過的誓言。

真相,竟然比不過利益。

那邊符遠知繞着小鎮轉了兩圈,把妙空已經轉暈頭了,在空地停下來時,妙空以為終于要被放開,卻被符遠知按着肩膀制止了動作。

妙空疑惑不解,符遠知卻感覺到空氣中傳來細微響動,極難察覺。

——終于忍不住了,符遠知微微笑了一下。

這時他忽然攔腰扛起了妙空,妙空身上套着禁言符,不然絕對吓得哇哇大叫——符遠知靈敏地扛着妙空在半空中翻了身,将她抛起又接住,妙空倒栽蔥一樣在他肩上挂着,這才看到地面上出現的黑色大坑,坑邊吱吱冒着黑煙,泥土還在冒出紅色火光。

遠遠地,林子裏冒出七八個人來,顯然是一路跟到此處,終于按捺不住。

“小魔頭,若是交出靈諜士妙空,或許還可以留你一命!”

幾道靈光炸開,氣勢非凡,與符遠知彈出的黑色魔氣對沖,炸飛一排無辜的樹。

領頭的是一中年男子,幹瘦細高,腰細過二八少女,烏黑的眉毛快要連成一條線,看起來像一只不懷好意的蒼鷹。

符遠知謙遜地問道:“敢問前輩您是——”

“哼,吾乃金鼎門門主厲蒼術,你這小小魔徒倒還客氣,留下妙空,放你走。”

“久仰大名,厲門主。”

——完全不認識!

符遠知拱手道:“不過門主說笑了,且不說這靈諜士是在下五千靈石買的,五千靈石可是在下僅有的家當了,而且就算交給您,您真的會放我走?”

傻子才會打劫完了放走受害者四處亂說,而且受害人還出身大門派!

滅口計謀失敗,見魔徒機靈得很,那道者也知道玩陰謀算計是騙不過崇信陰暗星辰的魔徒的,但口中卻還是怒道:“黃口小兒是在質疑老夫的誠信?”

“哇……”符遠知驚嘆,“你要是放我走,不怕謝然尊上回來報複?雖然您長得很醜謝尊上肯定沒興趣,但報複一下還是不需要看外表的。”

聽到這兒,厲蒼術勃然大怒:“你個魔頭竟敢戲弄老夫!”

說罷,道者雙手似鷹爪般伸出,五指帶着罡風,狠狠地抓向符遠知。

厲蒼術身邊那些道者見他率先出手,也不甘落後,紛紛祭出法器。刀槍棒符,應有盡有。

符遠知見狀冷笑一聲,轉身抓起妙空,甩手就扔麻袋一樣扔了出去,妙空給扔得瞪大了眼珠子,對着符遠知猛翻白眼,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砰砰砰砰——靈光四射,魔氣盈野,斜着還甩出一個麻袋一樣被丢來丢去的妙空。

兩個道者見妙空飛了出去,急忙轉身去追,符遠知也無暇去攔,兩個道者不由得心中竊喜,誰知道手碰到妙空衣角,竟然直直穿了出去!其中一個道者收力不及時,噗地一聲栽進樹坑。

“假的!小心那魔頭玩弄人心!”厲蒼術大吼。

玩弄人心?這樣也太會說了吧,不去當靈諜士都屈才。符遠知目瞪口呆——那真的只是初心宮上課講的基礎幻術而已!

額,好吧,雲夢之主親自指點過,可能不算基礎。

符遠知本人與厲蒼術纏鬥一處,真正的妙空被符遠知扔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腰帶勾着她,挂在一棵樹上晃晃悠悠,看着地面上被道者踢來踢去還沒消失的自己,白眼是實實在在翻了出來。

……說好的幻術一碰就碎呢,你這幻術結實得勝過本尊了啊喂!

正道道者們禦起罡風與神雷,聯手轟炸符遠知,空地上日月失色,厲蒼術看上去很懂得偷雞摸狗的流程,還不忘記扔出結界,防止動靜過大驚動凡人,或者一時不慎引來其他門派。

“魔頭,乖乖就範可以免得受苦!”

“我以為只有魔門才做這樣殺人越貨的行當呢。”符遠知與那厲蒼術拆招,忽然勾起嘴角,說得厲蒼術原本就陰沉的臉更加漆黑一片。

“魔徒狂妄!”

斜裏殺出另一個道者,長得比厲蒼術端正得多,看起來頗有風骨,一身正氣,此刻口中義正言辭:“你們做的才是淫邪勾當,我們是來營救妙空姑娘,你這魔頭快快伏誅!”

說着,幾個道者還理直氣壯了起來,好像他們才是正義使者。

魔頭魔頭,符遠知不由得感慨起來——原來,我是魔頭,我在做壞事!

于是唇邊露出一個宮主看見絕對內心飄起一長串粉色彈幕刷屏喊可愛的小小笑容,說道:“也對,名門正道聯手伏擊魔徒,那搶劫也就成了營救,買賣人口更是英雄救美,對吧?”

“巧言令色。”厲蒼術漲紅臉,用力推出雙掌,掌心雷光撞上符遠知的護體魔氣,發出陣陣轟鳴。

符遠知眨了眨眼睛,閃過雷光的追擊,歪着頭道:“厲門主,你剛剛自己說的,我可是魔頭。”

既然是魔頭,那就得做魔頭該做的事情,不然豈不是白白挨罵?

“還敢嘴硬,負隅頑抗。”

幾個道者聯手,竟然與這小魔頭對戰了上百回合,厲蒼術直覺得面子挂不住,區區一個年輕魔門娃娃,竟然已經這般實力,厲蒼術頓時更加氣悶,想想自己苦修幾百年,還卡着境界,始終是做不到憑空禦風,而那小魔頭雙腳踏空,步步優雅,若是假以時日,怕是碾壓在場道者。

不公平——如果我也是大門世家出身,也有好的師承和資源,哪怕是出身魔宗,也不會是如今……

厲蒼術心頭怒氣盈滿,五指成爪,一把抓住符遠知的肩膀,剎那間血花四濺,溫熱的血液濺在臉上,腥膻無比,厲蒼術卻大喜過望——得手!

資源好、天賦好,有什麽用,修行還是要時間的積累的!

五指穿過肩胛骨,在年輕魔徒身上抓出巨大的血窟窿,年輕人一張俊俏的臉因為劇痛而扭曲,張開吐出鮮血,正噴在厲蒼術身上,道者也絲毫沒有避讓,反而哈哈大笑。

厲蒼術得意道:“哼,黃口小兒,讓你不聽話,現在就是你背後那血漣尊者也救不了你了!”

“是這樣嗎?”

這邊符遠知倒飛出去,口中狂噴鮮血,倒在地上委頓不起,厲蒼術不待追擊,卻忽然聽到背後響起這樣一個戲谑的聲音。

“把你剛才的話,過來和我再說一遍。”

“什麽——”

道者們驚呼起來,青天白日在眼中忽然一變,血色蓮花在天空中緩緩飄落,空氣中彌漫着濃厚的血氣,像突然起了紅色的霧。

路邊郁郁蔥蔥的大樹紛紛被染得發紫泛黑,一朵朵盛放的血蓮搖曳生姿,道路盡頭一道修長人影閑散地漫步而來。

血漣尊者謝然,半身佛光,半身血煞,一路走過寶相莊嚴,步步生蓮,卻是踩在血染的花上。

——誰說他讓雲夢主砍成兩半縫不上了,這不是囫囵個站着呢嗎?

離得近些的道者嗚咽一聲,已經腳軟了,囫囵個的血漣尊者,就是只來半個,也打不過啊!

——佛光化青蓮,謝然身邊的血蓮不是他模拟佛門青蓮山寨出來的,那就是貨真價實血染了青蓮,才有那樣妖豔燦爛的紅色,十洲三島內血漣尊者的名號遠比什麽金鼎門響亮太多,剛剛嚣張得意的厲蒼術四肢麻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黑衣魔佛款步而來,卻是半點不敢再提“魔頭”二字。

厲蒼術喉頭滾動,難以置信地後退半步,卻被震驚得腿軟腳麻,半晌後幹笑道:“久仰謝尊主大名,今日得見——”

謝然遠遠擡起手,制止了他無用的巴結,血蓮落在他指尖,謝然随意地擡手撥弄着那朵花,随意道:“伏擊我門下弟子時,怎麽不見你如此客氣?”

“誤會……”厲蒼術的額頭上滾落渾濁的汗珠,“謝尊主,這都是誤會一場……”

更遠處的暗處,另一隊道者蟄伏着,領頭之人制止手下:“別沖動,那廣和宮魔徒不好惹。”

“怪了,剛才金鼎門他們不是占上風,怎麽忽然全都不動,傻站着看那個小魔頭?”

另一人冷笑:“哼,廢物,八成是中了什麽邪術。”

這金鼎門門主在自己随從之中看來看去,拉過一個年輕弟子,幹笑着推出去:“謝尊主,打傷貴派弟子着實是小人之過,不如就将我門下這孩子賠給您,雖然比不上您的好,但這孩子根骨上好,而且乖巧懂事,如果好好調教,絕對能給您做個……”

謝然淡淡一個眼神,似笑非笑,厲蒼術就磕巴了起來。

一瞬間宛如萬丈深淵裂開,猙獰的白骨伸出絕望的雙手。

他話未說完,血色蓮花忽然漫天飛起,謝然輕聲笑着,血光盤旋在指尖,像一張天羅地網,将那幾個道者團團包裹,厲蒼術慘叫一聲,雙膝跪地,血蓮花瓣輕柔飄過,他的雙腿已經被齊齊斬斷,再也站不起來。

“謝尊上——”

無窮無盡的黑色噩夢,大地仿佛張開巨口,謝然站在原地,血蓮已經開滿天地。

厲蒼術渾身顫抖,其他幾個道者努力駕馭法器,然而驚懼之中,胸中那點氣不戳自破,不需旁人動手,自行散了功力。

纖長透明的指尖,點着蓮花花心,謝然柔聲細語道:“既然一片道心赤誠,那碧血染就蓮花,一定不辜負幾位丹心……”

血蓮花瓣一片片飛起,切割無心反抗的道者們,不出片刻,就只剩下一地橫屍。

遠處的人大駭:“怎麽回事?”

呆呆站立的道者們忽然齊齊倒下,無聲無息,明明還有氣兒,卻任人割喉,毫無反抗。與此同時,那年輕魔徒似乎微微側身,向旁邊看了看,領頭的道者大驚:“走,快走!”

“去告訴萬執事,這一單只能這樣了,這人惹不起!”

“萬執事帶的那組人正在追涯山那個……”

“快去找他!”領頭人氣得發瘋,背後那年輕魔徒似乎看了過來,于是他們急忙壓低身子,向來路退去。

……

妙空挂在樹上,感覺到禁言符被解開,卻久久沒有說話,半晌後,勉強擠出一句:

“謝然,不長這樣。”

而且真的謝然殺人可沒這麽幹脆舒服!

躺在地上的符遠知化作青煙消失,“謝然”僵硬地站在原地,木木呆呆的沒有半點人樣子,如果離近看,五官都是糊成一片的。

妙空氣憤地啐了他一口,這個“謝然”就也消失不見了,偏偏地上幻術變出來那個妙空還在,怎麽弄都不消失,哪怕現在人死光了,也還是頂着一臉大腳印,四肢扭曲地躺在地上一堆屍體中間,可把真妙空氣得倒仰。

符遠知的肩膀完好無損,衣服都沒破,此刻他正站在沒死透的厲蒼術旁邊,正在賣力切割他的氣管,看上去既不霸氣,也不風雅,尤其是拎着脖子的那個姿勢,以及小心閃避血液的樣子,怎麽看都很像煩人村子裏新手屠夫殺雞現場。

畢竟是有修為的道者,氣管沒那麽好切。

妙空呆呆地看着,不知作何評價——聽說真謝然殺人,血染的蓮花從頭頂生根,一路将根系伸到全身血脈經絡,纏住神魂,汲取全部營養,一滴精血都不浪費,直到血蓮怒放,那受害人才痛苦地煙氣,骨肉剝離,神魂俱滅,所以謝然的血蓮才那般駭人,因為每一朵都是神魂骨血上開出來的。

而您老人家拿把刀切人家脖子,就敢冒充謝然,這幫倒黴道者絕對是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話說回來,你不怕真謝然知道了,拿你種花?

“我也沒見過謝然的臉啊。”殺雞的符遠知百忙之中回答,“大概意思意思就行了。”

“……你這樣的幻術也能吓死人?”滿滿的質疑,初心宮畢業都學過幻術的,那位魚道師千年裏吸了不少學徒粉絲呢。

妙空越想越無語,中洲這邊的門派,膽子都是紙糊的?

符遠知則耐心回答:“妙空師姐,這幻術不是對你施展的,你當然能看穿。”

在受術人眼裏可不是這樣呆板如木偶的謝然,他們感受到的是來自萬魔窟歷練過的恐懼,吓死不冤枉。

“……”妙空沉默。

一串道者魂魄入手,符遠知捏了捏,死在恐懼之中會讓魂魄變得更加新鮮味美,這些中洲小門派的道者,魂魄質量實在一般,如果不加點佐料,吃起來會非常沒有營養。

沾染負面情緒的魂魄就會發生一個質變,從原本輕如鴻毛不足一口的分量,變得沉甸甸,手感很好,符遠知看了看手中色澤鮮紅、飽滿圓潤的魂兒,覺得非常滿意。

咬一口,酸酸甜甜,滋味很足,就是少根棍子,如果有根竹簽就可以穿起來啃了。

“你你你……”妙空驚呼掙紮,道者的腰帶再結實也是根腰帶來着,所以她很符合規律地從樹上掉下來,噗通一下臉着地,呸呸呸地吐着灰塵爬起來,驚得更加語無倫次。

靈諜士本能地掏出了小本子。

“你……你怎麽食魂兒,你你……你真是個魔徒?”妙空大呼小叫,在符遠知一個笑容面前失去了語言能力。

符遠知咬着血光四溢的魂魄,笑眯眯地轉過身,露出标志性的乖巧笑容,歪着頭說:“妙空師姐,我什麽時候說我是假扮魔徒啦?”

“你你你你你——”

妙空指尖顫抖,指着符遠知半天吐不出第二個字,心裏天人交戰分外激烈,一會兒恐懼占上風,一會兒身為靈諜士對新聞理想的追求占上風,雙腳來回踏步,腿打着擺子,不知道是該跑還是該撲過去搶新聞。

終于,靈諜士把心一橫,大步上前,忍着哆嗦,正色道:“你不是雲夢天宮主人的徒弟嗎?”

“是呀!”

“那……天哪,道祖在上!”對新聞理想的追求占據了理智,靈諜士激動大喊,“可你是魔徒!你連雲夢之主都騙過去了嗎?雲夢之主知道你是魔徒嗎,他知道你這樣殺人還食魂兒嗎?還有,雲夢之主居然收你為徒,這在萬年裏實屬先例,你竟然公然食魂兒,完全不怕雲夢主人砍了你……話說回來雲夢之主真的沒有砍過你吧?還是已經砍過一次?應該沒砍過砍過你該死了才是,可是沒砍過又很不合理……所以,請問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一疊聲地問題甩出,妙空不愧妙語連珠之名,問得符遠知一愣,只能重複最後一個問題:“真實身份?”

“對啊!我們都知道,你是符家旁支弟子,符家可是誅魔世家,我不相信一個誅魔世家的弟子竟然無緣無故堕落魔道,你家族不會把你押進家族監牢才怪,說起來,你竟然還能成功混進雲夢天宮……”妙空激動地握緊雙拳,“你絕對不可能只有二十歲!老老實實地和我說吧,你究竟是哪個上古魔頭轉世,隐姓埋名假裝弱小的魔道老祖?還是魔尊大能奪舍?奪舍吧,很有可能啊,你這臉肯定沒有變形術!你是誰奪舍的?”

符遠知呆滞,嚼了一半的魂兒都快吓掉了。

“我知道了……八成,你是……天啊!”

妙空自言自語,想到什麽,先抖了一下——這是怕的,然後又以更快的頻率抖了起來——這是激動的,她說:

“你不會是至上魔尊奪舍吧?”妙空倒抽一口氣,“大新聞,大新聞,至上魔尊奪舍重生,竟然置魔門通道于不顧,不為謀求天下霸業,偏安一隅,還屈尊降貴在雲夢之主身邊裝可愛,如果不是大陰謀,那絕對……”

妙空深呼吸幾次,醞釀半天,張口道:

“……絕對,是真愛!!!”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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