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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切,不去就不去,誰還賴着你們了。”吳平似乎有些氣急敗壞,但他現在還不敢跟唐黎直接起沖突。

哼,有你求我的時候。吳平看了莊如亭的臉一眼,暗恨道。

“張學文,我覺得我們還是回去的好。”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但是她就是想不起來倒地忽略了什麽。背上的刀在輕纏,似乎在提醒什麽。

只是張學文跟她算得上同患難過,她好言出聲提醒。

那想張學文只是搖搖頭,回答道:“祭典只有這一天,我想去看看有什麽線索。”而且,據他從吳平那裏知道,鎮上好像藏着一件寶物,價值連城。

對于只是普通老師的張學文來說,錢,在現實社會還是很重要的。更何況,他所說的這件物品還具有別的作用。

“那好吧。”既然提醒過了,唐黎也不會再強求別人。

眼見張學文跟着吳平走遠,吳平還刻意回頭看了一眼。

“我靠,唐姐,那吳平色咪咪地看着莊先生,好像在打什麽壞主意!”錢米米是一個學生,平常喜歡混跡于各大文學網站。對吳平這種在其他人眼裏看不出來的眼神,她一下就明白了。

兩人都不是笨人,聽錢米米這麽一說,心裏就跟明鏡似的,莊如亭周身的氣息更冷了,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樣。

河邊已經漸漸挂起了風,現在才下午兩三點,但天色就跟快要如夜了一樣。

等等,入夜,唐黎終于想起來她忽略了什麽,那種強烈的不安就要化成實質。

她來不及解釋,一手拉一個,擡腳就跑:“快走!不然來不及了!”

“哎,唐姐,你慢點,我手都要被你拉斷了。”經過這兩天的相處,錢米米已經把唐黎當做自己人了,說話也不再有什麽顧忌。

“怎麽了?你發現了什麽?”莊如亭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這麽慌張,一定是發現了什麽,而且這個發現對他們現在的處境來說很重要。

天色一下子暗沉下來,挂在天邊的太陽早就沒有了蹤跡。唐黎剛跑到回程的這條路,周圍的樹木隐藏在昏暗的天空下,光線暗得只能隐約看得見大致方向。

唐黎的心随着突然暗沉的天一下子沉了下來,她看了看周圍,面上露出頹然。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一開始沒有注意到這個點?現在,她們陷入了危險之中。

那種強烈的不安讓她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的臉上全是驚慌失措,眼裏是讓人感到絕望的神情。

莊如亭發現了她的不對勁,當下下意識地:“你發現了什麽。”

見她還沒回過神來,自顧自地沉浸在某種情緒裏。莊如亭顧不得太多,一下子在她的胳膊上擰了一下。

疼痛終于把她喚醒,她一下子跳了起來,一邊摸着胳膊,一邊龇牙咧嘴地問道:“莊如亭,你幹嗎掐我!”

沒想到莊如亭一點歉意都沒有,反而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

“唐姐,你剛剛好奇怪,怎麽叫你你都不理人。”錢米米在旁邊擔心地看着她。

天空中雲層厚得不正常,黑壓壓地,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壓到頭頂上。

“到底是怎麽回事?”莊如亭忍不住問道,似乎不管發生什麽他總是這副淡定的樣子。

“天黑前要回來才行。”唐黎說出一句話,錢米米覺得有些似曾相識,莊如亭倒是一頭霧水。

“這是何家女主人交待我們去看慶典時的一句話。”她艱難地說道,“原本以為是指晚上之前要回來,但是,現在你們看看天空,如果完全黑下來之前趕不回去,誰也不知道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錢米米聽得眼珠子都要落下來了,她當時聽到了也以為是類似于晚上不出門的警告。誰都知道,對于詭異世界中的土著人物,他們說的話不能全信,但是說的某些禁忌,百分之八九十都是真的。

她們大意了!

“你們小心,這裏好像能影響人的心志。”莊如亭在兩人的驚訝中下了一個定論。

什麽?

唐黎這才記起剛才自己恍惚的模樣,她當時有一種莫名的自暴自棄的想法,這個想法來得突然,讓她當場生不起半點鬥志。

在這種随時可能會出現各種危險的地方放棄求生的信念,之後會發生什麽不用說也知道。

錢米米直呼太可怕了,她看着周圍的樹木,瞬間感覺像一只只即将要伸過來的巨手,随時都能幫他們拖進漆黑的深淵。

“走吧。”莊如亭發話,他走在兩人後面,警惕地看着四周。

唐黎朝樹林深處瞥了一眼,她總感覺那裏隐藏着什麽。

天色越來越暗了起來,三人不敢再耽擱時間,全都快步地向前走去。

腳步聲不大,就像是生怕驚醒了什麽。

哇…哇…哇

随着幾聲嘶啞的鳥叫聲,撲閃翅膀的聲音從某處傳了出來。

林子裏比外面還要陰暗很多,凄涼的鳥叫聲更是讓這裏平添了幾分陰森恐怖。

“唐姐,我們再走快點吧。”

旁邊的錢米米似乎是不堪忍受這種詭異的氛圍,發出快走的請求。

唐黎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同意,正準備跟莊如亭招呼一聲。

等等,莊如亭呢?

身後是一片靜谧的黑暗,在伸手看看能見五指的情況中,唐黎發現莊如亭的身影不見了。

“莊如亭,你在哪?”她忍不住提起聲音喊道,但她的聲音不能太大,她怕吸引出別的東西。

沒有回應,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寂靜的道路上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唐黎好像是感覺到了什麽,猛地一回頭,她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腦中緊繃的旋似乎下一秒就要斷裂。

錢米米,也不見了。

在短短的幾秒中,莊如亭和錢米米全都消失不見,只有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道路中間,除了令人窒息的黑暗,什麽都沒有。

他們去哪了?唐黎渾身都在打顫,這種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情形是她第一次遇到,一時之間,她除了害怕竟然生不出別的情緒。

她想大喊,可兩個人的名字就好像堵在喉嚨裏,什麽也發不出來。

撲通、撲通、撲通

心髒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從身體裏蹦出,唐黎臉色發白,腳都被釘在地上,怎麽也跨不出下一步。

她知道這是人在極度恐懼下的本能反應,就算意識如此明白,但她的身體就仿佛被這種情況吓傻了,怎麽都做不成大腦發出的指令。

嗒、嗒、嗒

是什麽東西往這邊走來的聲音,唐黎的腦袋突突的。

是什麽要過來了……

她無比确信,如果自己再繼續待在這裏,一定會被撞個面對面。

動啊,要動起來才行。

但是身下的腳還是一動不動。

沙…沙…沙

是什麽被拖動的聲音。

唐黎瞪大了眼睛,渾身都在發抖,在兩種聲音的交錯下,在極度的驚懼中,她使出全身的力氣把腳艱難地往前挪。

拜托,一定要成功才行。

下一秒,她心中一陣驚喜,腳,終于可以動了。

前方一個影影綽綽的白色人影像這邊緩緩而行,後面是無窮無盡的黑暗。莊如亭和錢米米不知道去哪裏了,她只能靠自己。

咬了咬牙,唐黎躲在路一側的灌木叢後面。

她用手捂住嘴巴,屏住呼吸,一雙眼睛緊緊地盯着路面。

嗒、嗒、嗒

沙…沙…沙

兩種聲音越來越近,等到經過她躲藏之處的時候才完全顯現出來。

詭異而又恐怖的場景就發生在她面前。

何家女主人木讷地走在路上,昨天看見還算幹淨的衣裙上此時沾滿了數不清的褐色斑點。她的腳步很沉重,因為她手上拖個一個東西。

直到此時,她才明白那些褐色的斑點是什麽,是血跡!是幹掉後的血跡。

等到她看清手上拖住的東西,唐黎捂住嘴巴的手指尖都在發白。

是一具男人的屍體!這屍體上穿着壽衣,胸口破了一個大洞。屍體被女主人拖在地上,形成一道長長的痕跡。他全身軟綿綿的,就像骨頭被人抽走一樣。

女主人拖着屍體死氣沉沉地向前,一步又又一步。

還有兩步,就要走到唐黎的面前。

一步,

兩步。

唐黎的呼吸頓住了,女主人就停在她的面前。

千萬,千萬不要發現我。心中萬分祈禱。

一秒,兩秒。

唐黎死死地盯着女主人的腳,迫切希望她停下的腳繼續向前。

三秒,四秒。

腳停在那裏一動不動,手上的屍體拖在地上一動不動。

是發現我了嗎?唐黎不敢想。

頭頂似乎有一股惡意的視線在盯着自己,唐黎頭皮發麻地擡起頭。

一雙全是眼白的眼睛在盯着她,那是女主人的眼睛。那眼睛裏是從未有過的惡意,在兩人的對視中,唐黎有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荒唐感受。

怎麽辦?

唐黎不敢亂動,她就這樣蹲着。背上的長刀頂端各着背包戳在地面上,與她的背部緊緊相貼。

聽說在非洲的大草原上,當你遇到獅子時,你不能轉身就跑,因為它會把你當做獵物追逐。當你沒有武器時,你只能不要輕舉妄動,用眼睛直視它,因為動物面對陌生的動物,也會有害怕的情緒。這樣,才能有一線生路。

唐黎的腦海中突然出現這樣一段話,會有用嗎?她希望有用。

可惜的是,她面對的不是動物,而是鬼。

對,唐黎終于想起來在觀看祭典時看到的女主人有哪裏不一樣。

當時她們白天站立的時候,影子是在前面,而只有這個何家女主人,她的影子是在後面。

她只聽說,鬼是沒有影子的,但這位有影子,影子的方向卻是反的,那她是什麽?

不管她到底是什麽?唐黎都知道,這樣僵持下去,對她完全沒好處。

突然,那雙腳動了。

但是唐黎完全高興不起來,因為,那雙腳準備調轉的方向正是她所在的位置。

要過來了!

唐黎再也忍不住,她刷地一下站起身來。在女主人眼白的死盯下,拔腿就跑。

快點,再快點。

嗒、嗒、嗒

沙、沙、沙

帶着劇烈跳動的心,唐黎猛跑了幾百米。

但是不管她不怎麽跑,那拖着屍體的何家女主人總是在不緊不慢地跟着。

等她發現這情況時,她還在這條剛剛停住的路上。

鬼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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