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節
大海,有時間也要去,我很記挂十一二歲時見過的星星,它會不會變了位置,那些海浪的溫度和十幾年前又有什麽不同。
我還想要種許多許多的玫瑰,養一條開心的小狗,坐在院子裏,每天等裴嘉言回家。
拍完就到了飯點,顧悠悠說請我和裴嘉言吃飯的時候我就猜到了他其實沒打算給我太多報酬,不過就當友情幫忙了。
顧悠悠很贊賞這次的照片,他喝了點酒,拍着胸脯保證一定會火。我不太懂他們那圈子的事,但如果能出名,說不定以後接的推廣和單子就會多,這碗飯我還能吃一段時間,用來攢創業基金。
吃完飯出來,我和裴嘉言還在聊這事。
“你說開個書店好不好?”我問他,“或者開個奶茶店。”
裴嘉言今天穿了件袖子有點長的薄荷綠衛衣,捉住我的手一起縮進袖子,然後摸我戴在手腕上的一條黑色手繩——新年他送的禮物——說:“我覺得你開奶茶店會長胖。”
于是我把想盤下那家松餅店的遠大理想咽進肚子裏。
我們去地鐵站會經過一條步行街,兩邊開着各式各樣的網紅店。或許未來我也會成為這類某一家的老板,然後讓裴嘉言做老板娘。
途徑花店時我沒有去看,裴嘉言說過他不喜歡玫瑰後我盡量克制自己買。但這次我都走過去了,忽然被裴嘉言拽住了手。
他指了指外間一叢燦爛向日葵:“我想要那個。“
暖色燈光下,像幾枚小太陽。
因為總共也沒剩多少我就都買了下來,老板問要不要包好時,我和裴嘉言對視一眼,他說:“不用了,麻煩找個花瓶吧。”
走出店門,裴嘉言兩只手抱住粗瓷的深色花瓶,向日葵幾乎遮住了他的視線。我就勾着他的肩膀,聊一些有的沒的。
我們兩個真的很能聊廢話,看見路邊哪個人穿的鞋可以發散到高中時打籃球的奇聞轶事。
裴嘉言很在意地問:“你那時有沒有人喜歡啊?”
“真沒有,他們覺得我太自閉了……喜歡你的人應該更多吧?”
“她們給我寫情書。”裴嘉言狡猾地笑了笑,“不過後來爸爸從學校帶我回去之後就沒人寫了,可能寫了也不會給我了。”
他平淡地提起那件事我居然有點心痛,揉了把裴嘉言的後腦勺小呆毛,想說點什麽,他反而先一步安慰我:“沒事啦。”
“嗯?”我說話都是飄的,“我沒事啊。”
裴嘉言認真地越過向日葵的黃花瓣看我,我們停頓在路邊。
他好一會兒才說:“反正都要跑的。”
我“啊”了聲,裴嘉言說:“反正媽媽現在不喜歡你也不喜歡我了。”
老媽确實對他很失望。
因為過年是大節日,自從上大學後他也沒再和老媽有過接觸。我就勸裴嘉言聯系過老媽一次,在電話裏他們談了五分鐘,不歡而散。
從那以後我就不強迫他非要說點什麽,我很理解,也覺得很無奈。可能也要到十年二十年以後,老媽和裴叔叔才會想開,也可能一輩子也想不開。
他是回不去了,只能由我以後給他再蓋一個超華麗公主城堡。
這麽想着,我偏頭親他,裴嘉言蹬鼻子上臉:“好多人,幹什麽啊——”
說話間也一路往前,看見步行街盡頭有人賣唱。
對這些事的好奇心裴嘉言勝過我,他抱着向日葵沒空拉我,怕我把他抓走就用腿絆住膝蓋然後拼命眼神暗示。
賣唱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哥,或者也可以叫大叔,看上去比較滄桑,不修邊幅。吉他很舊了,衣服也不太合身,周圍沒幾個人聽他調音。大家都喜歡看漂亮女生或者帥哥彈唱,這種除非開口跪,一般沒人會去理的,可裴嘉言就有興趣。
我知道他想聽,把向日葵放在了腳邊。
大叔先唱了首《挪威的森林》,他的嗓子像被煙熏過一樣啞,但感染力十足。唱到一半已經有不少人駐足了,有人問可不可以點歌,大叔指了下吉他盒子的二維碼。
那兒貼了個小紙條,寫:點歌十元。
哈,比我有魄力。
于是問話的人拉着女朋友過去,他要給喜歡的女孩點一首《溫柔》。大叔唱這種流行歌也很在行,有故事感,旁邊不少妹子甚至拿出手機拍小視頻。而點歌的主角拉着女朋友的手,在結束時突然跪了下去——
歌聲差點被起哄淹沒,男孩子拿出一枚樸素的訂婚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
或許有人會翻白眼,覺得好窮酸。
但當下圍觀了全過程,好符合我這個俗人夢中的愛情:求婚在一個普通的時刻提出來,對方也像讨論天氣一樣答應了。
定下終身也不過是愛到深處自然而然會做的一件事,沒什麽特別的。
《溫柔》唱完了,一時沒人繼續,我掙脫裴嘉言的手走過去。
五十塊錢放進吉他盒,大叔有點差異地看我。我就指了指裴嘉言的方向又指了指那把吉他,低頭和大叔說了幾句話。他笑着點頭,把吉他解下來交到我手裏。
這動作讓圍觀群衆又陷入了狂熱的八卦環節,我沒理他們,也緊張地不看裴嘉言。調了下吉他的音,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我很久不彈吉他不唱歌,知道自己聾而且愛跑調,但一時興起受了刺激,總想做些什麽。
我沒法求婚,不過可以求別的。
裴嘉言手足無措,他還不是全場焦點已經開始臉紅。
很久很久以前我聽過一首歌,在酒吧街外面。隔壁livehouse的主唱被甩了,抱着心愛的民謠吉他在路邊彈,彈到一半哭了。我記下來歌詞後內心很受震撼,想要傾訴,暫時又找不到對象。
現在找到了,所有的美好的集合體,就站在理我三步遠的地方。
裴嘉言喜歡向日葵,因為他是小太陽。
我是向日葵。
那首歌唱:
“這是我一生中最勇敢的瞬間,遠在世界盡頭的你站在我面前。”
裴嘉言不知道,他從那場雨裏沖進貧民窟,濕淋淋地躲在我的房子外面,狼狽不堪的樣子在我眼裏,一直都閃閃發光。
他是黎明地平線,也是我永恒的終點。
我可能跑調了,我的嗓音也不算太好聽,但還是堅持唱完副歌了。周圍人都在笑,有求婚小哥珠玉在前,他們紛紛猜測是不是也有個女孩子聽着這首情歌會熱淚盈眶。
六根弦掃過,按住,到此為止。
我把吉他拆下來,雙手插兜走向裴嘉言,停在他面前時旁邊所有的聲音都像海風一樣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裴嘉言。”
“明天和我去約會。”
我沒有要征求他的意見,這是個很裝逼的陳述句,說完自己忍不住尴尬得偏過頭了。
身後的大叔很應景地彈了一組和弦。
有個女生帶着笑喊:“答應他!”
而我看不清裴嘉言的表情,他把向日葵抱起來遮住了臉。
End
小島後來可能還是會去把松餅店盤下來。
然後等已經去實驗室上班的嘉嘉回來喝可可拿鐵。
番外:有點點公開場合的意思,不喜勿看
裴嘉言大四的時候,我終于再次去了他的學校,還進了他的宿舍。
這件事說來慚愧得很,哲學課上丢臉給了我不小的心理陰影。因為最近幾年的生活都太平靜了,陰影面積幾乎快趕上當年坐在天臺上。細細想來,好像也差不多的性質,坐天臺差點讓我肉體死亡,而那次丢臉,離社會性死亡也不遠了。
裴嘉言聽說了我的心理歷程,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把窩瓜從他腿上颠下去。
他一直不太能理解,放在過去都是擔心為主,生怕我出點什麽意外。現在知道我能憂心忡忡地告訴他也說明差不多了,本性暴露,再也憋不住了。
我氣得把他操了一頓,操到半截突然覺得這好像是我他媽在賣力,裴嘉言在享受,頓時不進不退,不想幹了。裴嘉言爬起來自己主動地騎ji巴,一邊騎一邊吻我,說哥哥我錯了嘛,哥哥是最好的……我這個人,心太軟,就很容易原諒他。
後來裴嘉言沒再提過讓我去他學校,我就當這事翻篇了。
他的大學四年過得應該比高中精彩一些,裴嘉言很優秀,鑽石放在沙子堆裏都會發光,更何況名校不是沙子堆。
裴嘉言大二的暑假被一個領域內算大牛的教授選中,前往美國參加夏令營,為期一個月。我還好,沒有想象中的崩潰,顧悠悠請我去日本度假,結果去了才發現他又想抓免費模特。要不是裴嘉言沒在國內,我肯定當場買機票遛了。這一趟下來出片效果特別好,顧悠悠也正式打入了國內的人像攝影圈(如果有這個圈的話),作為他的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