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說完,他就急不可待地伸手去抓莊如亭。
唐黎一巴掌打得他的手臂偏離方向,她嘲笑道:“我可沒有你那麽喪心病狂。”她指了指周圍的霧,“是我們每死一個人,霧就會變淡一些吧。雖然我不知道你使用什麽辦法拖了這麽多人進來給你‘通關’,但是,莊如亭是我要保護的人,你動不了。”
身後的莊如亭聽到“保護”這個字眼時,心頭忍不住激起陣陣漣漪。
“你都知道了?”錢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喏,這是什麽?”唐黎晃了晃手上的東西,這是莊如亭從死去的張霞旁邊發現的,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銅錢,後來還在李美和方玲被紮成紙人的房間裏看到這個。
看到這裏,錢科哪裏還不明白:“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了,你都知道了,不也是任由馮力讓我推出去送死。”
唐黎對着這種為了活着喪心病狂的人毫無好感,她接着說:“既然他按照你的指示推波助瀾地把她們引起你們本該去的房間裏,導致害死李美和方玲,我幹嘛同情他呢。不過,他也是被你騙了,這段時間被你用人的血肉養得肥胖,你就是為了今天吧。”
要不是她跟莊如亭為了跟蹤瞎眼老頭無意間進入紙紮人房間,莊如亭心細如發,一眼就看到了門口像是幾人纏鬥的痕跡,在地磚的磚縫裏,散落兩塊碎布條,跟錢科和馮力身上的衣物一樣。還有馮力這幾天越來越像孕婦的身材,莊如亭留了心眼,畢竟被紮成紙人的兩個女孩子身體裏面的血肉全都不見了,只留下一層薄薄的皮被竹篾撐起。
可惜的是錢科沒想到馮力會被選擇成沈田田的宿主,不然濃霧就該散了。
她回想起張霞的屍體,估計也是錢科用某種辦法吸引鬼物造成的吧。至于張麗麗,不出意外的話也死在濃霧中,不然怎麽短短兩天這濃霧就變薄這麽多。
不過,她當時還不确定到底是誰利用這種詭異的事情得到自己的目的,當看到錢科竟然不被鬼物追逐,在莊如亭的提醒下,馮力被毫不留情推出去的時候才想通這一切。
“與當時只有惡念的鬼合作,騙馮力成為宿體,就是為了出去,雖然不知道你為此付出的條件,但是你這種實在令人惡心。”一想到莊如亭先前對錢科的推論,唐黎看他的眼神中全是厭惡,虧她還真把他當做一組的隊友。
原來,哪怕是一組的隊友,也有可能互相背叛。這就是幽靈航班,在這裏,除了相信自己,把信任交給別人總要承擔被背叛的風險。
“你這個賤人!去死吧!”多日的心血換來的結果被人破壞,錢科手上青筋爆出,整個人在爆發的邊緣,轉身就撲向唐黎這邊。
唐黎擡腿踢去,一腳就把錢科踹得一趔趄,下起手來是不含糊。三下兩下,就把錢科打倒在地,錢科只剩下哎喲哎喲的求饒聲。
看得真讓人痛快!唐黎翻了個白眼,走上前去,再狠狠給錢科補了兩腳,她對這個無緣無故拉別人進來當替死鬼的家夥一點都不客氣。
“既然這麽喜歡扔人家進霧裏,那你也進去吧!”說完,準備把錢科扔進去。
“等一下!”在離霧氣只有一點距離的時候,錢科大喊,他身上疼痛不已,但這些都比不上背後濃霧讓他産生的危機感。
這家夥還想說什麽?唐黎倒也不急,雙手環抱,站在那裏挑眉:“怎麽?醜化說在前頭,你可打不過我。”
她站在那裏,一臉的得意洋洋,莊如亭只覺失笑,覺得她杏眼微眯的樣子出奇意料的好看。
錢科身上痛得要命,這些都比不上他心裏對着兩人的痛恨,但現在最緊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緊。他忍住痛,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紅色的銅錢,銅錢除了顏色,其他的與唐黎手上的幾枚如出一轍。他一臉肉痛地把手伸出來,對着唐黎讨好道:“這是主錢,只要你把其他幾枚銅錢放在被你選中人的口袋裏,你被這種情況拉來時,就能把他們一起拉進來跟你一組。”
是啊,拉一些看起來沒什麽能力好欺負的新人進來,确實是探路擋災的好辦法。
這銅錢,倒是與委托人給她的手镯有異曲同工之妙。看起來,錢科知道的還不少,至少比倒黴蛋莊如亭多得多,這下,唐黎倒是來了興趣。
她站在那裏,繼續問:“你知道這個情況是怎麽回事?所以說被濃霧标記過的人,可以通過這個辦法去标記別人?”
錢科點點頭,算是承認了。知道她問的是什麽,這時也不敢隐瞞:“我知道的不多,也是在上一次被拉入這種情況時聽到一個前輩說的。只知道每次遇到這種情況,被投放後一般都會被濃霧包圍,除了完成航班發布的任務外,還有一種辦法就是當死亡的人數達到一定數量時,濃霧才會消失。”
濃霧消失,就等于任務完成。
看樣子,幽靈航班的任務完成方法并不是只有一種,還是說只要在規定的時間內到達投放點就行?
他看了看莊如亭,知道他跟唐黎的關系不一般,故意賣個好,“像他這種體質,只要擁有跟銅錢相似功能的用具人都能感應到,首選的第一個死亡人數就是他。”
其實他剛到第一晚的選擇對象也是莊如亭,這就是為什麽小鬼第一晚會敲唐黎所在房間的門,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反而死的人是張霞,現在倒是沒有問這些的必要了。
唐黎望了莊如亭一眼,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聽到自己容易被選擇死亡似乎也毫不在意。
“那你們進入這種情況的原因是什麽?”唐黎抓住重點問。
沒想到錢科倒是搖搖頭,說:“具體的我也不知道,被觸發的條件就是背上的印記,印記,然後收到機票,最後被投放。”
“那偷渡者呢?什麽意思?”她面帶微笑,只有她知道自己這一秒心跳快了一下。
錢科以為她只是新人,沒想太多:“偷渡客就是強奪別人的機票進來的,這種身份極少。”他呲着牙忍住疼痛起來,“殺了偷渡者,就能直接通關!”
原來如此!她慶幸自己沒有一開始問別人,不然什麽時候露餡的都不知道。
她接着問了一句:“偷渡者下一次可以不上飛機嗎?”
錢科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他的心中閃過一個奇怪的想法,她會是那個偷渡客嗎?
随即,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測,首先,沒人願意經歷這種航班,而且,以前的偷渡客都是低調得要命,沒有人會像她這樣說出手就出手。
“我不知道,因為偷渡者暴露自己後一般活不了多久。”受人要挾,錢科幹脆破罐子破摔道,反正她找別人打聽也知道這些事情,自己還不如趁她不知道賣個好。
“還有,每次能活着出來的人都能從裏面帶出一些東西,我這個銅錢就是上次得到的。”錢科怕她翻臉,把知道的所以詳細信息倒了個底朝天。
手上的銅錢帶着一股奇異的質感,唐黎對這被用來害人的東西毫無喜愛之情。在錢科一臉不舍的表情上,直接把幾枚銅錢扔到濃霧中。她這潇灑無比的一扔,倒是讓莊如亭的心情變得更好了。
錢科來不及阻止,銅錢被扔進去連落地的聲音都沒有,沒想到,濃霧倒是像被風吹開一樣,全部散開了。
“瞧,這不是可以出去嘛。”唐黎挑了挑眉,故意刺激他。
錢科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只從別人那裏聽說用命來沖淡迷霧,有人也用別的東西試過,可從來沒有人用得到的功能用具試過。不過也是,誰會舍得用這種可以随時救命的用具去試呢?雖然這種用具上往往沾染着別人的鮮血。
“你……”他被刺激得說不出話來,心裏怄得要命,用手指着唐黎被氣得指尖都在發抖。
“走喽!”唐曉率先踏出一步,招呼後面的莊如亭跟上。她沒興趣作為裁判者決定錢科接下來的命運,況且讓她在濃霧消失後殺人,作為一個接受大學正統教育的她來說,顯然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所以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後便只想出去。
莊如亭在後面看着唐黎背影潇灑的模樣,好似這幾天詭異的事情對她來說并沒有什麽影響。與先前來時還有些忐忑的她不同,此時的唐黎變得更随性起來。
這應該才是現實生活中的她吧?
前面的唐黎一邊走一邊沐浴着陽光,還舒适地伸了個懶腰。莊如亭在後面看得出身,見她突然停下,也随着她的目光往後面望去。
被濃霧包裹的村子此時展現出全貌,村子像留在年代久遠的時代,沒有一點煙火氣。而在他們上次到達的村口處,一家三口站在那裏靜靜地看着他們。
莊如亭立馬停到唐黎身邊,他自己都沒發現用一種保護性的姿勢護着唐黎。不過唐黎此時确實露出一個極為溫柔的微笑,她朝一家三口招招手,吐出輕輕的一句話:“不用謝,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