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在跑出之前,她看到竈臺後面雜物旁露出的一雙腳。那腳上的鞋子是一雙S牌的運動鞋,她記得很清楚,因為這個牌子的鞋她也有一雙女款的,而昨天穿這種鞋子的只有一個人——張傑飛。
張傑飛的屍體怎麽在這?那剛才拖曳屍體的除了女主人不作第二猜測。
她要屍體幹什麽?唐黎忍不住看了一眼,就看到案板上的兩根白骨。
一個猜測出現在她心頭,讓她忍不住一陣惡寒。
卧槽!那兩根白骨說不定就是屍體裏面的!
那昨晚他們吃的肉糜呢?唐黎不敢去想。她只能慶幸自己沒吃,不然今天該吃不下去飯了。
把饅頭給莊如亭後,她還在想,女主人要兩個白骨幹什麽?真是熬湯嗎?或許晚上就能确定了。
這裏真是無鴉鎮嗎?為什麽只有這一戶人家?那前去看祭典的人去哪裏看?
還有,那道黃符,真的是擋鬼的嗎……
一道道問題萦繞在她心頭,她一時之間也沒有線索。
莊如亭已經在啃饅頭了,他慢裏斯條地吃起來,在這種簡陋的環境下仍然顯得高貴而又優雅。
好在,找到他了,至少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唐黎望着陰沉沉的天,從昨天一直提得高高的心,終于微微平穩了一些。
雖然是大白天,但整個院子裏面靜悄悄。
張學文幾人一道去看了那個所謂的祭典還沒回來,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跟莊如亭簡述一番,兩人決定出發去看看。畢竟從何家女主人的話語中,那個祭奠似乎很重要,說不定能從裏面發現什麽。
當然,錢米米也跟着他們一起去,理由是她一個人呆在這有些害怕。
重新推開來時進來的這扇大門,唐黎驚了驚。
來時的小路不見了,在這所宅子的左右有一條不知道通往哪裏的大路。而本來就在門口離得很近的濃霧,此時離他們遠遠的,看那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霧氣,變淡了。雖然上次錢科說每死一個人,霧氣就會變淡一些,但沒有證據真正表明,他說的話是真的。
更何況,她掃了周圍一眼,上次是事情結束後,銅錢入霧才讓霧氣消散。
或許,死人,銅錢,事情結束才是一起造成濃霧消散的原因。又或許,只需要其中一樣。誰知道呢?
唐黎暫時沒想這個問題,現在已經接近中午,她還記得何家女主人交代過天黑前必須回來。
“走吧,時候不早了。”沒解釋錢米米口中的大呼小叫,唐黎率先踏上這條路。
路很平坦,兩邊都是茂密的樹木。越往前越密集,等到走到路中間的時候,說句遮天蔽日也不為過。
哇…哇…哇…
“什麽東西?”幾人的走動似乎驚到了什麽,幾聲粗劣嘶啞的叫聲後,是随之而來撲撲撲的扇翅膀的聲音。
錢米米吓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抓住唐黎的手。莊如亭視線在兩人肢體相近處掃了一眼,又面無表情地看着發出聲音的地方。
被這冷冰冰的一眼一掃,錢米米吓得立馬松開手。在唐黎的疑惑眼神中讪笑了幾聲,目不斜視起來。
害!這莊如亭看着好可怕,特別是他的眼神,讓錢米米的心不争氣害怕得抖了兩下。
“是烏鴉。”莊如亭淡淡地開口,他的聲音中聽不出什麽情緒。他雙腿在這個世界古怪地恢複起來,此時走得并不是很快。
烏鴉,主要是以吃腐肉和其他一些小型動物為生,被稱做是大自然的清道夫。但在這裏,凄涼而又嘶啞的叫聲只會讓人升起一陣不安,總覺得是一種不詳。
而且,這裏是“無鴉鎮”,裏面的鴉指的是什麽,希望不要是烏鴉吧,不然,解釋不清的事情又多了一種,唐黎望着頭頂露出來的天空祈禱。
三人沒有在此多做停留,更沒有看到在他們走後,樹林的某處,一雙血紅色的眸子突然睜開,似乎在等着什麽。
無鴉鎮就在這條路的盡頭,從何家到這裏走過來不過才十來分鐘。
找到先前來的人,唐黎知道原來何家那裏也是屬于無鴉鎮的範圍,所以說他們住的地方就是在無鴉鎮沒錯。至于為什麽何家一戶人家單獨在那,好像沒人願意說。
唐黎他們來得剛剛好,因為祭典就要開始了。
祭典的地點在無鴉鎮的一處河邊,但并不是祭奠河神。而是河對面的一處大型的墳墓,墳墓呈圓形,周身都長滿了青苔。而墳墓的頂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一圈烏鴉。
一圈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的烏鴉,它們低眼看着下面忙碌的人們,顯得靜谧與不詳。
墳墓面對大河,背靠山林,除了特意修建出來的祭臺,其他的全都隐藏在山林之中。
唐黎找到先來的人站一起的位置,看着祭典的全過程。莊如亭大喇喇地站在她旁邊,在其他人帶着好奇打量的視線過來時,他直接直視過去,清淩淩的目光倒是把打量他的人吓得一縮。
祭典正式開始了,無鴉鎮好多村民跪扶在地,為首的是一個精瘦的老頭,他穿着壽衣,對,一個活人在大白天穿着壽衣。其他跪在地上的人對他的穿着并沒有産生什麽別樣的情緒,就好像是習以為常的樣子。
這也,太奇怪了。
跪在地上的人全都在念念有詞,唐黎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是這不妨礙她眼神好,看到他們的表情期待中夾雜着一絲驚恐。這個,就好像期待神靈給予他們幫助,卻又好像怕神靈從他們身上獲取什麽,而獲取的東西可能是他們承受不住的。
這時,唐黎發現了一個人,一個死氣沉沉,站在人群裏帶着惡意的笑容看着祭典的女人。
是她!是他們所呆的何家裏的女主人。
她來這裏幹什麽?她的臉色比昨天更白了,就像是失血過多一樣。相反,她的唇色反而更加紅潤,兩種顏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到這裏的唐黎忍不住懷疑,她還是人嗎?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鬼?越這樣想,一層層雞皮疙瘩浮現在她皮膚上,她繼續看着地上一眼,看到何家女主人後面有一個影子才微微放下心來。
祭典還在繼續,說實話,唐黎看得一頭霧水。除了為首的老頭穿着奇怪一點,并沒有發生什麽讓人驚懼的事情。但她總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麽,這種感覺讓她心裏湧現出一種濃郁的不安。
莊如亭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那東西在無數雞鴨堆起的祭品後面。一開始,他以為是誰躲在那裏,因為他看見了一雙赤腳,但是,等他仔細看去時,又發現赤腳不見了,只有一條大大的魚尾在那。
或許是一條魚吧,莊如亭心想。但是很快,他發現不是,因為那雙腳又出現了,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就站在後面不動。他看不見後面的情形,但是卻感覺那雙腳的主人透過祭品的縫隙,用一雙眼睛盯着他看。
那種感覺,在他無數次遇到倒黴的事情時總會出現。就像是一個喜歡偷盜的獵手,在打定主意準備獵手一頭珍貴的獵物。
目光期待而又殘忍。
被盯上了,莊如亭知道,可能他又要倒黴了。他不再去理會那個目光,而是打起精神,提高警惕。
他無奈地看了唐黎一眼,她陷入了某種沉思,應該是在尋找破解的辦法。
但願自己不要那麽倒黴,能幫到她吧。
祭典還在繼續,剛才出現的女主人已經不見了。在唐黎稍微走了一會神後,就不見了。
沒有人發現,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但唐黎知道,她出現了,還帶着一絲濃郁的惡意出現的。
濃郁的黑雲似乎是被風吹到了這裏,頭頂剛剛還有幾朵白雲的天空,瞬時被黑雲籠罩。
天色一下子陰沉起來,而這時,原本還在祭典的一群人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
就這樣結束了?唐黎有些納悶,這樣看起來有些虎頭蛇尾的感覺。
吳平和張學文一行人走來,挺着肚腩的吳平看到莊如亭眼睛一亮,又把那副說辭說了出來:“小夥子,跟我們一隊吧,那兩個娘們看起來弱得要命,幫不了什麽。”
他走過來準備伸手拍莊如亭的肩膀,卻被莊如亭躲過了,沒想到他倒是不生氣,而是繼續勸道:“跟我一起去找好東西,回去後哥哥帶你發財。”
一只肥膩的手就要落在莊如亭肩膀上,沒想到唐黎直接一捏,把吳平的胳膊直接一扭,吳平直接疼得冒冷汗,開口求饒:“疼,我錯了,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要計較。”
本來唐黎也沒想在這裏搞事,她冷哼了一聲,直接放手。
吳平捂住胳膊,不敢再向前,但還是嘴賤道:“發財是真的,我們打算跟那群人去看看,這裏只是祭典的前半段,還有後半段在鎮口的河邊。”
天氣越來越暗沉了,濃郁的黑雲似乎要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我們不去。”唐黎突然開口,饒是莊如亭也驚訝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