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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林萊其實特別不擅長跟白喬這種氣質娴靜的女人相處,當這個女人試圖主動跟她攀談的時候,情況也并沒有好一些,原因無他——她不是真正的艾米利亞,而白喬卻總跟她談音樂,天知道她的音樂還只停留在相當、相當、相當基礎的水平上,跟就差在臉上寫上“高材生”三個字的白喬完全沒有共同語言。

對話進行得及其痛苦,林萊對白喬的話雲裏霧裏,白喬以為林萊高冷不愛搭理她,漸漸也尴尬地止住了話頭。

林萊暗想:下次一定要讓傑克給她報個“如何跟一個比你水平高的粉絲交流”的培訓課。

為了她們能更自由地交談,肖恩和杜雲芳還特地走開,過了半個小時才回來,沒想到一回來就看到兩人相顧無言窘迫不已的畫面。

杜雲芳笑出聲:“你們怎麽跟一對初戀的青春期少男少女似的?”

林萊尴尬地摸摸鼻子,不是她不想交談,實在是話題無法讓對話愉悅地進行下去,冒牌貨的苦衷沒人能懂。

“阿喬,有沒有跟艾米利亞聊聊你的專輯?”杜雲芳問。

“還沒有呢。”白喬的笑容有那麽點勉強。

肖恩微微上前兩步,站到林萊身邊,右手搭在林萊肩上,狀似無意地說:“下次有機會再聊吧,我跟艾米利亞晚上還有別的計劃。”

杜雲芳只得說:“那好吧,我送你們回酒店。”

林萊暗暗地松了口氣,她寧願跟肖恩呆在酒店各做各的,也不想跟白喬大眼瞪小眼,她把一直捏在手裏把玩的墨鏡随手卡在包上,跟在肖恩後面向店門走去,時值春末夏初,今天天氣又好得很,走到門口的時候只覺得陽光亮得過分,林萊眯了眯眼,下意識地看向身側的肖恩,肖恩的側臉沐浴在陽光中,宛如鑲了層碎鑽,溫暖又耀眼。

“嗯?”肖恩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林萊。

林萊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什麽事,習慣性地挽住肖恩的臂彎。

快走到車那兒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兒湧出來十多個記者,把他們三人團團圍住,肖恩把林萊攬入懷中護住她,但那些記者畢竟人多,場面頓時混亂起來,林萊穿着高跟鞋,在推搡中扭到了腳踝,一陣鑽心似的疼,站都站不直,全靠肖恩扶在她腰間的手支撐。

“艾米利亞,你為什麽會到這兒來?”

“艾米利亞,斯蒂芬妮的男友梅森·喬爾在社交網絡上公然對你人身攻擊,你怎麽看?”

“肯特先生,請問維納斯是确定跟天辰娛樂的合作關系了嗎?”

“杜總,上次你提到的‘秘密武器’就是這位花店老板娘嗎?”

……

白喬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店裏走了出來,手足無措地站在外圍,不過有一兩個記者眼看搶不到艾米利亞他們跟前的位置,索性逮着白喬問了起來,白喬毫無應付媒體的經驗,所幸還記得杜雲芳吩咐她的注意事項,咬緊唇不吐一字。

杜雲芳和肖恩艱難地拉開車門已經是十多分鐘之後的事了,肖恩把林萊塞進後座,自己也很快擠進去,杜雲芳立刻鎖上車門,按了下喇叭發動引擎,示意記者們散開。

肖恩被擠得一肚子火,但跟興師問罪比起來,林萊的腳踝更重要,他彎下腰小心地碰了碰紅腫的腳踝,立刻聽到林萊倒抽了口涼氣。

“很疼?”

林萊咬着唇點點頭。

車子還沒動,杜雲芳握着方向盤扭頭看車窗外被記者們團團圍住的白喬,一臉猶豫,似乎拿不準是現在走還是下去幫她。

肖恩冷冷道:“走,現在!”

杜雲芳還是沒動。

肖恩身體前傾,更靠近杜雲芳,冷冰冰地吐出一個字:“走!”

林萊費解地盯着肖恩,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翻臉,明明半個小時之前還好好的,跟杜雲芳雖然談不上有說有笑,但至少相處是和平的。

肖恩順了順她的長發,淡淡道:“我們來花店的事情還有誰知道?這麽偏的地方為什麽會被記者堵住?”

林萊似懂非懂,擡眼看了下正在開車的杜雲芳。

杜雲芳尴尬地笑笑,沒有否認——顯然那些記者是他叫來的,就算不是他叫來的,也跟他脫不開關系。

林萊心裏有十萬個為什麽,為什麽利用她炒作,為什麽利用她炒作還不事先知會她一下,為什麽白喬那種看上去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人會同意這種炒作?還是說在娛樂圈,炒作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正常?

但她什麽都沒問,她突然發現杜雲芳如此陌生,盡管她跟肖恩的吃穿住行都是由杜雲芳一手安排,但杜雲芳跟他們的聯系基于利益,本來也不該對他有什麽期待。

杜雲芳直接把車開到了一家私人診所前,肖恩打開車門,繞到另一邊,蹲在車門邊小心地扶着林萊的一只手:“小心,自己能走嗎?”

車外光線更亮,林萊腳踝處的紅腫越發明顯,右腳剛着地她就疼得嘶了一聲,肖恩索性一手攬着她的肩背,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将她打橫抱起。

林萊驚呼,下意識地抱住肖恩的脖子,“鞋……鞋要掉了!”

肖恩幹脆把她要掉不掉的鞋脫下來拎在手裏,抱着她向診所走去。

這家診所小得很,總共只有一個男醫生和他的助手兩個人在,但他們明顯認識杜雲芳,看到艾米利亞也只是挑了挑眉,緊接着就以專業的态度詢問林萊的感覺,林萊猜測,這裏可能專為明星們服務,保密性好,一旦誰有個什麽小毛病或者不方便透露給外界的病,在這個診所解決方便又快捷。

林萊的腳踝只是簡單的扭傷,沒有傷到筋骨,醫生給她開了一瓶噴霧和一盒膏藥,并囑咐她不要劇烈運動。

剛到酒店,肖恩俯下`身把林萊放到沙發上,林萊突然問:“肖恩,晚上還有什麽別的計劃?”

“嗯?”肖恩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了在花店應付杜雲芳的說辭,略無奈:“沒有什麽計劃,我只是看出你不願意呆在那裏,随便找了個借口離開而已。”

林萊傻傻地“哦”了一聲,突然有些感動,她已經不記得上次有人這麽關心她的情緒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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