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涼的風把這句話帶向遠方,而随着話音的吹散,一家三口包括後面的村子全都消失不見,只留下一條窄窄的小路通往不知終點的地方。
兩人看着重新恢複正常的地界,全都在心裏默默感嘆一句:終于結束了。
“恭喜乘客,任務完成,請同一組人員開始登機。”機械僵硬的聲音再次響起。
唐黎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重新背上穿刀的背包,順手搭上輪椅的推手,大腿一邁,端的是潇灑無比:“走咯。”
漆黑破舊的飛機降落在地,滿是各種痕跡的艙門被打開,露出一面黑幽幽一片的機艙,像是一張擇人而食的深淵巨口。
她擡頭特意朝駕駛室那邊看了一眼,發現那裏被塗了一層鮮紅的塗料,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想什麽呢!這架能把他們送來這種世界的飛機本來就不是正常的飛機,從未有過的航線,估計王家村在顯示生活中也找不到。
不過還好,她只用經歷這一次。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從他們出來後,一到時間,先前待的地方除了一層濃郁的霧氣什麽都看不到。
16人下來,卻只有5人歸來。
推着莊如亭上了飛機,唐黎找了個還算幹淨的位置坐了起來。飛機起飛後,外面又是濃郁的黑霧,讓她恍惚間覺得這架飛機會把他們帶到深淵。
莊如亭盯着唐黎的側臉看了一會,随後又垂眸沉思。
不知過了多久,寂靜的機艙裏響起提示音:“各位乘客,目的地已經到達,歡迎乘坐下次航班。”
歡迎個屁啊!唐黎在心中無語,拜拜咧。
半個小時後,唐黎揉着有些發酸的雙腿,幾天都沒換衣服了,此時兩個人的樣子跟逃難有得一拼。
無視路上行人詫異的眼光,唐黎擦了下汗水,問:“你家的人怎麽還沒接你?”
早在十分鐘前,兩人在下了飛機後,就借了路人的手機打了電話,估計是路遠,人還沒到。
一輛加長的豪車停在路口,為首的老人看到路邊的身影趕緊招手,大聲呼喊:“小亭,在這裏。”
唐黎沒注意到莊如亭在聽到這句話後難看的臉色,還以為在喊別人,一下子東張西望起來。
小婷?誰是小婷?
左右找了一圈,發現并沒有什麽美少女的痕跡。
等莊如亭坐在車邊,她才意識到什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搞了半天,原來這個小亭就是那個小婷啊。沒想到雲淡風輕的莊如亭竟然還有這樣一個可愛的昵稱。
聽到笑聲,莊如亭無奈地開口:“爺爺,都說了不要在外面喊我小亭。”
莊如亭的爺爺莊恒泰不在意地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随即,他又關切地上下打量,滿意地點點頭,“沒想到你這次不僅提前這麽多天出來,還能毫發無傷,張大師說的果然沒錯嘛,那個姑娘果然很适合你!”
不知想起來什麽,莊如亭清冷的臉色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紅暈,他有些別扭地轉過了頭,生怕唐黎看見似的。
“你就是唐黎吧,這次的事情謝謝你!剩餘的錢随後就打到你卡上。”莊恒泰開門見山,唐黎也少了開口的機會。這種直來直往的交易讓她比較舒心,她沒問其他的,點點頭。
“既然莊如亭已經安全到達,我也該回去了。”說着,她随手攔了倆出租車,準備回去。
“你……”莊如亭準備開口,看着唐黎疑惑的目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什麽。
唐黎見他欲言又止,以為落掉什麽,拍了下頭,把手上的镯子褪了下來:“哦,這個還給你。”說完,直接放到他的手心。
手心的镯子還帶着人的體溫,沒有剛得到時的冰涼觸感。等他把目光從镯子上抽出,唐黎的出租車已經跑得沒影了。
他除了她的名字,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小亭,發什麽呆,先回家吧!”莊恒泰拍了一下孫子的肩膀,感覺他又瘦了,決定回去好好給他補一補。
匆匆的相遇後,共同度過一段難以言說的路程,卻又匆匆地離去。
自從接手那個破爛實驗室後,唐黎就不得不把原先租的房子退了,随後在離實驗室的旁邊重新租了個。
說實話,她還真不知道怎麽管理一個實驗室。讓她打人舞刀不在話下,但是讓她管理實驗室,還真是為難她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想這樣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好好洗個澡。
新租的房子不大,但是一個人住也很寬敞。打開一個垃圾袋,唐黎決定把身上的衣服全部扔掉!好在那個村子的氣溫不高,也有水簡單擦洗,不然估計都要發馊了。
她把衣服脫掉掏幹淨口袋後扔進垃圾袋,不過在掏褲子口袋時發現一個硬硬的東西。
咦?是那顆藥丸。不拿出來,她還真就忘記了。她想了想,詭異村子裏的事情說白了就是因這顆藥丸而起,或許有什麽用呢。
想完,她随意扔在桌子上。
又在處理外套的時候,摸到一枚銅錢。
這不是錢科的銅錢嗎?什麽時候在我這裏?唐黎想起來那晚錢科抵門後在她身後瑟瑟發抖,估計就是那時候放的吧。
一下子猜出了錢科當時的打算,唐黎一笑,銅錢被她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等她終于洗好,擦着濕頭發出來,深吸一口空氣,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手機在嗡嗡振動,唐黎拿起來一看,樂了,銀行卡賬號上果然進來一筆錢,兩筆帳加在一起,上面顯示餘額前面一個3,後面帶着一大串零。
說句實話,唐黎一輩子還真沒見過這麽多錢。或許是鬼見多了,心髒變得強大多了,除了有些興奮外,竟然沒有其他的感覺。
還沒等她數完一大串零,手機界面就顯示有來電,看到顯示“張海”的人來電,唐黎臉一拉,不情不願地接了。
“唐總,你快來吧,再不來我們實驗室的器材就要被人搬走了!”電話那頭張海欲哭無淚的聲音傳過來,還夾雜着其他類似桌子一起被移動的聲音。
唐黎頭痛得要命,只得立刻穿上衣服,胡亂擦下頭發就準備下樓。她讓張海穩住,随意從冰箱裏拿出兩塊面包塞進嘴裏。
不知道父母到底是怎麽想到,留個破爛實驗室給她就算了,還不能賣掉!現在對她這種沒有學過任何金融管理的人來說,不僅賺不到錢不說,還要養活一大幫人。
剛到實驗室,就聽見裏面鬧哄哄,還有一些沒見過的認。幾個陌生人在搬儀器,張海在旁邊好言好語地勸說,可惜的是并沒有人理他。
“住手!”唐黎有些心煩氣躁,大喝一聲。
這聲音夠大,整個實驗室的人都停下原本的動作來看她。夏學善看到她只是一個穿着随意的年輕女孩也不在意,不屑地說:“你是這個實驗室的人?助手?這裏不是你管的事情,讓開!”
說罷,就要別人開始搬東西。
張海連忙過來介紹:“夏經理,這是接受我們實驗室的唐總。”
夏學善這下倒是正視了一眼,開口:“唐總啊,你這個實驗室上次的項目研究失敗,欠了我們公司不少錢,現在只能拿這些儀器抵債。”
他口中叫着唐總,可壓根沒有一點尊敬的樣子。
唐黎沒有阻止,只是開口詢問:“多少錢?”
随後,夏學善拿出當初簽的合同,上面白紙黑字,試驗研究失敗後應支付違約金8000萬。裏面的公章合法,條理清晰,一看就具有法律效益。
“你這些儀器有些快淘汰了,現在只能抵個2000萬。”夏學善笑着解釋,中年發福的他笑起來像個彌勒佛。
唐黎瞧了一眼他頭上的地中海開口:“那你搬吧。”
這話還沒落地,倒是張海急忙阻止:“唐總,沒有儀器的實驗室哪算什麽實驗室呀!這些儀器不能搬!”
張海是一個雙鬓有些白發的男人,他身形精瘦,力氣卻不小,一把壓住其中一臺儀器,擡着的年輕人壓根擡不動。
氣氛一時僵硬起來。夏學善點了根煙,語氣不善:“十年都研究不出來什麽,還留着儀器幹嘛,叫我說,還不如早早解散!”
說完,就招呼其他人先搬。可憐的張海顧得了這頭就顧不了那頭,而他的老板就站在那裏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跟夏學善閑聊。張海只覺得一顆蒼老的心被傷得厲害,他不願放棄呆了多年的實驗室,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唐總果然大氣,一口價都沒還。”
啥?眼看儀器被搬得差不多了,張海實在多沒精力跟人拉鋸。他現在的心神全放在夏學善的那句話話裏了。
“財務那邊說已經到賬了,希望以後還能有跟唐總合作的機會。”
在張海有些迷茫的兩分鐘內,他的老板唐總不僅賣掉了所有儀器,還把其餘的債務全部清掉。
這個神速的操作,張海表示有點看不懂。
“愣着幹啥,全部人員過來開會。”唐黎斜斜一眼,張海已經叫齊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