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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錢米米十分後悔,她不該在醫務室左等右等都沒見到莊如亭回來後又跑了出來。一看到張學文現在的樣子,她的內心就忍不住咯噔一下。

無意間,她好像知道了這所學校現在出現學生的真相了。

是那只會僞裝成別人的鬼,利用闖入者內心裏跟校園有關的記憶,卸下他的心防,它會把別人的臉放在闖入者的臉上,讓他們變成這裏的一員。

一種無法抗拒的寒意她包圍,錢米米忍不住想起伴随着不同時間出現在學校裏的學生,他們之間,會不會有早期就進來過的印記者?

或許,她不是第一批,也不是最後一批。

想起莊如亭最後的交代,錢米米一路狂奔,最後腳步轉向四樓。

四樓裏,唐黎透過窗戶盯住裏面的江言之不解。

翻滾的思緒在腦海中不斷循環,最後又在開口之前平息。

莊如亭已經進去了,他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着江言之,很久都沒有動作。

唐黎偏着頭看向旁邊,剛才那個讓她看一眼就肌肉緊繃的鬼已經消失不見。現在發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它刻意安排的。

難道,先前它一直把她引到四樓,就是想讓她發現什麽。

不過,現在還是讓莊如亭檢查好江言之,看看有沒有線索才行。

江言之似乎是聽到腳步聲,他的手指動了動,感覺到一股視線的壓迫感後,頗為艱難地睜開了疲憊的雙眼。

“你來了。”他動了動嘴唇,身子往一邊傾斜,似乎是想起來。

但很可惜,不知什麽原因,平日裏還算意氣風發的他竟然頹然至此。莊如亭把他一拉,直接拖着靠在牆壁上。

“你找到了。”莊如亭沒問他現在這樣是怎麽一回事,反而說了一句在唐黎聽來有些莫名其妙的話來。

聽到他的肯定句,江言之沒反駁,他伸出那只指尖微微泛青的一句話,回到:“是的。”接着,撐開了連昏睡時都一直緊握的手掌心,裏面是一只筆。

一只小巧玲珑,堪堪不過手掌心長度大小的筆,在昏暗的光線下,這只筆泛着幽幽的血色,看起來十分不詳。

唐黎走了過來,盯着這只筆看了一會,沒聽明白兩人的意思。

不過看起來,這兩人似乎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做出了什麽協議之類的,想到這樣,她心裏有微微失落。

很快,這份小小小失落就被兩人接下來的話打散。

“我活不久了。”江言之低垂着眼,平日裏沉郁的神色在此時平添了幾分愁苦,“我以此交易,你能幫我保住她的性命。”

她?不知怎麽的,唐黎想起了飛鷗。也不知道自上次她不告而別後,現在人在哪裏。

“飛鷗不會答應的。”莊如亭沒有答應,雖然這是兩人一開始就設計好拿到的東西,但他知道唐黎不能答應這件事情。

嗯,她不同意的,我也不會同意,莊如亭如是想。

江言之有些錯愕,他沒想到這種好事竟然還會有人拒絕,一時還真的愣在那裏。

這下,唐黎确定了他們說的是誰。

想通了後,她抱着長刀站在那,冷冷地刺了一句:“以為所有的傷害都可以以自己的意識想怎麽補償就怎麽補償麽?”看着江言之愈發蒼白的臉,又補上一句,“也不看看人家需不需要。”

三人之間沉默良久,江言之自嘲一笑,勉強支撐着身體站起身來,看着唐黎一眼,回答:“你說的也許是對的。”随後,話音一轉,看了莊如亭一眼,又轉眼看了唐黎,“我用它來交換你的長刀一次使用機會。”

“不行!”話音剛落,唐黎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

不可能!破曉是她從小用到大的小的,哪怕只是給他使用一次,也絕對不可以。

想到這,唐黎的雙眼亮起憤怒的火焰,原來這江言之竟然還一直打着破曉的注意。

江言之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在他看來,用詭異世界裏面的具有特殊作用的用具,來換一次長刀的使用權,簡直不要太劃算。這可是特殊用具,對産生它的世界,說不定在完成任務的時候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只不過,唐黎用漆黑瞳孔裏面強烈的光芒明顯地拒絕了他。

不過他沒有放棄,而是用一句說服力更加有力的話語動搖了她的決定:“這支筆,可以幫助困住的靈魂。”

困住的靈魂?唐黎一瞬間地想起了唐幽上次不知從哪裏傳來的話語。

“姐姐,救救我……”無助而又弱小的聲音把她的心都抓疼了。

她直覺這支筆對她有用,當下也不客氣地打量起來:“既然這是你倆共同得到的結果,那麽,你就只有一半的使用權。”又看了莊如亭一眼,後者竟然在她一眼看來的時候目光都動了一下。

“而且,破曉不可能給你借走,就算要用,我也必須在場。”她話語中全是不容置喙,奇怪的是,江言之沒有立馬反駁,而是靜靜地瞧向莊如亭。

莊如亭沒有說話,準确地說,他似乎無法可說。對待唐黎的說法,他默認了,自然也是承認她跟江言之之間的協定。

在這個詭異世界裏,第四中學教學樓的第四層。三個人之間的氣氛奇怪極了,唐黎不再看莊如亭,而是直接詢問江言之。

江言之只略微思索了幾秒,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下來。

莊如亭還是沒有說話,實際上是,每當他要開口時,唐黎就會直接無視他,所以他根本沒機會開口。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約定好,唐黎也拿到了那只筆。

說實話,這只筆入手,唐黎并沒有感到什麽不一樣的觸感。看這筆的外觀,跟用的只有半截的2B鉛筆似乎沒有什麽兩樣。

這支筆,真的可以幫助困住的靈魂?唐黎有些難以相信。

“唐姐!”外面傳來錢米米興奮的聲音,唐黎順着聲音看去,就看看見錢米米用一種終于找到阻止的眼神眼睛濕漉漉地看着她。

錢米米的到來打斷了她的思路,唐黎收起來那支筆,潇灑利落地提着刀走到外面。

外面的錢米米正拿着一個大大的時鐘氣喘籲籲地扶着牆,看見她出來一臉安心。

“唐姐,終于找到你們了。”錢米米含着一泡淚,要哭不哭。

唐黎上前拍拍她的頭,問道:“你怎麽上來了?”

于是,錢米米把從她拉着魏敏去宿舍後開始說起,一直說到現在。

聽到張學文的情況時,唐黎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其實張學文很聰明,但聰明的人往往更執着于某些不肯忘卻的事情。

根據錢米米提供的信息,張學文肯定是觸發到什麽條件才會導致這樣,很可能就是答應了教室裏學生什麽。

畢竟,一開始,她剛到教室時遇到的“熟人”可是都極力希望她留下來的。

不過幾秒,唐黎就知道張學文是救不了了。或許現在,他已經成了衆多學生裏的一位。

在這種詭異世界裏,觸碰了死亡條件,根本就回天乏術,沒有去救的必要。

悲傷的氣息在空氣中發酵,唐黎知道,這是同類之間的悲戚與共。

今日是你,後日是誰?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是不是自己。

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挂在天邊搖搖欲墜,仿佛就在下一秒,這個世界就要堕入黑暗之中。

在夜晚徹底來臨之前,四個人重新回到了醫務室。

醫務室裏,莊如亭站在門口,江言之不聲不響地靠在牆上,錢米米抱着時鐘坐在單人床上,唐黎坐在裏面唯一的椅子上靜默不語。

氣氛有些壓抑,錢米米吞了下口水,在肚子咕嚕嚕叫了幾聲後,終于忍不住開口:“那個……我們…真的不需要交換一下信息嗎?”

特別是那位周身氣息極其低下的大哥,明明是你讓我去拿時鐘的,怎麽我千辛萬苦拿回來後就沒有下文了?你倒是說啊!

似乎是錢米米的話打開了缺口,莊如亭看了她懷裏的時鐘一眼,眼睛有意無意地瞟向唐黎,緩緩開口:“食堂裏時鐘的效用可以短暫地控制學校裏的規定發生的時限。”

這句話,終于打破了僵局。

唐黎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他身上,莊如亭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繼續補充:“原因就是我們先前吃飯時,那四個人在時間到達某一點時才開始突然毫無征兆地起了變化。”

他沒有解釋太多,反而把視線落在錢米米身上,錢米米被他看得一哆嗦,趕緊把在食堂裏的遭遇說了一通。

這下,另外兩個人也算明白回來。

“這所中學,在一年之前開始陸續出自怪事。”他繼續說道,拿出在醫務室裏面和教室辦公室裏面得到的兩本資料對照起來看,“有學生莫名其妙出現臉部疼痛的表現,校醫根本找不到原因臉部疼痛的學生,在後面反應自己出現了某種幻覺,他們在學校裏面看到了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學生。”

來了!唐黎聽到這裏,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要逐漸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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