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其實她想說的是“你想幹什麽?”
啊!這該死地什麽發展,為什麽她隐隐有些期待。強力壓下自己那又想跑出來的猥瑣思想。半響,好不容易從喉嚨裏說出一句話:“你是認真的?”
等明白自己說出怎樣一句令人浮想翩翩的一句話後,唐黎感覺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這種傻白甜,又欲擒故縱的人設是自己嗎?
肯定是剛才痛昏了頭!無比的尴尬中,唐黎毫不猶豫地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其實聽到這話的莊如亭一怔,他看着唐黎如一只驚慌失措的小鹿一般眼珠子亂轉。
不過,似乎她問的也不錯。
“我是認真的。”鄭重的話從清俊的男人口中說出來,他筆直地站在那裏,高大的身影都能把她罩起來,他的眼睛裏有着無盡的波濤,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淹沒過去。
唐黎愣住了,在她的人生中,除了莫名其妙繼承的實驗室證實着她與別人有那麽一點點不一樣。
她的朋友不多,最好的不過是喜歡自來熟的潘萱。
戀人,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大學裏室友是有男朋友的,但他們總是在各種誤會中分分合合,過程的曲折狗血程度有些甚至不亞于晚上八點檔的言情劇。
這種,她是拒絕的。
但是如果是莊如亭呢?他總是那麽雲淡風輕,稱得上冷漠也不為過。
但就在這樣少言寡語的一個人啊,占據了她人生中最驚心動魄的一切。
更何況,現在他們性命相連。這一刻,唐黎想起來命運。如果這算是命運的恩賜,那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坦然接受又何妨。
她不怕得到,卻也不怕失去。
忽然,在莊如亭緊張的等待中,對面的少女說出來他此生最為期待的一個字:“好。”
說完這話之後,好像有什麽在悄然之間發生了什麽改變。
兩人一時之間相顧無言,好久,唐黎才開口打破了靜谧:“那個,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莊如亭知道了她的意思:“應該是航班挑選好了所有的人員吧。”
“挑選?”
“是。把你的機票給我。”
兩張材質一樣,只有上面文字內容略微不同的機票放在一起擺在桌子上。唐黎看到上面莊如亭的航線也是1444號,難道以後兩人真會一起做任務?
很快,他接下來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航線號一樣的人會被投放在同一個世界,至于幾級印記者現在我也沒有找到評判的标準,估計也不是按照經歷世界多少要判定的。”
是哦,他比她多經歷了一個世界,但是兩人的等級卻是一樣的。
“那你呢?你的腿怎麽回事?”唐黎從他進門就看到了他的兩條腿,原以為是在詭異世界中才會恢複正常,沒想到回到現實後竟然也沒有坐輪椅。
還別說,他站在那裏,比坐在輪椅上顯得更為清俊。
“你還記得兩個世界中有人說會獲得意想不到的好處嗎?”見她點點頭,他繼續說道,“什麽是好處?無非就是對本人有益的,估計我能正常站起來,就是好處之一吧。”
看到她恍然大悟的樣子,他沒說的是據他猜測,他的腿先前無緣無故站不起來,查不出半點原因,估計跟這個詭異航班有脫不掉的關系,因為只要他一生出不上飛機的想法,雙腿竟然又有站立不住的感覺。
給好處?還是想通過這個控制所謂做任務的人?他現在還不确定,但是想通過這個控制他?想到這裏,他冷笑一聲,舔了舔牙。
“不知道還有誰跟我們是同一個航線呢……”
聽到唐黎的疑問,他很快恢複了往常的表情:“不急,等下一次航班就知道了。”
“嗯嗯!那這樣,我們就算是戰友了吧?”唐黎笑嘻嘻地說出一句話。
戰友嗎?可他想要的不僅僅是這樣。
莊如亭頓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在這個生死都難以保證的情況下,就談兒女情長似乎太過輕松,他除了輕輕地點點頭,什麽都沒說。
唐黎本來還有些忐忑,看他這樣,松了一口氣,心中悲喜參雜,一時之間兩人相對無言。
“你帶回來的鱗片呢?”還是抓莊如亭打破了沉默。
“在這裏。”
手中的鱗片在窗戶溢出的陽光下流光溢彩,漂亮得不似凡物。這就是何綿綿人身魚尾的何綿綿小時候遺留下來的鱗片,很像是大乖成功後爆出來的裝備一樣。
只不過,這片小小的鱗片是幹嗎呢?
“介意給我保管嗎?我想去查下。”
“好的,你拿去吧。”
眼前的少女眼裏全是信任的目光,莊如亭的心情極好,剛才被歪解意思的失落感一掃而光。
“嗯。那我拿走了。”
直到此時,兩人才發現各自被傳送回來後的衣服都沒換。
等莊如亭走後,唐黎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臉。她自然知曉他的心意,但她更明白,在乎得越深,等失去時痛苦就越重,不管是他還是她。
匆匆洗了個澡,換了個衣服,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這次是直接回到家中,不知道下一次是怎樣。她甩了甩未幹的頭發,抛去腦中的思緒,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從她家離去的莊如亭,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回家,而是回到她家樓下的車輛裏面,在抽了第三支香煙後,擡頭望了她家窗戶一眼,又看了下地面緊急剎車的痕跡,最終啓動汽車揚長而去。
在經歷生死逃亡的任務之後,突然在熟悉環境下放松的人更容易感覺到疲累。
唐黎是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的,等她拿起手機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睡了四個小時。
午後的陽光很是刺眼,在接起電話後,她還是拉開了窗簾。光明終會驅逐黑暗,哪怕過程曲折艱辛。
“喂,你好。”來電顯示上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剛睡醒的聲音中透出一絲慵懶。
“呵呵呵呵呵呵………”電話的那頭沒有說話,反而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笑聲。
經過了一系列的遇鬼之後,她對這種笑聲已經起了不小的免疫效果,罵了句神經病後,立即挂斷。
下意識地坐直身體,果然,幾秒後,相同的電話號碼再次打進來。
她這次沒有直接接聽,而是開了外音,把聲音開到最小,又是一陣呵呵呵的笑聲,她沒理,反正手機在充電,打進來的電話又不要她的話費。
那邊呵呵呵了好一陣之後,随即是一陣沉默,接着又沒有什麽動靜,她外放了好一會,等到裏面實在是沒人說話才挂斷。
這下,沒有第三次陌生來電了。
收拾好自己,唐黎決定去接蠶豆回家。
蠶豆這貨在寵物店裏被伺候後搖頭擺尾,一見到她立馬就嗚嗚嗚地叫了起來。
說明了來意,寵物店老板只是詫異地問了她怎麽一天不到就接走,但是又在她豪爽地辦了一年的托付卡後閉嘴不語。
蠶豆被接回來以後,她什麽都沒做。既不想去實驗室,也不想去打聽關于航班的事情,畢竟莊如亭說過晚上會把他查過的資料發她郵箱。
看樣子,他調查這個事件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悠閑的時光總是格外短暫,一小時後,唐幽的主治醫生給她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就是身為植物人7年的唐幽有了蘇醒的跡象。
唐幽,唐黎的親妹妹,在父母去世後的某一天突然昏睡不醒。唐黎帶着她輾轉了無數醫院都查看不出原因,後來只好把父母留下來的房産賣了,給她住進最好的療養院,以此來維系生命。
因為她始終相信,妹妹一定會醒來,因為,她是她唯一的親人啊。
想到這裏,她腳步都快了幾分。來不及送蠶豆回寵物店,直接攔了一輛車直奔療養院。
江市“晴天”療養院唯一江市最南邊,周圍綠化完善,環境幽靜,醫療團隊號稱國內頂尖。因此,除了賣掉僅有的房産後,唐黎在武館打工的所有錢扣去自己開銷外全部彙到這裏。
以前,她一有空就來這裏陪妹妹說說話,這裏說是她的精神港灣也不為過。
今天,在聽到醫生消息後,馬不停蹄地趕來,下了車站到明淨高聳的大樓後,唐黎卻不敢再跨進半步。
她開心,開心妹妹終于有了蘇醒的跡象:她怕,怕一上去醫生又對她搖搖頭。
褲腿處傳來拉扯的力度,唐黎低頭,就看見蠶豆一副蠢蠢的樣子咬着她的褲子。見她看來,又用毛茸茸的腦袋抵着她,像是在催促她前行。
“謝謝你,蠶豆。”唐黎突然想了起來,她蹲下摸了摸蠶豆的腦袋,深呼一口氣,終于朝療養院寬闊的玻璃門走了過去。
只是,在過門的時候被一個穿着衛衣的兜帽男子撞了一下,她趕緊說了聲抱歉,那人卻理都不理她徑直走了。
“汪。”蠶豆突然低聲叫了一聲,唐黎以為它是看到陌生人害怕,安撫了一下。
“真是個怪人。”她回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把那似異樣的感覺揮走,按照往常的路匆匆地向唐幽的病房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