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裏安靜得吓人,唐黎不得不提高警惕防備。
鐵門外是一片黃土,只有一道水泥路延伸到教學樓。宿舍樓剛好在教學樓的左側後方,從這裏朝那邊看去,視線剛好被教學樓有點破敗的牆壁擋住。
“我…我感覺……有人在看我。”魏敏柔弱地靠着她,說出的話讓她下意識地一驚。
誰?
她迅速地朝周圍看去,除了偶爾被風吹動的門有些吱呀吱呀作響,沒有其他的東西出來。
但魏敏的感覺應該沒錯,因為,唐黎感覺背後涼飕飕的,像是風。
不對,不是風,是某種刻意的氣息。
她斂眉看了一眼魏敏,見她眼角含淚,好像真的被吓到了一樣。
魏敏見她無動于衷,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太安靜了,這種感覺,一般都是有事發生的前兆。
“吱呀……”
一扇門被風吹開,從這裏看去,只能看到裏面黑漆漆的。
裏面有什麽嗎?誰也不知道。
“來了……來了……”魏敏哆嗦着腿,支支吾吾地說道。
唐黎立馬轉頭,順着魏敏視線方向看去,穩住的腳連退幾步。
它來……
鐵門外,一團黑色的人形站在那,它的五官面容不清,準确地說,根本就沒有五官,面部猶如一張還沒來得及畫清的墨水。
它就那樣靜靜地站立在那,明明沒有眼睛,可唐黎剛打一對面,就從裏面感覺到了深深的惡意。
是那只鬼……
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大吼一聲:“快走!”拉着旁邊的魏敏迅速朝宿舍裏面退去。
魏敏被她拉得一踉跄,回頭迅速看了外面的人形一眼,又馬上收回目光,跟上唐黎的步伐,只是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宿舍裏由于長久沒被使用過,一踏進來,唐黎就聞到了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她聳了聳鼻子,拉着魏敏的手緊了又緊,兩人迅速兩二樓。
地上都是落下的灰塵,遠沒有外面地面來得幹淨。
兩個人的腳一落下,就留下兩個明顯的腳印。唐黎一頓,想起來外面的那只鬼,她的目光躍過走廊朝外面望去,那個身形還擋在門外沒走。
它到底想幹什麽?
唐黎一邊走,估計打亂地上的腳印,一邊在腦海中迅速思考。
回到最初的問題,一個字“逃”。
看見鬼,肯定是要逃。所以,這并不會是這麽淺顯的意思。那麽,就是要逃的話,是要逃到哪裏?
一開始,在教學樓裏,除去沒有去過的四樓,逃到最安全的的醫務室,後來,又從食堂裏逃了出來,最後,又要到了宿舍樓。
所有的畫面從她腦中一遍遍被翻開,一個初步的線索連在一起。
醫務室離找到了記錄本,雖然現在她還沒仔細看過。
食堂裏,莊如亭找到了一只筆,或許他應該菜刀那支筆的作用。
有某種力量,在促使着他們發現什麽!
那宿舍樓裏呢?這裏會有什麽?
唐黎不敢确定,這裏的情況實在是太詭異,她根本沒有半點把握。
不過,如果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那就是這個宿舍樓裏肯定有什麽東西需要他們發現,或許,這個東西對他們是否能出去起到關鍵的作用。
手中的長刀被她緊握,唐黎的心在砰砰亂跳,一種說不出是興奮還是害怕的情緒在心底慢慢醞釀。
必須去看看,她想。
只不過,這個宿舍樓看起來并不算小,那麽,需要她找到的東西會在哪呢?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既然現在已經來到了二樓,那麽,就從二樓開始吧。她帶着魏敏,在二樓尋找起來。
……
莊如亭在錢米米和張學文走後,懷揣着記錄本就朝唐黎的方向追去。
操場上全是死屍,他想了想,返回了教室辦公室。先他一步過來的張學文沒有碰到,也沒看到他回醫務室,不知道去哪了。莊如亭的眉頭微鎖,剛才張學文的異樣又重新浮現在他面前。
一樓的教室辦公室離宿舍樓很近,一推開辦公室的門,所有的老師就都齊齊地看着他。
老師們的臉色白的不像活人,一見他進來,眼睛裏閃爍着惡毒的光。
貪婪,是一種對活人的貪婪。
不過這一切都沒有吓退他,莊如亭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看準牆壁上的一處鑰匙,直接從門口走了進去。
他穿着跟裏面老師一模一樣的黑衣黑褲,再加上同樣冷峻漠然的神情,若不是身上還有活人的氣息比較明顯,估計站在裏面時,誤入的人乍一看,肯定會分辨不出來。
等他神情自如地拿掉鑰匙,幾個神色木然地老師站在他的身後。
一個銘牌不知什麽時候被他別在外套胸口,等他回身時,上面“李總意語文老師”的字眼一下子出現在衆位老師面前。
所有老師的目光先是在他胸口的銘牌下一停,在看到銘牌後,又把視線齊齊地盯着他的臉。
不過,他們好像并沒有發現什麽。
最直接的表現就是,莊如亭從他們死然的眼神中竟然看到了一絲波動。
哪怕只有一點點,他也看出來了,是疑惑,是對他臉上的模樣和銘牌上名字的疑惑。
他一下子明白了過來,看樣子,每個銘牌對應的老師是固定的。
起初,他跟其他人一樣,以為這裏的學生和教室全都是死人,但現在看來,應該不全對。至少,死人的眼睛沒有不會有這種活人的神情。
雖然他們意識到自己跟銘牌上的信息不對稱,但礙于某種規則,卻不能發起對他的攻擊。
保護,這是一種針對同類間的保護,但這種保護是機械式的,就像機器裏設定好的程序。
還真是有趣,他想,這裏的那個鬼他始終沒有見到,從其他人的口中只能得出幾個信息。
善于僞裝,這是最關鍵的一點,因為這個特點,讓他們對突然出現的熟人疑神疑鬼。
僞裝,應該就是為了複制,心裏的猜測逐漸被證實,一個新的疑點又浮現出來。
為什麽要複制學校裏的人?
他隐約覺得這個問題的至關重要,應該跟這個學校裏面消失的學生和老師有關。
那四個活生生扒下來臉讓他心中證實了一個毛骨悚然的事實,那就是這得複制人是臉應該是真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直接從學校裏的人臉上直接拿來用的。
到底是什麽仇恨,讓這只鬼如此?
不,他否定了這個疑問,不一定就是仇恨,會不會這只惡鬼是被人放出來的呢?
如果是這樣,那是通過什麽方式?
一個疑問還沒解決,反而有越來越多的疑問冒了出來。
一邊想着,他拿東西的速度絲毫不見,拿完鑰匙後,又直接在另一位老師的桌子上拿到宿舍樓的情況記錄,他看都沒看裏面的內容,直接跟先前的教案放在一起,帶走了。
他帶着問題,從教學樓出去,拐個彎,直接來到了宿舍樓下面。
一扇鐵門攔住了他的去路,看着面前的情況,莊如亭有些了然,唐黎進去後,這個宿舍後竟然被鎖住了。
畢竟,門上一把鐵鏽斑斑的鎖死死地鎖在上面,完全沒有剛才唐黎劈過的痕跡。
莊如亭拿出一把鑰匙,慢慢地試探起來。
現在是下午三點,離莊如亭所說的45分鐘已經過去十分鐘了,錢米米一路小跑到了食堂門口,提着還沒洩下去的氣,直接推開了食堂的門。
食堂的門是木質的,上面已經起了毛刺,一手推上去,有些微微的刺痛。不過錢米米沒有在意,而是直接把目光放在牆壁上的時鐘上面。
這裏的時鐘不小,她粗略估計一下,拿下來後,應該要雙手合抱才能拿得起來。
食堂裏空無一人,僅僅過去兩個小時,先前吃飯的盛況全都沒有留下一丁點痕跡。
她沒有管這些,而是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時鐘上面。時鐘處于牆壁的中間,她個子不高,光站在地上是不可能拿得到的。
站在時鐘下面思考了兩秒,她就把主意打到了吃飯的桌椅上面。
除了搬動桌椅,把兩個桌子疊起來的時候有些費力外,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她拿下時鐘,站在桌子上的她還有些不敢相信。
似乎太順利了一些,不過她沒想太多,反而對莊如亭生出一點感激之情來。
等她費力地轉過身,拿着時鐘正準備下來與他們彙合的時候,地上的一幕讓她渾身僵硬,一股涼氣直接從腳底升到腦門,讓她的牙齒都在打顫起來。四個面容血肉模糊的人擡着頭看着他,濃郁的血腥味從地上直接沖到半空中,被她聞個正着。
小腿又在不争氣地打着哆嗦,她一個人站在半空中的桌子上欲哭無淚。
怎麽辦…怎麽辦……
錢米米使勁地動用腦子的容量,一張小圓臉上全是驚慌失措。
只要多看一眼下面的情形,剛剛還理清的思路立馬雜亂成一團,後來,她幹脆閉上眼睛不看,只雙手哆嗦地拿着時鐘在那想辦法。
好在,自己得高,離他們遠一些。
很快,這個優勢就要消失。因為,錢米米驚恐地發現,下面的四個人已經在開始爬桌子了。
桌子被他們扒拉地輕微搖晃,一個不小心,錢米米差點從上面掉了下來。
不要過來!她想起來這四個人就是中午在食堂活生生撕下自己臉皮的人,只要一想起那個場景,錢米米心中就升起懼怕。
會不會…他們會不會也會那樣撕開我的臉皮?
不!不行!那種痛苦,她會死的!
血腥味越來越近,求生欲從恐懼中爬出,錢米米的後背已經緊緊貼在牆壁上,冰冷的觸感讓她略微清醒。
不能死!我想活着!哪怕,就在這種詭異世界無窮無盡地輪回下去,但是,只要活着,總有重新回到正常生活的那天,而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人間的煙火氣吸引着她,錢米米睜開眼睛,一咬牙,在一只手快要抓住她之前,直接從兩個桌子高的上面跳了下來。
跳下來之前,她想起了唐黎曾經交過她從高層落地的方法,那樣可以最大程度保護自己的腿。
腳底的麻痛感讓她欣喜,成功了!
她急促地站了起來,顧不上疼痛,抱起時鐘拔腿就跑。後面的四個人拖着滿臉血過來抓她,在食堂門口時停下來了腳步。
錢米米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只剩下通紅血肉的面容上,四雙一模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盯着她不放,裏面的怨毒讓她想起了在廁所鏡子裏看到的一幕。
胳膊上的疼痛提醒着她兩次從死亡之中擦身而過,她不再去想,看了懷中的時鐘一眼,還有十分鐘,就要下課了!
不再去想些有的沒的,錢米米繼續跑動起來,一直到醫務室,關上門,才放下時鐘坐在椅子上氣喘籲籲。
胳膊酸痛,腿腳發麻,一停下來,錢米米整個人就松懈下來,只覺得哪哪都累。
不過好在,她成功了。
帶來的時鐘上面時間繼續一秒一秒地流失,她的視線透過窗戶朝外面看了一眼,天色有逐漸黑下來的趨勢了。
看向宿舍樓那邊的視線受阻,錢米米沒法子再去那邊找唐黎,只能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祈禱。
但願,但願她平安吧。
……
唐黎跟魏敏正停留在某間屋子的門前,上面有門牌號“304”。查看了下面的兩層,每個房間裏面除了空蕩蕩的床鋪,什麽都沒有。
腐敗的氣息不知從何傳來,唐黎站在前面,身子朝左邊側了側。
對面是一間跟其他房間外表一樣的房間,唐黎正準備重複剛才推門的動作,腳離得有些遠,直接用長刀抵開門。
等等,她偶然間一個低頭的輕微舉動,卻發現魏敏的腳尖離自己更近了一些。
她想做什麽?唐黎心生疑惑,不過卻沒有更多的動作,連回頭看一眼的舉動都沒有。
背後的魏敏見唐黎的動作一停,心猛地一跳,不過随後看她如剛才一樣,正準備推開門。
就是現在了!魏敏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卻在看到唐黎接下來的動作時笑容停滞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