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瘋了嗎?這種事你管幹嗎?”朱亞勇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恒。
方恒的臉上有些着急:“再不去就晚了!”
此時謝婷柔柔地勸說:“別吵了,方恒,這是人家的家務事,我們不好管,再說。說不定是你弄錯了。”
這話一出,還在準備往外走的方恒終于安靜了下來,看出來他有些踟蹰,一時之間不怎麽該不該過去。
唐黎倒是被引出了好奇心,看不出來這方恒倒是挺熱血的,看樣子是知道什麽。
不過,顯然三個人并沒有告訴他們的打算。
“婷婷,你們在吵什麽?”方子西走了過去,她對這裏現在已經沒有了期待,特別是對住的房間,根本不敢進去第二次,現在她只想回家。
“我明天要回家。”在謝婷他們的驚訝中,方子西做了決定,說完,她還不忘邀請方恒和朱亞勇一起回去。
“子西,你別鬧,不是說好要呆三天嗎?”謝婷似乎有些急了,拉着方子西急忙問道。
剛來時還有些興致勃勃,但這裏網絡都不通,更別說其他的娛樂措施了,方子西經過剛才的驚吓早就沒有了耐性,當下不耐煩地說:“我明天就回去。”說完,沉默地坐到桌子上開始吃飯。
謝婷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兩個男生也不知道怎麽處理女生之間的微妙沖突。
唐黎在旁邊看得興起,這謝婷也真是奇怪,先不說他們現在能不能出去,但這麽迫不及待留方子西下來也實屬罕見。
還有那兩個男生,到底在為什麽争論呢?兩個人真的是任務人員嗎?
大廳裏又安靜了下來,外面還在淅淅瀝瀝下着小雨,遠處的山林完全看不見了。
天色,已經全黑了。他們吃飯的大廳裏已經亮起了白熾燈,不甚明亮的燈光投在門口的泥濘地面上,暈起一塊光圈。
“快抓住她!”在他們吃完飯準備上樓的時候,門外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唐黎警惕地抓住背包,其他幾人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屋外。
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女人跑了過來,她極為瘦弱,摔倒在地時也只濺起一陣不大的水花。
她本能地尋着燈光看了過來,一雙眼珠子在潦草的頭發下死氣沉沉的,在看到唐黎他們時眼睛亮了一瞬,卻又很快熄滅。
唐黎下意識地向身後望去,就看到謝婷的父親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看到她回頭時露出一個老實巴交的微笑。
後面的人很快追了上來,女人好像是沒有力氣站起來,趴在門口不動了,似乎是放棄了掙紮。
一個拿着扁擔的男子跑到她身邊,抓起她的頭發就要往地上一撞,一股鮮血就從腦門上流下來了。
可是女人卻沒有掙紮,四肢軟趴趴地垂在地上,被男人提在手上,像是一只被切斷脖子的母雞。
方恒像是要沖出去,朱亞勇按住了他。
眼看女人就要被男人提了回去,唐黎看得眉心直跳,當下站了起來:“住手!”
外面的男人被她一呵斥,手松了一下,女人又順着雨水滑了下來,突然艱難地向前爬動。
男人嘴裏冒出一連串的詞語,唐黎沒有聽清,也聽不懂,但是料想不是什麽好話。就在他準備把女人再一次拖走時,唐黎走到門口。
她神色冰冷,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叫你住手。”
正在準備提溜的男人這才正眼看她,許是見她是一個小姑娘,不屑地瞅了一眼,自顧自地準備繼續。
地上的女人被他拉住的時候,絕望地嗚咽一聲,身子抖動得厲害。
“住手!”唐黎沖進雨幕裏,在他抓住女人之前,一把把女人拉了起來。
直到此時,她才感覺到手中的女人有多瘦,輕飄飄的,讓她費不了一點力氣。
莊如亭沒想到她的動作這麽快,他神色微斂,在扁擔落下的時候直接抓住男人的手臂往後一推。
滿天的雨幕中,不少的村民從家裏出來,齊齊站在男人的後面,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她。
男人咧出一口黃牙,操着一口方言。
謝婷跑了過來,她急忙解釋:“唐小姐,這是他老婆,他要帶她回去。”
“是嗎?”哪怕不回頭,她也能感受到後面的女人正在發抖,她嗤笑一聲,問,“我可不知道會有人這樣對待自己的老婆,還是你們村子就是這種風氣?不得不說,還真是令人作嘔!”
謝婷知道她的意思,臉上白了白,沒有說話。
“算了吧。”飛鷗上來勸,他們只是來做任務的,說白了就是過客,又何必陷入其中。
莊如亭給她撐着一把傘,在耳邊悄悄地說道:“你做的這些很可能是本來就已經發生過的,現在這些是歷史重演。”
是這樣嗎?唐黎有些迷茫,她知道莊如亭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話,肯定是找到了某些依據。
既然結局是過往注定的,那還要幫她嗎?後面的女人還在發抖,至少在這一刻看來是個活生生的人。
“你們村子沒有村長嗎?這種明顯是故意傷害的事情他不管?”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聽到村長時,後面女人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放任不管她做不到,就算是過去注定的結局,也不代表沒有幾率改變,他們這群突然闖入的人就是最大的變數!
莊如亭輕笑一聲,早就料到了她的選擇是嗎?
她把女人牽到先前吃飯的大廳,女人身上的衣服濕透了,但女人卻毫不在意,反而看着謝婷發呆。
莫不是傻了?
“像……”她口中喃喃道,謝婷聽得一愣,當下轉過身不理會。
他們在飯廳裏,外面着一排村民,氣氛一下子僵硬起來。
唐黎沒理他們,村民似乎也有些忌憚。直到此時,她才發現女人根本發不出多餘的聲音,她說話時喉嚨咕嚕咕嚕的,努力了好久才發出一個字,最後頹然地放棄了。
濃郁的霧氣籠罩着村子,被風吹着在村子外面四處游走。唐黎肯定,方子西明天必然回不去。
“誤會,誤會,都是誤會。”仁重村的村長笑眯眯地過來打圓場,村長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村民,他一過來,原本站成一排的村民讓出一條路,能看出來他在村子裏還是挺有地位的。
“就是家庭矛盾,我已經說過大寬了,這就讓他領着他老婆回去。”說完,他示意謝大寬上前。
“等一下,她真是他老婆?”唐黎皺着眉,有些不相信。
“咋能不是呢?他們的女兒都好大了!”村長側過頭笑看着女人,“寶妞還在家裏等你呢!”
這話說完,盯着謝婷發呆的女人終于有了動靜,她擡起頭,一雙眸子瞧着村長看了幾秒,還是起身跟着謝大寬走了。
“哎,你……”唐黎還沒說完,就被莊如亭拉住了,她有些氣憤,沒好氣地說道,“幹嘛!”
“你打得過這麽多人嗎?”唐黎順着莊如亭低沉的聲音望去,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圈烏泱泱一群人。
所有人都在盯着這邊看,也不作聲。
“你看他們的手上。”
再次看去,大部分人的手上都拿着各式各樣的農具,這分明是随時準備攻擊。
雙拳難敵四手,一種無力感從心底冒了出來,特別是看到那女人跟着謝大寬往人群裏走了之後。
“別擔心,只是人家的家務事而已,不要忘記我們來的目的。”飛鷗在旁邊好心提醒,江言之從吃飯後就沒怎麽擡頭。
唐黎的心頭沉沉,女人已經跟着謝大寬消失在夜色中。一場沖突就這麽虎頭蛇尾地解決了,村長走後還轉頭看了她一眼,裏面蘊含的情緒讓她莫名心頭一緊。
“好了,你看現在事情也解決了,我們還是去休息吧。”飛鷗打着哈欠上樓,飯廳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方子西還在叽叽咕咕點評剛才的事情,又信誓旦旦說明天一早就必須回去。
事情就樣結束了嗎?唐黎的頭又在隐隐作痛,真是感冒了?她想起下午謝婷她爸拿來的感冒藥,覺得還是晚上喝一包比較好。
心緒複雜地回到房間,唐黎坐在椅子上準備喝藥時被莊如亭阻止了。
“怎麽了?”她納悶地問道。
難道是這藥有問題嗎?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一般本土人物是不會對任務這出手的。
“所謂的經驗,也不過是其他人總結出來的,沒有誰能保證就是對的。”
莊如亭的話讓她心中一驚,原來自己竟然在不自覺中把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什麽意思?”
“就算是暈車,也不會持續時間這麽長,而且…”他指了指她手中已經打開的感冒藥,“這藥袋像是被人重新包裝的。”
什麽?下一秒,唐黎立馬把藥扔了,又把盒子裏其他的藥袋拿出來查看。
這還真是不仔細看就不知道,原本感冒藥類的包裝,在最邊緣的位置有一道劃痕,在房間裏不甚明亮的燈光下,若不是細心觀察,根本就看不出來藥袋被重新包裝後的痕跡。
誰知道喝下去會發生什麽事情,唐黎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