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春分（2）
尹夏知擡手, “啪”的一聲巴掌落在他額頭上，然後慢吞吞收回四根手指，用食指抵住他的額頭, 把人推遠, “溫寒聲, 有了男朋友的身份就可以無所顧忌了是嗎。”
溫寒聲點頭，笑意盎然看着她，“确實可以做一些符合身份的事情。”
尹夏知拿他的坦誠沒辦法, 撇撇嘴巴, 唇齒間的薄荷香依舊存在, 她垂下眼皮, 回想起剛才她生澀的反應, 對比起來溫寒聲就像個情場老手。
尹夏知狐疑地小聲嘟囔：“都是沒談過戀愛的，不應該啊。”
溫寒聲挑眉，輕笑了聲：“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誇我嗎？”
尹夏知拒不承認, 指着自己的嘴唇說：“我嘴巴現在還是麻的, 哪有你這樣親的。”
溫寒聲虛心應下：“那我下次輕點。”
一天之內，關系轉變成情侶, 晚上又接了吻, 尹夏知的小心髒有點受不住，她眼皮蔫巴巴耷拉着，忙碌三四天的倦怠感襲來，她深深嘆了口氣，“你以前經手那麽多事, 不累嗎？”
“我就負責個校慶, 和丢了半條命似的。”
溫寒聲眼神專注, 看着她疲憊的小樣子, 張開手臂說：“抱一會兒？”
尹夏知乖乖靠過去，雙手環住他的腰，整個人的重量壓在他身上，還是輕飄飄的，沒多少重量感。
懷抱中的暖意包裹住她，尹夏知安心閉上眼睛，靜靜抱了好半晌，她的負面情緒被無聲排解掉了。
溫寒聲低聲說：“這學期沒別的大型活動了，好好休息，準備期末考試。”
全程參與校慶的活動安排，是尹夏知鹹魚翻身的第一步，如果她想留在學生會，繼續作為主席團的一員，學業成績也不能落下。
更何況，男朋友是第一名。
尹夏知也不想聽到別人說“溫寒聲為什麽會選擇她”之類的話，她和溫寒聲之間存在的差距，她會一步步縮小，最後成為能和他比肩的人。
京市的秋天異常短暫，一場夜雨過後，氣溫低到零度。
學生會的事務輕快許多，尹夏知騰出時間來狂補專業課，沒課時就跟着溫寒聲一起泡圖書館，兩人桌上放着一杯枸杞菊花茶，一杯紅棗姜茶。
有人拍下來發到論壇，無所事事的小學妹們磕起CP。
外交司的校招考試很快來臨，考前半周，溫寒聲打算搬出宿舍，他的失眠症有所改善，但每晚不足四個小時的睡眠，依舊無法支撐白天高強度的學習。
連綿的秋雨總算放晴，周六沒課，尹夏知睡到中午。
下午和溫寒聲約好一起去采購生活用品，她慢吞吞爬起來洗漱化妝，踩着點離開宿舍，剛出樓門，就看到梧桐樹下的男人。
溫寒聲穿了長款灰色大衣，裏面套着白色高領針織衫，氣質溫潤如玉，吸引了過路一衆小女生的注目，但他本人絲毫沒發覺自己招蜂引蝶的特性。
尹夏知小步跑到他面前，“我們去哪買東西？”
溫寒聲拿出車鑰匙，下巴點了點不遠處，“先上車。”
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尹夏知被母親勒令去學車，結果學了兩年，科目二還沒考過。
每個寒暑假都要被媽媽念叨，她心有餘悸，蹭了蹭鼻尖，試圖從男朋友這找到安慰，“你什麽時候考的駕照啊？”
溫寒聲稍微回想了秒，不太确定地說：“大一寒假吧。”
“那你科目二考了幾次？”尹夏知有種不好的預感。
溫寒聲認真地反問道：“這個，需要考兩次嗎？”
尹夏知沉默。
溫寒聲打開副駕駛的門，等她上車後，忽然意識到什麽，關門的動作頓了下，探究的目光中隐約藏着幾分調笑。
尹夏知仔細品了品，确定不是嘲笑。
她低着頭自己把車門關上，閉上眼裝死。
溫寒聲緩慢啓動車子，随口問：“什麽時候再考？”
尹夏知有氣無力哼了哼，“寒假吧，我媽催得緊。”
“考前我陪你練幾遍，争取這次成功。”溫寒聲的回答令人心安，“上次的問題出在哪？”
尹夏知腦海中立刻蹦出來教練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他手底下的學生只剩她一個沒考過科二，這教練不知是她媽從哪找來七拐八繞的親戚，熱情地拿了開小竈的錢，對尹夏知的嘲笑不留情面。
印象最深刻的那次，是她直行，車前五十米出現路人，她記得摁喇叭，但忘記踩剎車。
教練車的副駕駛也有剎車，教練一腳踩下，尹夏知随慣性往前撲。
心驚肉跳。
教練罵罵咧咧道：“你只摁喇叭不踩剎車，是想告訴他們——嘿，我要撞死你們了嗎？”
尹夏知好氣又好笑。
尹夏知激情澎湃複述完這件事，溫寒聲勾唇，“是有點兇。”
尹夏知有被安慰到，其實也是她粗心大意，于是信誓旦旦承諾道：“我寒假一定好好學。”
頓了秒，她揪住安全帶，往他那靠了靠，壓低聲音，上揚的尾音帶着撒嬌的意味，“跟溫老師好好學。”
溫寒聲似笑非笑睨她一眼，“你不踩剎車，我也會說你。”
尹夏知不甚在意，像是篤定他不舍得兇她，笑眼彎彎的模樣像只小狐貍，眼底藏着狡黠，“那就請溫老師溫柔一點對我，行不行？”
車子停在路口，溫寒聲側目凝視她。
女孩白皙的臉頰撲上薄薄的腮紅，鼻尖上也點了些，更顯嬌俏。
溫寒聲的目光下移，停在她張合的嘴唇上，喉結滾動一下，想吻她的沖動強烈。
尹夏知看出他的意圖，倏地退回到座位上。
溫寒聲挑眉，笑容意味深長，“等晚上，溫老師先教你點別的。”
“溫老師”這個稱呼從溫寒聲嘴巴裏吐出來，莫名添上色情的味道。
尹夏知聯想到島國愛情電影中的經典人設，活躍的大腦神經又将男女主的臉換成他們的，她整個人炸了。
腮紅與臉頰的紅暈融為一體。
尹夏知拍了拍發燙的臉，閉嘴不吭聲了，以免腦袋裏出現更奇怪的情節。
兩人先去了溫寒聲的新公寓，在市中心，距離京大不遠，高檔住宅區的環境優美，移栽來的常青樹枝繁葉茂，不被時令季節影響。
公寓在二十三層，客廳的落地窗明淨，放眼望去便是繁鬧的車水馬龍，極佳的隔音建材阻擋了所有噪音。
玄關堆放着一些快遞，尹夏知扒拉出她買的，超有重量感的包裹。
溫寒聲準備了拖鞋，彎腰放到她腳邊，“買的什麽？”
“我的寶藏毛毯。”尹夏知揚起下巴，頗為自豪，“蓋着它保準你睡得舒服。”
溫寒聲來了興致，找出抽屜裏的剪刀遞過去，尹夏知蹲在地上拆封，邊說：“這款顏色特別全，新款還加了基佬紫，我挑了最适合你的顏色……”
話音未落，一抹紫色從撕開的包裝袋中透出來。
尹夏知的動作頓住。
餘音未散，溫寒聲拖音帶調地重複道：“基佬紫？”
尹夏知扯開包裝袋，确實是基佬紫沒錯了，邊緣還綴着蕾絲蝴蝶結。
她皺眉，“怎麽還發錯貨了。”
溫寒聲笑着問：“所以你是打算買粉色的？”
他還記得籃球賽的粉色護腕。
尹夏知才不會故技重施，她把毛毯重新塞回去，不太開心：“我去聯系商家換貨。”
滿懷期待卻落空的感覺很不爽。
溫寒聲擡手拿過毛毯，寬慰道：“不用換了，這個就不錯。”
尹夏知堅持：“你又不喜歡這個顏色。”
“我也沒特別喜歡的顏色。”
溫寒聲用指腹蹭了蹭毛毯柔軟的表面，又去拉尹夏知的手，竟覺得她的手更要軟一些，捏在手中不想松開，“再說放在床上，除了我們兩個，沒人看得見。”
尹夏知松口：“那好吧。”
溫寒聲放下毛毯，空出的那只手習慣性去摟她的腰，緊貼在一起，頭頂傳來男人低沉的笑聲，“知知，你這是答應陪我一起睡了？”
尹夏知一臉懵，擡起頭來，滿臉寫着“我不理解”。
溫寒聲慢條斯理重複着那句：“除了我們兩個。”
還有。
——放在床上。
尹夏知恍然大悟，原來在這等着她呢。
文字游戲她一直玩不過他，尹夏知憤憤揚起拳頭，可到了溫寒聲臉邊，又下不去手，最後揉捏兩下洩氣：“你自己獨守空房吧！！！”
溫寒聲點到為止，不逗她了，“好了，我們該出門了。”
尹夏知頭也不回地往電梯走去，後腦勺冷漠又可愛。
溫寒聲失笑，快步追上去。
世貿與毗鄰的寫字樓公用一個地下車庫，來往的車輛很多，溫寒聲找到空車位，将車停好，詢問身邊的小姑娘晚上想吃什麽。
尹夏知聽溫逢晚提過，溫寒聲的廚藝也不錯。
她思考了會兒，報上菜名：“可樂雞翅，剩下的你随便做。”
溫寒聲點頭，推開車門下車，封閉的空間将聲音放大數倍，以至于不遠處那群人浩浩蕩蕩的腳步聲傳到耳中，有種窒息的壓迫感。
被簇擁在中央的中年男人習慣性皺眉，他低頭回應着助理的話語，繼而擡起頭來。
迎面撞上。
溫父的目光一頓，眉心陷落更深，他用審視的眼神打量他們，看到交握的手，臉上的情緒盡數斂起。
“你過來。”他冷漠地下達指令。
作者有話說：
親爹真掃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