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束光亮起,唐黎這才看到莊如亭還好端端地坐在那裏,而他手上正拿着一只手電筒。
咦?難道他還有随身帶手電筒的習慣?不得不說,在此時此刻,這還真算得上一個好習慣。
只不過,當她看到光芒下莊如亭的另一側時,極黑的瞳孔忍不住一縮,臉上的表情出現裂痕。
一團血肉正在他右下角,血肉的頭上似乎還有一只過于小的頭顱,說是頭顱,上面除了一雙血紅的眼睛,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四周全是封閉的牆壁,屋裏面還有一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暴起的竹篾虎視眈眈,他們,已經無處可逃。
“別動。”在莊如亭望向她的時候,唐黎朱唇輕啓。
她看見了什麽東西?而且這個東西還在自己的旁邊!她看得到,而我自己看不到,那除非在光芒的邊緣,自己的右下角。
在莊如亭問到一股腥臭味時,唐黎動了。
她不管去哪都帶在身上,哪怕睡覺都要放在旁邊的背包,被她打開了。她從背包裏拿出了一把刀,那是一把約60厘米的長刀,在她抽出來的時候,那把刀通體漆黑,卻在揮動間閃爍着暗紅色的光芒。刀□□的一瞬間,伴随着出鞘的金屬聲,唐黎渾身的氣勢一變。
危險,強大,而又令人目眩神迷。
“噗。”
是刀進血肉的聲音,不偏不倚,刀正插在血肉的正中間。
“吱!”
血肉發出一陣刺耳的叫聲,整個屋子裏的竹篾烈烈作響,唐黎一腳上前,一手拔刀,還沒等它緩過神來就再補上幾刀。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黑暗的房間裏尤為明顯,莊如亭看到那塊剛才準備順腿而爬的血肉被切得四分五裂。
瞬時,房門又恢複成了原來的模樣。
光線重新從窗戶裏溢了進來,蠢蠢欲動的竹篾又變成了死物。若不是腳邊一攤惡心的血液還沒深入地面,剛才的那一切似乎只是幻覺。
一切好像在唐黎的手起刀落下就結束了,唐黎一把收回到,她看着上面被污染的痕跡面露嫌棄之色,但還是拿出一塊布,仔細地擦淨才收起來。
早知道這些東西也能受到物理傷害,她估計早就該拔刀而出。不過,現在知道也還不算晚。
莊如亭擡頭定定地看着她,她拿着刀時極黑的眸子裏閃爍着璀璨的光芒,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重新背好包,唐黎仔細查看了一番,确定沒有動靜後,又推起輪椅來。他的眼珠子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只不過對唐黎半句解釋都沒有的行為,他的心裏沒由來地一頓沉悶。
院子裏面沒有人,唐黎輕手輕腳地打開那扇門,又反手關上,就看見剛才在外面的牌位。
“這個櫃子,跟我們別墅裏的櫃子一樣!”莊如亭的突然出聲,讓唐黎剛才的熟悉感得到證實,是了,屋子裏牌位下的櫃子跟她們現在住的屋子裏客廳裏面放照片的櫃子如出一轍。
她走到牌位前面,認真地看了起來。上面只簡單地寫着:“沈田田。”其餘便什麽都沒有。
莊如亭準備伸出手拿牌位,唐黎連忙阻止他。她不能确定拿起會發生什麽詭異的情況,要是出現危險首當其沖地就是他自己。
莊如亭搖搖頭,開口安慰:“我覺得沒事。”
說完,便把牌位拿到手中。牌位很輕,像是用什麽特殊的木材所制,木材的紋路在上面行成一道奇怪的圖案。他仔細觀察,很快就在後面摸到一處不一樣的地方。
他把木牌調了個方面,才發現背面貼着一張四方的紙。紙張有些暗黃,入手是偏硬的質地,看起來像一張照片的背面。
心下疑惑,莊如亭把紙張輕輕地撕了下來。果真是一張被人裁剪好的照片,唐黎湊過來一看,忍不住皺起眉頭。這分明就是他們原先看的全家福上面的小女孩,而且這照片還有明星被剪裁的痕跡。
兩人心下了然,看樣子這小女孩,王家,還有這一切的事情都有脫不開的關系。
好在在擺弄牌位的時候并沒有發生什麽詭異的事情,或許是因為今天運氣好?
正當莊如亭把牌位放置在原位的時候,突然下面的底座一松,莊如亭下意識地就用手拖住,牌位沒有掉下來,但是卻從裏面掉出一顆圓滾滾的黑色丸子。
在他把牌位放好的時候,唐黎撿起那顆丸子。丸子就跟普通的藥丸很像,還散發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
她還沒仔細看,外面傳來開席的聲音。鬼使神差地,唐黎把藥丸放在口袋裏藏好,唐黎走到門口探出頭四處張望了一下,才推開門走出去。
等她們出去後,從剛才竹篾的房間裏走出一個陰郁的男子。若是唐黎在這裏,定會認出這是那架飛機上手拿鳥籠的樣子。他臉色奇白,手上提着一個空蕩蕩的鳥籠。
望着唐黎他們遠去的背影,他目光陰沉,瞥了一眼手上的鳥籠:“沒用的東西。”
籠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顫抖一般,輕微晃動了一番又重新平靜下來。
錢科和馮力已經在這裏準備吃飯了,見兩人過來,忙問去哪裏了,莊如亭神色高冷,沒理他們。倒是唐黎笑嘻嘻地說随便逛了一下,感覺沒什麽好看。
“這個鬼地方除了農家飯菜還行,當然沒什麽好看的。”菜剛上來,馮力就忍不住大吃大喝起來。這副模樣,跟餓死鬼投胎死的。
“哦哦,那吃飯吧。”錢科沒有再問,招呼兩人吃飯。
跟昨天一樣,馮力吃了不少肉菜,最近兩天他老是感覺自己餓得慌。而錢科,卻跟唐黎兩人一樣只夾素菜吃一些。
吃完後,馮力拍拍自己的肚子,才兩天,唐黎總感覺他的肚子大了不少,剛開始馮力屬于高壯型,現在總感覺他的臉變圓潤了。兩天而已,有這麽大的變化嗎?
錢科跟他扶着出去,看着兩人的背影,唐黎用手肘碰了碰莊如亭:“你覺得像不像錢科攙扶着一個孕婦?”
還別說,這玩笑一出,兩人越看越像,唐黎好心情地一笑,倒是莊如亭若有所思。
村子裏的流水席開得早也去得快,吃席的時候,唐黎沒看見一開始在村裏接他們來的人,也沒看見那個瞎眼老頭。
唢吶聲再次響起,人群裏鬧哄哄的,停靈兩天,原來是要起棺下葬了。
那口巨大的棺材被十幾個擡着,壓得擡棺的人膝蓋微微彎曲。王家的大門不小,棺材很順利就被擡出去了。一出門,原本還在嬉皮笑臉的人群中頓時爆出出一陣驚天動地地哭聲。
王家的兩個兒媳哭得昏天暗地,唐黎上一秒還見兩人在笑着說話,下一秒臉色變幻之快讓人拍馬不及。
“作孽啊,作孽啊。”沙啞幹涸的聲音一出,不知什麽時候,唐黎發現那個瞎眼老頭跟在後面搖頭。
一群人披麻戴孝地痛哭流涕,唢吶聲一聲接着一聲。
棺材剛到路中間,前兩天下雨的路還沒幹,有個擡棺材的男子腳下一滑。他一滑,整個肩上的重量就往旁邊的人身上洩去,旁邊人躲閃不及,一下子就送開手。
就像多米諾骨牌效應一樣,所有人在幾秒鐘就向四周倒去。
“嘭!”
巨大的一聲響聲,王家即将要下葬的棺材就被摔在地上。棺材斜着倒下,濺起一層泥漿。而原本在棺材裏面安置好的人,此時也骨碌碌滾在地上,穿好的壽衣上全是地上裹起的泥水。
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周圍的人群瞬時一靜。
随着咔嚓咔嚓兩聲,看起來堅固的棺材板子漸漸裂開,頓時四分五裂。
周圍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頭頂的烈日照得人眼花,地上的這一切宛如一場鬧劇。
“啊!”有人慌忙跑開,唐黎卻看見随棺材裏面的人滾出來的還有一個小小的包裹。
包裹随着滾動的幅度慢慢打開,裏面露出一具小小的屍骨。
屍骨的骷髅臉剛好面對着唐黎,哄地一聲,她身形一晃,整個人好像陷入一陣不由自主的回憶當中。
唐黎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明明站在那裏,靈魂卻好像去了別處。
她的思緒越飄越遠,又來到了剛來的時候住宿的那棟小別墅裏。
只不過,這次的別墅外面煥然一新,周圍也沒有現在這麽多的房屋。裏面的主人不是他們,而是合家福裏的一家三口。
此時他們正在拍照,唐黎知道,根據男女主人的衣着,這時候拍的正是那張合家福。
一家三口看起來很幸福,剛拍完照,就有人沖了過來,跪在地上求着什麽。
那是一個中年婦人,看樣子很像村子裏的人。
她一邊磕頭一邊懇求:“兩位大善人,我家孩子燒得厲害,求您把那顆藥給我們吧。”
女主人急忙扶她起來,解釋到:“王大媽,你家孩子只是出疹子,出完就沒事的。這顆藥對你們也沒用,是我們女兒先天性疾病用的。”
女主人好心解釋,那位王大媽也沒再說什麽,轉身就走了,女主人根本沒有看見她眼裏的怨毒。
“媽媽,那個奶奶來幹嗎啊?”
是那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