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節
己煲湯喝,指頭有傷也開始貼創可貼了。
煙抽完,我扭頭一看熱水差點從簡易幹濕分離的小凹槽裏漫得到處都是,連忙關了水龍頭。換了睡衣,裝作自己洗漱結束,我叼着個牙刷開了門。
熱氣猛地撲出去,裴嘉言還保持我進衛生間前的姿勢,感覺到不一樣的溫度後擡頭看向我。眼睛一如既往的亮,表情很委屈,那是小狗被主人鎖在門外的表情,別問我從沒養過狗怎麽會知道,我就是知道。
我吐了牙膏沫喝水漱口的時候朝裏面比了個手勢喊他去洗澡,他憋了一天,身上味道不會太好聞。
裴嘉言挪了下位置:“沒衣服。”
我指角落裏的衣櫃讓他自己挑,他站起來的時候因為慣性朝前面跳了一跳,背影居然很是快樂,我沒忍住,想笑。
值得慶幸的是晚上沒有那麽冷不用開空調,兩個人睡蓋一條被子也足夠。如果我想,我可以穿短袖短褲蓋棉被,所以裴嘉言拿了件我的舊T恤出來,然後輕快地去洗澡。
他不問我裏面那種複雜的需要調好幾下的水龍頭怎麽用,我以為他要問,但裴嘉言自己鼓搗了會兒我就聽見了熱水的聲音。
我松了口氣。
裴嘉言還是和以前一樣聰明,我以為他永遠不會給我添麻煩,但當時他帶給我的麻煩差點讓我命都沒了。
當然,只是說差點,也是我自己作死非要和他在家裏互撸。褲子脫到一半老媽邊說“嘉嘉晚上想吃什麽”邊招呼不打聲推門而入——
裴嘉言這小逼崽子沒鎖門。
他按着我的肩膀本來在親我的耳朵,又舔又吸把我弄硬了,老媽來這麽一出我倆統統愣在原地。裴嘉言手推了推我的肩膀,我不知道他腦子壞了還是怎麽的,臉紅得不行,越過我去回答老媽:“……都行。”
所以那個畫面在老媽的視角大概是我把未成年弟弟壓在床上并試圖強奸他,我弟是真善美的化身,是迪士尼公主,他被我逼迫才把我帶進卧室。
我居然敢對裴嘉言下手——老媽的憤怒到底來源于裴嘉言是我弟或者裴嘉言是未成年人,我不太清楚,也不會自讨無趣問她。她好像一夕之間就想明白了很多事,立刻尖叫着喊我滾出去。
她說我是“恩将仇報的小王八蛋”“遲早得艾滋的同性戀”“跟你人渣老爸一個德行”“當初就該跳樓摔死”“不如殺了你爸進少管所”……等等等等。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真的很恨我,但我猜她是應激反應,或者可能想到了陳達以前的種種劣跡立刻情緒崩潰。老媽心态容易失衡,我随她。
在那天以前老媽以前從來沒罵我,一下子來這麽個祖宗十八代套餐把我罵懵了,甚至都沒反駁要砍陳達的時候我已經滿了十八歲,不管人死沒死我都不會進少管所。我默默提好褲子,給裴嘉言拖被子蓋住他,然後走了。
老媽扔過來的衣服砸在我背上,比不過任何一個花瓶啊磚頭啊煙灰缸啊,又好像比它們中最重的那個砸得都疼。
然後老媽就不準我再見裴嘉言了,停了給我的零花錢——滿了十八歲後她不必給撫養費卻還是每個月會打一筆錢,單憑這點她罵得再難聽我也能欣然接受——我只好搬出了滋潤的小公寓,找到現在月租600的單間出租屋。
裴嘉言不死心來看我一次,他畢竟就是只小狗,脖子上系着牽引繩,另一頭捏在他的監護人手裏,跑不出裴叔叔和老媽的五指山。
後來據說裴嘉言試圖尋死覓活,但未成年的抗争總是很微弱,他又不是我,很快就宣告失敗,被迫回到正軌。
假期過完的新學期,我到他學校外面遠遠地看管家送他去了校門。
他還不錯,看起來好像聽了我的話。我給他打電話教育他的時候裴嘉言老爸那邊幾個親戚在邊上捏着我的後脖子,拿一張紙喊我一字一句地讀。
“你以為你是誰,也配和我玩兒?”
“圖你傻啊?給錢還給睡,你也讀過書怎麽不覺得自己賤呢?”
“哭夠了接下來是不是還得上吊?去呗。”
“裴嘉言,別來找我了。”
還有什麽我記得不太清了,裴嘉言最後一邊哭一邊受不了挂了電話,我以為這就完事了,但依然挨了裴嘉言他親戚們的一頓教訓。男的負責打我,女的就在旁邊罵,他們不會把我當後輩和小孩兒,因為我是“惡心的強奸未成年的同性戀”。
混亂裏我只顧着護住臉了——我還得靠臉吃飯呢——他們打累了還沒徹底出氣,由有個一百八十斤的壯漢揪着後腦勺猛地一耳光扇掉我剛長出來的智齒,還把右耳打成了弱聽,想必裴叔叔聽了這個收場會滿意鼓掌。
我不怕痛,痛是暫時的,所有淤青到最後都會自己消失。
主要是弱聽很煩,檢查結果出來後我拍了張照片給老媽表示我沒說謊,消息發不出去,我不出意外地早被她永久拉黑。
所以到現在我也沒配助聽器,聾着聾着就習慣了。
那麽多話裏大概只有一句是真心的,就是喊他別來找我。老媽說得對,他誤入歧途,我難道還能繼續鬼迷心竅嗎?
“你是他哥哥啊!”
這句比她所有的髒話加在一起都振聾發聩。
我和裴嘉言接吻的時候他有沒有把我當哥哥無從知曉,但我的确把這事忘了。我不怕亂倫的帽子壓得自己擡不起頭,但這會毀了裴嘉言。
亂七八糟回憶了一堆,耳鳴好像終于有所改善了。我從小冰箱拿了瓶啤酒出來放在桌上,還沒想好喝不喝,裴嘉言洗完澡了。
我比他高,衣服通常會穿大兩個碼,我穿着都稍顯寬松的T恤在他身上像女孩子穿男友襯衫的效果,挺養眼。裴嘉言可能也要有這個自覺,沒穿褲子,兩條腿白生生地踩在我的涼拖裏,我盯着他的腳踝看,踝骨、腳趾和膝蓋印着一團粉色。
我沒有這麽仔細地看過他,但我發現裴嘉言比以前像個人了,他以前就是個小屁孩,不管腦子還是yin莖好像都沒發育成熟。
裴嘉言臉上也粉紅粉紅的,我洗完澡從來沒這個效果,可能是他比較白。他蹬掉拖鞋爬上床,要鑽我的被窩,我本來靠在床頭玩手機的,突然進來個人還是差點彈起來了,但我也不能把他趕走,沒有其他地方睡。
我想忘記上次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的窘迫試圖挑起話題:“明天補不補課?”
哇靠這句話,真是絕了,好像我知道他上高中還是大學似的。
“不去。”裴嘉言牽過我沒拿手機的另一只爪子玩,他喜歡和我比手掌大小,我就任由他瞎搞,一會兒十指相扣一會兒捋掌紋,特別乖。
他搞了會兒捂着我的手,聲音雀躍:“哥,你記得我讀幾年級啊?”
我哪兒知道啊,猜的,他穿校服就表明還沒上大學,除非想跟我玩懷舊PLAY。但我沒說,就“嗯”了聲表示知道了:“那你睡吧。”
裴嘉言聽完乖乖往我懷裏拱,左蹭一下右蹭一下,成功地把我蹭硬了。
我不耐煩說你有完沒完,他撐起身看我,還捧着那只手,然後毫無預兆地含住我的中指舔了一圈。不再是小狗那種舔法,帶着情欲和渴求。
“哥,我們做一次好不好?”
裴嘉言又用那種小狗的眼神看我,濕漉漉亮晶晶委屈屈可憐巴巴……
是男人,今天就把他辦了。
5.
我和裴嘉言第一次接吻也和現在這情形沒差。
當時是大學的最後一個寒假,我讀書不行,正在為畢業設計愁得快成禿頭了,裴嘉言放假後照例邀請我去他家住一段時間。他中學開始就不住在郊區的花園洋房,老媽為他在鬧中取靜的市中心買了套大平層公寓,我就去那兒陪他上補習班。
在市中心就難免放肆,裴嘉言根本不會多問我去了哪裏。我那時玩得挺瘋,每天被大學社團樂隊的鍵盤手帶去酒吧high——我倆在談戀愛,他管我天經地義——等high夠了我就回裴嘉言那兒睡覺。
我記不太清鍵盤手的名字了,他最初是我的炮友,後來身兼了男友一職卻不給睡了。那天喝了酒,我被他三兩下撩撥得也有點上火,差點在酒吧廁所裏開搞時隔壁也有個女的正在和情夫幹柴烈火,聲音太大吵到我們。我酒醒了一大半,那傻逼卻突然不幹了,我們大吵一架,從他不給我上一直數落到最初的相識,最後以我怒氣沖沖摔門而去收場。
那天特別冷,我走出電梯時裴嘉言就已經有所感覺地開了門。
其實時間上他應該去睡覺了,他知道我喝了酒會有點頭暈,把我送到房間,調了杯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