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立春(1)
處于震驚狀态下的溫逢晚, 直接打來視頻電話,非要親眼見證閨蜜變嫂子的情節。
視頻接通,只有溫寒聲的臉, 看了二十年早就審美疲勞了, 她撇撇嘴:“知知呢, 我要和她說話。”
溫寒聲垂眸,目光掃過把臉埋在他懷裏、一只手舉着手機怼到他面前的姑娘,彎唇笑了。
溫逢晚瞅見她哥唇角的弧度, 五官皺在一起, “你們在哪呢?這個時間不回宿舍, 還想去哪住?”
溫寒聲言簡意赅:“有事直說。”
溫逢晚啧聲, 戀愛中的男人變臉速度飛快, 她大度不予計較,“我下個月回國,記得接駕。”
十一月份不是國外學校正常的放假時間, 再說溫逢晚出國念書兩年, 像紮根在國外,連回家的念頭都沒有, 溫寒聲察覺到異樣, 蹙眉看她:“出事了?”
尹夏知擡起臉,拉着溫寒聲的手往下移了幾寸,鏡頭裏出現女孩白皙的額頭,清亮的眼睛眨了眨,關切問道:“怎麽不等年假回來?”
溫逢晚嘴唇動了下, 把繞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到時候再說吧, 你們別問了。”
盡管兄妹倆不待見彼此, 但溫寒聲還是尊重妹妹的選擇,沒有追問,“有困難記得求助,可以找我。”
溫逢晚在異國他鄉許久,難得收到來自家人的溫暖,鼻尖一酸,揉了揉發澀的眼眶。
情緒醞釀到頂點,眼淚即将流出眼眶的那秒,又聽她親哥慢條斯理補充一句:“找你小嫂子,也可以。”
溫逢晚:“……”
有點關心,但不多。
更多的是趁機秀恩愛,她算是看透了。
溫逢晚皮笑肉不笑,“那您能讓我的小嫂子露個臉嗎?”
尹夏知還不适應角色的轉換,一聲“小嫂子”從閨蜜嘴巴裏冒出來,她聽出幾分偷情的私密感,心跳不自覺加快,半羞半怒地瞪着始作俑者:“叫你亂說。”
溫寒聲坐直身子,接過她的手機,另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底藏着戲谑,“再借你藏一下。”
尹夏知才不會再把臉埋進去,那就真被他拿捏住了。
溫逢晚在視頻那端聽得清晰,笑眯眯道:“小嫂子該不會沒臉見我了吧?”
尹夏知明顯聽出笑聲中夾雜的威脅,不等她解釋,溫逢晚慢悠悠嘆口氣,“要沒臉也是溫寒聲這只大尾巴狼沒臉,這心思藏了多久啊,連我也不說。”
溫寒聲誠實發問:“告訴你有用?”
溫逢晚被低估了,拔高音量控訴:“你不知道閨蜜的力量多強大嗎?要是你早告訴我,現在孩子都能喊你爸爸了。”
溫寒聲當真沉思數秒,深沉的眸光移過來,落在尹夏知臉上,似乎在思考溫逢晚話中的可能性。
尹夏知連忙奪過手機:“停——真當我聽不見是嗎!”
溫逢晚忍笑,“知知,你臉好紅啊。”
尹夏知慢吞吞看向屏幕裏,她皮膚白,屋內開着暖氣,又有燒烤爐,除了這些外界因素,還有她控制不住的心跳,臉頰的緋紅無處可藏。
大家吃飽喝足,正嚷嚷着去酒吧續夜場。
尹夏知提前跟魏銘說了,她和溫寒聲不去了,忙碌兩三天沒太有精神鬧騰。
一群人往外走,包廂門敞開,涼風灌進來,尹夏知覺得臉頰上的熱度褪去不少。
她佯裝鎮定地解釋道:“包廂裏太熱,出去就好了。”
溫逢晚不信,挑起眉饒有興致看着她。
尹夏知:“我們也走吧。”
兩人跟在隊伍最後走出燒烤店門,溫逢晚在問尹夏知心理學的專業課程有哪些。
高三模拟填報志願時,溫逢晚也填了京大的心理學,但成績出來後,被溫父安排送去了國外,念了兩年的臨床醫學。
本就對醫學沒有興趣,再加上課程緊張,溫逢晚大一那年接連生病,作息不規律導致腸胃炎,抵抗力下降引起重感冒,整個人瘦到七十斤。
尹夏知中途停下,好奇問:“你打算輔修心理學嗎?”
溫逢晚垂下頭,輕聲反問:“人在不屬于自己的道路上究竟能堅持多久?”
或許見過太多心理疾病的案例,尹夏知敏銳地覺察出溫逢晚語氣中的低落和自我質疑。
以前的溫逢晚,不會這樣的。
尹夏知正想追問她最近的境況,手機被溫寒聲拿走,耳畔傳來他認真低沉的回答:“當人意識到這條路不屬于自己時,他也有能力換條道路去走。”
溫逢晚默默重複着他的話,手指攥緊,又無力松開。
“所有人都可以,就我們不行。”她扯動唇角,自嘲笑了聲。
說完又重複着,“為什麽我們不可以。”
一陣寒風呼嘯而過,空氣中隐約嗅到冬天的氣息。
尹夏知被凍得打了個寒顫,紅綠燈的時間好長,足足有半分鐘。
溫寒聲靠近她一步,敞開風衣的衣擺,将她裹住。
寒意瞬間被隔離,尹夏知的鼻尖貼在他柔軟的襯衣上,木質香只剩後調,柔軟清新。
她擡了擡頭,看到男人隐在暗色中的喉結滾動一下,“回來吧,馬上冬天了。”
尹夏知将手機拉到自己面前,笑眼彎彎道:“你下個月回,還能趕上你哥的生日。”
溫逢晚的神情出現松動,屏幕前的兩人就這樣輕松地替她做了艱難的決定。
她躊躇猶豫了半年,從未有此刻這樣堅定。
“那他面子還挺大,我親自回去給他過生日。”溫逢晚哼笑,“記得讓你男朋友拿出點誠意來。”
尹夏知把手機鏡頭倒轉,不做傳聲筒,“你自己跟我男朋友講。”
溫寒聲被她話中的代稱取悅到了,眼角眉梢都帶笑,“回來再說。”
路上,溫逢晚又詢問了幾句家裏的瑣事,兩人閉口不談那位嚴苛的父親。
走到宿舍樓下,挂斷視頻前,尹夏知必須要證明自己,她把臉湊過去,“你看,現在臉不紅了吧。”
溫逢晚仔細瞅瞅,還真不紅了。
或許是夜色朦胧,燈光暗淡,她看不真切,于是靠近去看——
但沒給她機會,屏幕突然陷入漆黑。
緊接着,衣料摩擦的細簌響動傳來。
鏡頭被溫寒聲遮住,尹夏知還未反應過來,溫熱的觸感落在了她的嘴角,清冽的薄荷氣息被風一吹,更為沁涼。
尹夏知脊背僵直,懵懵睜着眼睛。
溫寒聲退開一點,目光近在咫尺,漆黑的眼瞳中情緒深濃,他挂斷視頻電話,将手機收到口袋裏,單手摟住尹夏知的腰,把人拉到暗處。
“又紅了。”
他用柔軟的脂腹蹭了蹭她的臉頰。
遲鈍的神經終于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尹夏知眼睛瞪大了些,下意識後退一步。
腰卻被摟住,面前的男人不容許她逃脫。
溫寒聲低下頭去,和她平視着,深邃的眼眸盯着她清澈的眼,低沉的嗓音染上了情意,“知知,閉眼睛。”
他們藏在樹影後,這時段的宿舍樓人來人往。
明明無人能注意到他們,尹夏知還是有種被窺伺的緊張感。
溫寒聲耐心等她做好準備,可他的小姑娘目光飄忽,就是不按他說的做。
溫寒聲擡手捏住她的下巴,挺好商量的語氣,“你想睜着眼睛,也可以。”
他又故意曲解意思,尹夏知努努嘴,“我可沒說……”
話音未落,尾音被缱绻的呼吸吞掉,溫寒聲不再滿足于親她的嘴角,柔軟的唇瓣相貼,依稀能嗅到漱口水的味道,尹夏知的小習慣不少,随身帶漱口水也是其中之一。
溫寒聲沒吃燒烤,只喝了酒,見她拿漱口水,也問她要了一包。
用來驅散嘴巴裏的酒精味。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尹夏知在心底控訴溫寒聲的老謀深算,稍微一走神,就被他發現,腰側的軟肉被他輕輕捏了下。
尹夏知啊了聲,嘴唇順勢張開。
最後一道防線失守,帶着薄荷清冽氣息的舌尖探進來。
該怎樣形容這種親密的觸感。
尹夏知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的牽引,一步步淪陷。
尹夏知忘記了呼吸,氣息很快被剝奪殆盡,她求饒似的拽了拽溫寒聲的衣袖,唇畔溢出溫軟的嗚咽。
禁锢住她腰側的那只手,終于舍得松開。
唇瓣分離,深秋的寒風立刻吹散嘴唇上的餘溫,可唇齒相依的觸感卻經久不散。
尹夏知眼角泛紅,呼吸有些急促,她膝蓋發軟,只好靠着溫寒聲來平複紊亂的心跳。
夜色深沉,他們相擁。
溫寒聲半擁着懷裏的女孩,下巴抵住她的發頂,“剛才看清楚了嗎?”
尹夏知不明所以,啞聲問:“什麽?”
溫寒聲湊到她耳邊,低笑着說:“看清楚……是誰在親你了嗎?”
他這話,又讓尹夏知回想起了半分鐘前的事情。她腦袋轟地一聲炸了,雙手推開他,嘴唇的酥麻感還未完全褪去。
尹夏知惱羞成怒地說:“一個不要臉又下流的男人。”
溫寒聲挑眉,一本正經地問:“接個吻就下流了?”
尹夏知加重音量:“對!”
溫寒聲忍着笑,很直白地承認道:“那我不止下流。”
他頓了秒,緩慢俯身到她面前,視線流連在她紅潤的嘴唇上,眼神意味深長,“我還肖想了更多,你要聽嗎?”
作者有話說:
溫大會長一談戀愛就變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