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劍魔洛軻眼神飄了一下, 看到一臉幸災樂禍的夢魔, 在魔門內并稱四使,這個他就認得了。
“淩煥, 你怎麽在這?”
劍魔的語氣不善,夢魔縮着脖子蹲在宮主身後翻白眼——魔門四使雖然被湊在一起說,但論及地位, 卻有極大不同, 其中以琴魔秦止懷在魔門地位最高,劍魔實力最強, 血魔謝染雖在秘血宗, 但是是謝然的弟弟, 大家想和廣和宮交好, 于是謝染得了便宜。
比較倒黴的是夢魔淩煥,他混了個不錯的名號, 只是因為他是靈諜士。
——滑不留手,跑得快,還嘴碎,喜歡傳播小道消息, 聽說還是靈修雜事社娛樂版塊的, 一般人得罪不起,大能又不能随便砍了他, 顯得沒氣量, 那只能賞個好名號哄一哄了。
夢魔梗着脖子, 模仿宮主的語氣, 盡量顯得優雅從容,然後回答:“我是追尋着真相而來的!”
“……我爬穹山劍主的床,這個謠難道不是你造的?”
“我那是……小心取證,合理想象,大膽揣測!”
劍魔洛軻提了劍就要砍,卻被宮主一手接下,五指張開,在空中一擡,洛軻便覺得劍與夢魔那張醜惡嘴臉之間間隔了萬重山川,根本無法逾越。
所以洛軻心頭狂跳,那突然出現的人,且不說之前竟然隐藏得毫無破綻,出現後更是平靜得過分,滿地狼藉唯獨他信步走來,衣角都不帶一點灰,現在平平靜靜往那裏一站,随意擡擡手,自己這劍就猶如千斤重。
“你到底是誰!”劍魔持劍的手青筋暴跳,血脈浮現于體表,一跳一跳在皮膚下流淌着深沉的黑紅。
宮主差點擔心他爆血管。
所以他好心回答:“我只是,碰巧也對你說的魔尊魂片感興趣。”
“你……”洛軻急喘幾口,忽然驚愕,幾乎脫口喊道,“你是雲夢天宮之主?”
說罷,他似乎更加驚愕,整個人抖了抖,說:“夢魔,你居然也寫真新聞?”
宮主好奇,問:“他寫了什麽?”
只見夢魔臉色大變,轉身就跑,然而磨牙多時的大橘飛快一撲,一口咬住他的褲腿,夢魔哎呦一聲跌倒在地,面如死灰。
洛軻道:“他早有過一次報道,便是您隐世不出之時,說雲夢之主并沒有死,而是被愛而不得的同門師弟關起來了。”
宮主:“……”
雖然關起來是真的,但是,前面那四個字是什麽???
“還有呢?”
“夢魔他還寫過另一個版本的猜測,不過大同小異,是說您的同門師弟因為心魔入侵,差點走上邪路,于是您就自願被關起來,然後——”
宮主搖着頭,蹲在夢魔身邊,躺在地上的夢魔兩眼翻白,喘氣像拉風箱,渾身顫抖四肢痙攣,宮主戳了他一下,給他吓得哇哇大哭起來。
“你不是說,你很有新聞理想?”
“饒命啊宮主,饒命啊!!!”夢魔跪地磕頭,“我我我,我就是一個八卦娛樂版塊的,我們靈修雜事社裏,有本事的靈諜士才做新聞,像我這樣的只能做娛樂八卦啊!”
宮主的手都抖了一下。
“我是有志向,但也得一點一點努力啊!只有娛樂新聞報得好,日後才能調進真知組,才能做大事啊!”
……你說得還挺情真意切的?
劍魔洛軻驚奇道:“那本風靡仙魔兩道的話本《雲夢往事書》不是你寫的?”
夢魔以頭搶地,似乎正在構思自己的死法。
“你寫的,雲夢之主與師弟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差點引誘了一大批臨水劍派的小弟子轉投道門!”洛軻說,“我們臨水劍派不得不以動搖魔心為由,将靈修雜事社列為十大禁忌之首。”
夢魔已經不說話了,連哭都哭不出聲。
“而且,聽說穹山派也是這樣的,劍主親自下令全面禁封靈修雜事社。”
宮主認真思考了一下,八成日後雲夢天宮也該如此!
不過看,他笑了笑說道:“劍魔,你該知道,拖延時間是沒有用的。”
洛軻震驚,急速抽回長劍,反身甩手,黑影從掌心冒出,但大橘踩在夢魔背上,大嘴張開,呼啦一下将那些魔氣吸了進去,洛軻逃竄的身影重新暴露,他正試圖擄走已經昏迷的陸清霜,不過宮主再次擡手,青色靈光重新在洛軻身後凝聚出一道光幕,洛軻背靠光幕,劍複又指向宮主。
洛軻冷笑一聲:“竟然被你識破了。”
他背後悄悄刻畫的法陣瞬間展開,卻又瞬間被青色靈光撲滅,洛軻驚呼一聲,掌中蓄力已久的萬劍齊發竟然被生生憋了回去。
面前的人已久從容平靜,垂落的衣袖都沒有飄動一下。
“連你這點小手段都看不到,你當我是誰?”
劍魔的劍略有一瞬間不穩,他說:“看來,夢魔淩煥真是一點真新聞都不報,都說你雲夢宮主如今重傷在身,實力大不如前,今天我算是栽了,要殺就殺。”
“……呃……”宮主想了想,“不,我确實重傷,大不如前,這是真新聞。”
只可惜,就算神魂不全,實力驟減,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句俗語還是甚有道理。
萬年前就是真仙,實力再降,也不至于讓後生晚輩當面算計,何況他還帶着一堆靈獸和法器。
“如果你是至上魔尊的水平,或許就能發現我現在的确是實力不如從前了。”宮主遺憾地說。
說話間琴靈連泉從他袖口飛出,一道銀色纏繞着劍魔黑色的劍身,任憑他如何以魔氣抵擋,那道攜帶了清澈靈光的琴弦依然将他全身鎖住,琴弦一頭回到宮主手中,宮主輕輕一扯,劍魔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叽裏咕嚕滾倒在地上。
“哼,等魔尊重出,就是你道門末日!”洛軻厲聲道。
宮主點點頭——标準的嘴炮——他自言自語道:“唉,反派真是死于話多。”
不巧洛軻聽見了,氣得七竅生煙,而夢魔跪在地上,正偷偷拿着小本子做筆記。
連泉一把奪下,夢魔哇哇大叫:“別殺我,還差一個字沒寫完!”
宮主:“……你對花邊新聞以及小道消息這麽執着?”
只聽那夢魔一本正經回答:“這就是在下的理想,若我一直追求的是新聞真相,是還真實于天下,那我就不是魔徒啦!”
目瞪口呆——不過,這怎麽聽起來竟然很有道理?
“……所以混了這麽多年,只能混娛樂八卦組,薪水少得可憐不說,還四處挨罵。”夢魔嘆氣。
……你這種傳播謠言的記者就該罵死!宮主瞪了他一眼,卻一不留神,發現大橘已經努力張開嘴巴,把捆得不能動的劍魔吞了進去。
兔子的嘴這麽大嗎!兔子吃人肉嗎!
大橘見宮主注意到了,飛快一仰頭,咕嚕一聲,整個劍魔被它生生咽了下去,嗓子鼓起一個大包,但很快消失在了胃裏,吞過一個大活人,兔子卻還是沒比大柚子大多少,作為一只兔,确實算體積不小了,但對比它剛剛吃進去的東西,讓人不得不懷疑它的胃裏也有一個乾坤袋。
不過比宮女那個差點,宮女吞人,人到嘴邊會出現縮小特效,大橘……大橘是生生把自己嘴巴張大。
宮主眼神複雜地看了看自己的毛茸茸小動物們,不知作何感想。
“主人,斬雪剛剛告知我,他與那個人類道者一起到了凡人中洲皇都了。”
咦?
宮主驚訝道:“你和斬雪還帶無線通訊功能嗎?”
連泉一臉迷茫,不懂無線通訊是什麽,但他解釋說:“同主的器靈之間,神念可以瞬息即達,主人的神識強大,我們要想向您直接彙報,是需要您許可的,所以距離過遠就不方便向您直接禀報了,但我們之間不需要。”
這麽神奇!
宮主點點頭:“那你順便問問宮晉江,天宮現在怎麽樣。”
“……宮晉江是誰……”連泉徹底驚訝:“這麽難聽的名字!”
宮主:“……雲都宮宮靈。”
……好吧,必須承認,前世取名的能力比這輩子強。斬雪,雲都,月照連泉,對比一下自己養的,大橘,宮女,宮晉江。
……有什麽辦法可以獲得前世記憶、重點是文學素養的嗎,急,在線等。
片刻後連泉回報:“主人,雲夢內秋閑閉關,大小事務暫由執律堂陰明代理,幾個峰主似乎不滿,要出來找您。”
“這麽快?”宮主不由得哼了一聲,“我以為,至少得支撐個百十來年呢。”
“有傳聞說至上魔尊歸來,所以雲洲幽洲內道門人心惶惶,初心宮在冊弟子中不少大家族出身者都告假還鄉,歸屬雲夢的薛家,在一個月前人去樓空,一夜之間不知蹤影,使得雲夢內門也亂了。”
至上魔尊,這個名字對宮主來說,比什麽薛家知名度高,所以他擺擺手:“讓雲夢亂着吧,告訴宮靈,弟子們別傷就行。”
“是。”
“至于魔尊……”宮主想了想,“或許,我們該去海國那邊看看。”
“斬雪還問您,接下來他怎麽辦?”
宮主哦了一聲,皺着眉:“讓他問他兒子去,自己欠的債,還完之前別找我。”
“……是。”
連泉的一番話轉告給了刀靈,如今頂着一個他并不滿意的名字——玉寒情,雖然他不滿意,但連泉告訴他,宮靈現在叫宮晉江。
于是玉寒情看了一眼身後抱住被子睡覺的兒子,覺得很滿意。
一行二十餘位花娘,兩個假姑娘,其餘還有四個是道者,玉靖洲探查到天衍山城塞進這四個女道者,實力都不弱,他們兩個于是假扮做普通凡人女子,一路跟着送親隊伍被敲鑼打鼓送到凡人的皇城,準備進一步觀察看看那些道者是要做什麽。
比較奇怪的是,那個好色的西唐國主沒再來騷擾過他們,所有的擇花節後續事物都有天衍山城代勞。
——這一個道者門派跑來摻和凡人皇帝選妃,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對。
“斬雪,主人還說了,讓你務必還清自己欠的債,不必再向他請示。”
刀靈聽聞,面露悲怆:“什麽?主人難道,要有新的刀了?”
恰好玉靖洲睡醒,伸了個懶腰,喜上眉梢:“父親,您別難過啊,做個器靈聽人使喚多辛苦,日後兒子好好孝敬您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