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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直到這個時候,唐黎才真正看清它的模樣。

那是一只沒有面容的鬼,準确地說,它整個面容都是模糊的,讓唐黎想起了好幾次用手機時因為網絡不暢而加載出來的人物圖像。

在他們來到四樓的十幾分鐘後,這只一開始就僞裝他人的鬼,出現了。

手下意識地就握緊長刀,唐黎目光沉靜,盡管實際上她整個後背都在發麻。

可就要唐黎本能地提起刀時,莊如亭卻拉住了她。

“別急。”他低聲說到,“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唐黎沒動,兩人一鬼之間出現了逃命之外的情形。

“怎麽回事?”唐黎問,“不是要解決它們嗎?”

沒想到莊如亭搖搖頭,他的臉上的有着難得的一絲困惑:“不,我覺得兩只鬼的目的并不一致。”

什麽看着站在對面的鬼物,唐黎一時有些弄不清他話中的意思。

在同一個世界中,鬼物的目的會有不一致的地方嗎?

她不知道,因為很多人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而莊如亭顯然有自己的看法。

“如果它們的目的是一致的話,那為什麽你幾次遇到它,除了受到驚吓外,其實并沒有受到其他的傷害?”他不答反問。

唐黎沉默了,任誰一看到鬼,特別是以一種你完全想不到的情況出現,第一反應就是趕緊跑。

“那現在該怎麽辦?”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但既然他說出這話,應該是有相對應的舉動。

“你不想知道為什麽它費心費力都要把你引到四樓來嗎?”莊如亭看了對面的鬼一眼,語氣中罕見地帶了一絲玩笑,“說不定你現在就能得到解釋。”

解釋?唐黎提起的刀微微放下,說實話,直視這麽一只造型獨特的鬼物,唐黎忍了好久才抗拒了那種想要拔腿就跑和揮刀就砍的渴望。

對面的那只鬼沒有僞裝成別人的面容,唐黎猜想這就是它本來的樣子。

真的好奇怪,以往見到的鬼,不管是什麽樣子,但總歸是偏向人的模樣。

而這只鬼,怎麽說呢,雖然它站在那裏可以看出來是個人形,但面容不清臉上像是一團随時可能散開的濃霧。

這個濃霧,讓她想起來只要進入詭異世界中時,總是把周圍所有的出路全部封閉的濃霧。

唐黎直覺,這個鬼跟那些濃霧有着脫離不了的關系。

“跟它走。”在她不斷思考的時候,莊如亭才提醒了她。

那只鬼,竟然真的轉身走了,難道真是把他們引到四樓後就不管了嗎?

唐黎只覺得更加奇怪,莊如亭拉了她一把,!兩人竟然跟着這只鬼向前走去。

我真是瘋了!唐黎怎麽都沒想到,有一天會跟在鬼後面走,而且,看得出來這只鬼明顯是知道他們跟在後面的,看它偶爾輕微的停頓就知道了。

它竟然還在等他們!

結構奇怪的四樓,那只鬼來到一處窗戶前就站在那裏不動。

唐黎跟随着莊如亭的腳步,站在了第一扇窗戶前。

第一次,兩人一鬼站立在同一排。這種奇特的經歷讓她渾身都在緊繃起來,刀尖離地不過幾毫米,蓄勢待發的氣勢讓她瞬時準備出手。

剛剛一站在窗戶前,唐黎就差點驚訝地叫了起來。

江言之怎麽會在這?

這個世界裏,她只是在航班的機艙裏面看到他,後來在這個不算大的校園裏,竟然一次都沒遇到過他。

所以,他一直是在四樓嗎?還是跟那只鬼有關?

唐黎忍住本能的不适朝先前的位置看了看,發現那只鬼已經不見了。

去哪了?

她沒找到,此時的莊如亭已經推開窗戶,直接從這邊進去了。

江言之的狀态似乎有些不好,他臉色蒼白,手中的鳥籠再一次空無一物,只有上次的雙骨別在腰上。

躺在地上不醒的他嘴中竟嘟哝着說話,平日裏總是沉郁不言的表情可能是因為沒有睜眼的緣故,看起來無端有些可憐。

唐黎注意到,他的一雙手的指甲邊緣已經開始泛起了青色,讓她總覺得江言之整個人透出一股死氣來。

這股死氣,她在張學文的身上也察覺到過。

……

說在張學文,張學文并沒有按照莊如亭的要求去教室辦公室。

他整個人渾渾噩噩,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二樓。

二樓裏,有他原先呆過的教室。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張學文無奈地苦笑一聲,在鈴聲的催促下,再一次地踏進來教室。

有些事,不管怎麽逃都沒用。看着教室裏熟悉的面孔,張學文深刻地明白了這個道理。

好累啊,我不想逃了。

那熟悉的呼喚聲,從他逃離這間教室後便沒有真正地消失,只不過聲音進入到了他的身體中,只要他離這裏越遠,身體就感覺越沉重。

一踏進教室,張學文只覺得自己渾身都輕松起來。

教室裏熙熙攘攘的,好幾個人都在嬉戲打鬧。張學文腦海中清晰地認識到,這是他高中生活中某一天的真實情況。

如他記憶中的一樣,後排的某個同學在大笑一聲後倒退導致椅子倒地,講臺上的粉筆被一些淘氣的同學弄得亂七八糟。

所以,那時還在作為班長的他,在幹什麽呢?

記憶被翻出,張學文在教室裏學生有意無意的眼神中走向講臺,默默地收拾起來。

接着,他擡起頭看向門外,一個在腦海中怎麽也忘不掉的身影準時地出現在教室門口。

是她!

意料之中的狂喜徹底地摧毀了他的理智,明知道這一切有多麽地不對勁,可他還是願意沉溺其中。

時間像被加快,一切都跟記憶中發生過的事情一樣地發展,最後,熟悉的嬌美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張學文,留下陪我好嗎?”

留下來吧,留下來吧,無數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重複,意識開始變得渙散,四周的學生全都停止了自己手上的動作,都在齊刷刷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我在哪裏頭腦昏得不成樣子。

能夠思考的神經好像越來越少了,張學文的腦海裏只有那句“留下來陪我好嗎?”不斷地在重複播放。

良久,他終于承受不住,緩緩地吐出一句話話:“我……答應……”

下一秒,教室門被大力地撞開。

巨大的響聲猶如巨雷一樣在他的腦海中炸開,頭痛欲裂的同時竟然有難得的清醒。

張學文木讷地朝聲音的來源看去,就見錢米米抱着大鐘直愣愣地沖了進來。

她一臉驚恐地看着自己,讓張學文不得不多想。

自己,這是怎麽了?

臉上傳來劇痛,臉皮像是被人在拉扯一樣,張學文下意識地伸手探去,一種奇怪的觸感從手上神經傳遞到大腦裏。

怎麽回事?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臉上被貼上一層別的什麽東西。

教室裏沒有鏡子,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肯定不好,從錢米米驚恐的眼神中就能看出。

臉上怪異的感覺還在繼續,臉面的邊緣處,又痛又癢的痛苦讓他的理智格外清醒。

渾渾噩噩的情緒一掃而空,所有的記憶在腦海中逐一過濾。

這,真的是自己?

張學文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生不可抗拒的變化,這個變化讓他覺得自己都很陌生起來。

意識一恢複清醒,張學文只覺得身上沉重的感覺更加明顯了。

他擡頭一看,周圍熟悉的面容頓時變得陌生起來,心間剛才莫名其妙來勢洶洶的感覺讓他現在回想起來心驚肉跳。

張學文硬着頭皮不管不顧地跑了起來,他沒看見整個教室裏面的學生齊刷刷地盯着他,随後勾出一個嘴角角度一致的笑容。

這個詭異的笑容讓錢米米恨不得剁掉自己的雙手,都怪自己剛才手賤看門,不然怎麽會看見這些東西。就算她再遲鈍,也知道這種學校裏哪有什麽正常的學生。

可是剛才自己明明只看見張學文一人的身形啊!看他呆立在那,只是想跟他一起結個伴去找唐黎而已。

看着向自己跑來的張學文,錢米米眼中全是驚懼之色,更是不住地後退。

天!他的背上到底是什麽東西?

錢米米的恐懼神色徹底把張學文驚到了,哪怕他不願意承認,也猜到了一些。

出門路過走廊上的玻璃窗時,他緩緩地朝玻璃上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讓他渾身血液倒流。

自己的背上,還有一個面容血肉模糊的人形,那個人正用雙手把他的臉固定住,臉輪廓的周邊,還有一層沒來得及捋平的邊角。

那不是自己的臉,倒映在玻璃窗裏面的,根本不是自己的面容。

直到此時,張學文才意識到錢米米到底在怕什麽。

他臉上屬于自己的面容正在逐漸消失,一張陌生的臉正被背後的東西貼在上面。

恐懼、驚慌還有惡心一齊襲上心頭,張學文想要問錢米米的話此時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憋得他渾身都在發抖。

而錢米米,早就在看清他渾身全貌時,吓得不知跑哪裏去了。

不能怪她,張學文心中無奈,耳邊的呼喊聲又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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