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看着火光等天亮的四人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大跳,回過頭來,就看見一個灰頭土臉的人站在那裏憤怒地大吼。
唐黎站在那裏分辨了好久,才發現這個大活人滿臉黑灰,憤怒地露出大白牙的活人就是朱亞勇無疑。
下意識提起的刀被放下,她看了朱亞勇一眼,又看了一眼越來月亮的天邊,沒理。
當然,其餘的三個人也沒理。
站在一側的朱亞勇氣得牙齒癢癢,他剛準備暗搓搓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沒想到就起了一場大火,把他辛苦布置的一切全都化為灰燼。
特別是看到對面的四人看到他除了一點驚訝過後只是淡定地一瞥,就好像他只是一個再不起眼的路人甲一樣。
還沒用完的火把此時正躺在幾人腳邊的地上,朱亞勇哪還不明白起火的原因,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在看到時憤怒得不能自已。
“各位乘客請注意,任務之一已完成,請乘客準備乘坐飛機返航,航班1444號為您服務。”
熟悉的機械音又在開始播報,朱亞勇準備興師問罪的腳步停頓了下來。
他滿臉驚恐,好像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不要!”
他大吼一聲,裏面帶着無盡的祈求,滿臉驚恐得都要扭曲,看得幾人心中驚跳。
直到此時,一直完成任務的四人才發現一直以來被忽略掉的一點:他們還不知道任務失敗後會發生什麽。
但他們很快就知道了,因為朱亞勇即将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播報之中,明确說明任務之一完成,證實了他們之前的猜測沒錯:朱亞勇和方恒帶着另外一個任務。
方恒死了,而朱亞勇也要承擔任務失敗的代價。
“啊!”
朱亞勇似乎想逃,但是原本消散的濃霧羽突然在一瞬間凝聚過來,把他緊緊地纏繞在裏面。朱亞勇在裏面不斷發出慘叫,尖銳的慘叫聲越來越小後,濃霧終于變淡,而裏面再也看不見朱亞勇的身影。
朱亞勇被清除了,當着四個人的面,所有的過程清清楚楚,慘叫聲似乎猶如在耳,令人久久不能忘懷。
任務沒完成真的會死,死亡的過程還會異常痛苦,這個認知無比清晰地印在每個人的心裏。
唐黎的心裏沉甸甸的,她朝其餘三人看了一眼,發現就連莊如亭的臉上都帶着一絲沉重。
“飛機将于五分鐘後起飛,請各位乘客及時登機。”沒有感情的聲音繼續播報。
“你說,要是沒有及時登機會怎樣?”唐黎突然問道。
空氣中一滞,沒有人能夠回答。
“總之,不會有什麽好事就是了。”倒是飛鷗,反而不在意地說道,她把鬓邊一縷垂落下來的頭發撩到而後,清晨的陽光投射到她的輪廓上,給她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母性的光輝。
等等,母性的光輝?唐黎神色複雜地看了她高聳的肚子一樣,還看到哪怕覆蓋着衣服,裏面的嬰孩似乎是醒了一樣,偶爾鼓起的肚皮就像在伸着懶腰。
此情此景,唐黎看得禁不住眉頭一跳了,轉眼又為飛鷗擔心起來。
五分鐘後,四人重新來到飛機下來。飛機已經降落,伸出了表皮都剝落的樓梯。
忽略掉那看起來随時都可能斷掉的樓梯,四人在倒計時結束前登機。
飛鷗的身體笨重,江言之上前兩步想要幫忙,沒想到雙手一空,她微微側過身子,自然而然地靠在唐黎身上輕松地登記了。
剩下一臉懵逼的江言之和滿臉低沉的莊如亭跟在後面,下一秒,機艙門被封住。
十分鐘後,四個人各自出現在自家裏。
窗明幾淨,大大的落地窗旁,唐黎擡頭看了牆上的時鐘一眼,毫無意外,時間停留在她出門的時候。
很奇怪,去的時候需要自行前往登機,而回來的時候卻可以直接回到家中。
不過唐黎并沒有糾結這些事情,這種航班本來就很詭異,其中的一些難以解釋的事情根本就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叮咚…叮咚…”
門鈴聲把她從思緒中拉起,唐黎放下手中的長刀,走到門口準備開門。
正搭在門把手上的右手停頓了一下,她通過貓眼,發現外面空無一人。
是莊如亭嗎?兩人現在比鄰而居,這樣想着也說得過去。
她再次往外面看了看,外面只有空蕩蕩的走廊,什麽人的影子都沒有。
新家所在這個小區安保性很強,但這些只能是針對人。經過上次舊居樓梯間的事情,她已經知道這些詭異的力量其實滲進了現實生活。
想到這,她不禁出了一陣冷汗。
外面的是誰?惡作劇?哪怕她不願意承認,也知道後面這一可能微乎其微。
實在是太巧了,巧得她一回來,還沒踹口氣,門鈴聲就響起來。
“叮咚…叮咚……”
門鈴聲還在繼續,她再次透過貓眼往外面看去。一個男人站在那,她只能看到低着的腦袋,似乎是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緩緩地擡起頭來。
是莊如亭的模樣!她正松了口氣準備開門,手卻像觸電般地縮回。
不是!外面的“莊如亭”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衣服,跟在田螺姑娘的世界裏不是同一個裝束。就算他回來的第一件事是确認他是否安全,但不可能這麽快就收拾幹淨。
畢竟,所有人回來的時間都是同步的。
是誰?她敢肯定,外面的人可能是早早就等候在這裏,只要感應到他們回來,第一時間就出手。
那為什麽他長得跟莊如亭一模一樣?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根本不是人!只有這個解釋,才是具有最大的合理性。确認了這些,唐黎反而鎮定了下來。因為,門鈴聲的繼續響起,讓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只要她不開門,外面的東西根本就進不來。
這也是現實生活對他們的限制嗎?不然的話,早就破門而入,更恐怖的可能是在她家直接等她了!
“呼………”她沒有做多餘的事情,而是直接撥通外面的物業電話。
“你好,我家的門好像反鎖開不了,你們能帶人來看看嗎?”她語氣急促,好像真的一樣。
“好的,請您放心,我們立馬過去!”那邊的工作人員反應很迅速,詢問了她門牌號後直接帶人過來了。
唐黎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接着物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唐小姐,我們已經上樓,您穿戴好就可以試一下開門了。”
說了聲謝謝,唐黎又來到了門前。
她再次透過往貓眼裏看去,外面的男人已經不見了。她正準備試圖看門,還是頓住了。
物業都來了,還是再等等吧。
就是這一等,等待的期間,她的眼睛并沒有離開貓眼。
先是一個頭頂,然後一張臉慢慢地貼了過來。
心髒被吓得劇烈地跳動,隔着一扇門,唐黎清晰從貓眼裏看見那個長得跟莊如亭一樣的男人嘴角下拉,目光陰沉地看着她。
惡意和諷刺在他的眼裏閃爍,他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發現你了。”唐黎沒聽到聲音,卻懂了他的意思。
寒意從腳底竄到心髒,運轉的大腦仿佛被一記重錘打得暈暈乎乎,她整個人僵在那裏。外面的人好似知道什麽,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唐黎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等他消失後才發現眼睛都酸了。
不過,物業很快就來了。
一個保安樣式的人員,還有一個穿着套裙的女人。
來兩人站到門口按了門鈴,幾聲過後,唐黎順勢打開,做出抱歉的模樣:“不好意思,剛才才發現是我操作不當,讓你們白跑一趟了。”
兩人也沒想是業主故意找他們來的,誰會吃飽了沒事這麽幹?
“沒事,您太客氣了,您沒事就好。”那個經理還叮囑了一聲,“有什麽事情可以随時撥打我們的服務電話。”
唐黎感激地連聲謝謝,又看似随意地一問:“你們上來的時候可看到隔壁的業主下樓了?我剛好有事找他。”
“沒有呢。我們電梯上來的,他也可能是樓梯下去的吧。”一棟樓都有一個固定的服務經理,她記得這裏所有的業主面容,回答起來自然很肯定。
只是抱着僥幸的心理問一下,唐黎也沒期待能問到什麽。
雙方寒暄了一般,唐黎目送他們離開。
她沒有回去,而是來到莊如亭的門前,開始按響門鈴。
按了幾下,裏面沒有絲毫反應。
怎麽回事?難道他洗澡去了?唐黎想了想,覺得有這個可能。
一個小時後,她看着手中的電話陷入沉思,就算洗澡,洗了這麽久是想搓層皮下來嗎。
不對勁,手機屏幕上冷冰冰地未撥通電話告訴她,莊如亭出事了。
想到這裏,她拿起桌子上的長刀放進背包裏,順勢背上,關掉自家的房門。
莊如亭住所的屋門緊閉,她試過再次按響門鈴,裏面什麽反應都沒有。
一顆心逐漸地往下沉,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莊如亭肯定被困住了。
怎麽救他?
在粘稠的黑暗中,莊如亭躺在地上不能動作,他聽到門鈴聲,知道外面是誰,他很想讓她回去,可是現在的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別來……”潔淨的地面上流着鮮紅色的血液,他無力地靠在牆壁上,背上的鮮血把潔白的牆壁都要染透了。
事情回到一個小時前,莊如亭在一陣失重感中回到了家裏。
還沒等他休息一會,門鈴就響起來了。他以為是唐黎,當下竟然也沒想許多,一打開門就被一只犬類怪物撲了過來。
只來得及反射性地護住容易致命的地方,接着就由于慣性沖到在地。
這裏的聲音如此之大,當此間的空間就像被封住了一樣,外面的人根本聽不見裏面的動靜。
留着唾液的怪犬像是在看什麽美味,虎視眈眈地随時準備吞他入腹。
一個穿着連帽衫的男人雙手插兜地從怪犬後面走來,他站在那,饒有興致地看着,似乎是在欣賞地上莊如亭狼狽的模樣。
“啧啧,還真是弱啊。”似是有些難以置信,圍着莊如亭走了一圈,“看來,你真的不記得了…”
不記得什麽?莊如亭安靜地垂眸坐在地上,嘴角溢出獻血。不過他毫不在意,連眼角多餘的目光都沒動。
“交出來吧。”随着他話語剛落,怪犬刷地一下沖了過來,口中噴出的鼻息惡臭無比。
見他沒有反應,男人也不着急,反而坐在沙發上,不屑地笑道:“怕你忘了,提醒,提醒你一下,你手中的那片人魚鱗片。”他拍拍手,“哦,忘記說了,你要是不交出來,我可不敢保證你隔壁的那個女孩會怎樣……”
哼,上次讓她逃過是她的運氣好,這次可不會這麽容易。
話音剛落,莊如亭的頭擡了起來,他一雙眼睛清淩淩地看看過來,眼裏的情緒很淡,似乎一眼就能看透男人的打算。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被毫無感情的雙眼看得一窒,無端地生出一種微弱的懼怕感。
怎麽可能?這個人,早就被……
“好。”還沒等男人接下來威脅的話出來,聽到莊如亭毫不猶豫地答應,愣了一下過後才反應過來。
這就答應了?
未免莊如亭耍心眼,怪犬在他的指示下進行看守,而他自己則按照莊如亭剛才所說的保險櫃的位置走去。
莊如亭照樣沒什麽表情,好似一個重傷的木偶,他無視怪犬不斷靠近的惡心嘴臉,聽到男人輸保險櫃密碼的聲音後目光一沉。
一把漆黑的匕首突然出現在他手中,怪犬應該是自我意識并不強烈,在匕首插入喉嚨時只來得及發出最後的嗚咽聲。
幹淨利落,一擊致命,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而另一半的男人忍不住罵了一聲,但保險櫃已經開到最後一層密碼了,哪怕此時知道怪犬死亡,竟然分不出手來幫忙。
只一秒,保險櫃被打開,裏面除了一些財物,哪裏有他心心念念的鱗片。
“你耍我!”男人暴怒,卻在看到莊如亭眼睛裏面的血色時忍不住後退一步。
自己無意識的反應讓他怒不可遏,他随手抛出一枚銅錢,裏面竟然跑出一個女鬼來。
然而,在女鬼出現後,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散,只留下猙獰的神色:“敬酒不吃吃罰酒!”
鬼物一出現,原本寬敞明亮的屋內一下子變得暗沉無光。
若是唐黎在這,定會認出男人抛出的銅錢與錢科給她的一樣,而這個從銅錢裏面出現的女鬼,就是上次她在舊居樓梯間的那位。
等女鬼一出,男人整張臉都陰鸷下來,蒼白的臉色配上那惡毒的表情,簡直形同惡鬼。
但是,莊如亭顯然不在意這些。他冷漠地站在那裏,面對一人一鬼,還慢裏斯條抽出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匕首。
“該我了……”他如是說。
剛還在放狠話的男人心髒猛地一縮,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襲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