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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唐黎他們站在門前一時不上前,突然,椅子上坐着的身影動了一下,先是聽見一聲仿佛從喉嚨裏發出的咕嚕聲,接着,語調異常怪異的聲音在陰暗的房間裏響起:“客人們,請幫我去院子裏除下草吧,我該工作了……”

這話說完,房子主人坐在椅子上毫無動靜。

除草?這是什麽奇怪的操作。說完話的主人家,像極了一個沒感情的傳話機器。

唐黎在門外透過虛掩門的縫隙口,努力地打量裏面的情形,可是,無論她如何伸長脖子,都看不清裏面主人家的臉。

只是,總感覺他的面容輪廓有些熟悉。但是畢竟能看見的太少,具體的也說不上來。

至于進去看?她可沒這麽傻。從昨晚的經歷來看,在特定的時間,這個房子內的人似乎特別注重某些限制。

而他們,并沒有被主人家邀請進內。

也算是得到了主人家所說的具體的要求,雖然除草的要求有些奇怪,無論如何現在先走才行。

畢竟,按照管家的提示,主人家的工作時間快到了,而他們不能進行打擾。

四人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一路很平順,等他們沿着樓梯回到剛出發時的一樓大廳裏面,發現葉複修他們并沒有回來。

在三樓,他們沒有遇到,而且,右邊的樓梯看起來終點也不在三樓。

那他們,現在在哪裏呢?

葉複修從一上樓梯就後悔了,這份後悔,源于他在順着樓梯往上時的一點點不安。

這一點不安,在沿着樓梯往上時越深,等走到樓梯中間的時候,這份不安達到了頂峰。

“我覺得我們該回頭。”他站在樓梯上面說道,“或許,我們的這邊樓梯并不能到達三樓。”

他說得很快,急迫之下就要轉身回去。

“你說的對。”朱倩麗平時總是笑意的嘴角拉平,“但是現在已經晚了。”

葉複修準備往下的腳步一頓,腳下的情形驚得他一屁股坐在後面的樓梯上。

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他們身後的樓梯,消失了。

消失的樓梯位置只剩下一偏黑幽幽的空間,像是把人的靈魂都能拉下去的深淵。

何林看着,沉默了片刻,大着膽子伸出一只腳探了探,腳底虛無的感覺告訴他這些并不是幻覺。

被驚得只剩下滿身冷汗的葉複修在何林的腳伸回來後,抹了把冷汗,一臉驚疑不定地看着朱倩麗:“你怎麽發現的?”

朱倩麗猜到了他的小心思,只是勾了勾嘴角,露出最平常不過的妩媚笑容:“沒什麽,只不過怕死,對前後額外注意一點罷了。”

她刻意把“前後”兩個字咬得很重,葉複修恍惚間都以為她知道了昨晚的事情。

不過,他到底是經歷過幾個世界的人,一瞬間的失神後,很快就打起精神來,跟朱倩麗道了聲謝,仿佛沒有聽明白她話語中暗藏的意思。

“走吧。”何林突然開口,他本來就走到最前面,探完下面的路确定不能下去後,直接向前,“反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這個樓梯,雖然不知是誰搞的鬼,但是,現在他們唯一的前路是只能朝上倒是真的。

但是,上面到底有什麽?等待他們的,會不會是一只鬼?

三人之間的氣氛壓抑得異常,葉複修發現,只要他們往前一步,後面的樓梯就會接着消失。這種親眼看到自己的後路不斷消失,對頭腦的刺激實在過大。

一瞬間,葉複修甚至都要懷疑張雪躲在房間裏面是不是最安全的做法了。

三人都不是傷感春秋的人,既然沒有了後路,就警惕地繼續向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得朱倩麗的腿都要酸了,一扇門出現在三人面前。

右邊樓梯的終點竟然是一扇門,若不是腿部的酸意還在,葉複修都要以為自己是在夢裏。

什麽樣的人會把自己家一樓大廳裏面看起來是一樣造型的樓梯設置完全不同的終點,而這麽長樓梯的重點竟然是一道門。

這是一道木門,只看了木門一眼,三人都有些頭皮發麻。

木門的造型很普通,普通得放在現實生活中随處可見。但是,在木門的表面,全是一道道深入紋理的痕跡。

“像是被人用手抓過。”何林在上面順着痕跡摸了摸,“很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上面抓撓過,而且,上面還有血跡。”

他的話一說完,其餘人的腦海不由自主地延伸出一個畫面。

在不斷消失的樓梯上面,有人不知道遇到了什麽,他像是被身後的東西拉扯,只能用一雙手死命地抓撓前面的門想要打開這扇門逃出上天。

想到這場景的葉複修和朱倩麗齊齊打了個冷顫。

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麽?

木門沒有上鎖,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打開。

但是,誰也沒有碰。

“沙…沙…沙……”

寂靜而又壓抑的空間裏,突然想起了拖曳重物的聲音,這個聲音在空蕩蕩的空間中似乎是來自四面八方,讓人找不到具體的來處。

但是,聲音聽起來似乎離他們越來越近。

聲音剛一響起來,葉複修和何林的臉色就齊齊一變,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低聲說了一句:“快走!”

面前的木門在兩人的合力拉扯下輕松地被拉開,一陣灰塵被吹來,嗆得三人不由地打了個噴嚏。

門一打開,誰也沒想到眼前是這個一副場面。

屍骨,全是屍骨。

門後面的是一塊無比空曠的露臺,他們這才意識到随着蜿蜒而上的樓梯來到了頂層。

可是,頂層的地上,全是屍骨。

他們剛一上來,朱倩麗就感覺被無數雙眼睛盯着。

何林下意識地就要再次打開背後的門,可是這門就跟他們作對一般,竟然怎麽也推不開。

幾下推動之下,何林也冷靜了下來。

三人站在門邊,面對滿地的屍骨一時沒有了動作。

可是他們不動,不代表地上的屍骨就是死物。

“你們聽到了嗎?”朱倩麗突然開口。

“什麽?”除了感受到無邊的惡意外,兩人倒是沒有聽見什麽,連剛才拖曳重物的聲音也随着門被關上而消失在耳邊。

“有人在求救。”朱倩麗輕聲地說道。

葉複修和何林有一下子緊張起來,還有些莫名其妙,因為他們什麽都沒聽到。

但是,朱倩麗接下來的話,讓他們整個人都僵硬起來。

“好像是大熊的聲音。”她仔細地聽了一會,随後肯定道,“真的是大熊。”

“不可能!”另外兩人一起否定。

但随後,朱倩麗反而回答道:“為什麽不可能呢?”她指了指這片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屍骨,“我聽到他的聲音就在那下面。”

所以,大熊真的在嗎?

如果大熊真的在這,那麽,現在跟張雪一起留在會客廳裏的是誰?

還是說,大熊在他們走後又重新出來,之後還來到這裏的頂樓?

可能嗎?除去來到這裏很可能只有一條路不說,就算大熊跟來,也只會在他們後面。

那麽,早上回到他們人群裏面的真的是大熊嗎?

……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這裏什麽聲音都沒有,張雪更加确信自己的決定是對的。

心情一放松之下,她輕聲地哼起歌來。

“叩…叩……叩……”

敲門聲突然響起,正準備睡個回籠覺的張雪手上拿着的被子一抖。

“誰呀?”她佯裝鎮定地問了一句,耳朵都要豎了起來。

千萬,千萬不要是那種東西……

“是我。”外面的聲音語調似乎有些奇怪,但是确實是大熊的聲音,至少在她聽來是的。

張雪到底還是留了一個心眼,透過貓眼看了外面一眼。

由于貓眼的原因,外面人的臉看起來有些變形,但是确實是大熊的臉沒錯。

“你來幹什麽?”張雪對着門問了一句,“我要休息了。”

大熊還是跟以往一樣有些局促地摸摸頭,張雪總感覺他舉手投足直接有些怪異感。

還沒等她想到這份怪異感從何而來,外面的人又說了一句:“我可以進來嗎?”

“這個……”張雪到底還是有些遲疑。

“我有東西交給你。”大熊的語氣中帶着點硬硬的味道。

正在遲疑的張雪眼珠一轉,想起上次大熊跟她說過的話,那個在這個世界的道具,難道這麽快她就找到了?

應該不可能吧?

但是又轉念一想,萬一是的呢,要是她現在拒絕大熊豈不是與它失之交臂。

她朝貓眼再看了一眼,果然,大熊的右手藏在背後,好像真的有東西被他藏在後面。

“我可以進來嗎?”大熊還在外面問道,語氣中的急迫感更加重了。

“可以。”張雪徹底卸下防備。

反鎖的房門被她打開,大熊走了進來。張雪的心神都放在他背後的東西上,根本沒有注意到他進來時腳步比平常沉重不少。

“那個東西……”張雪紅着臉,有些期待道,“是給我的嗎?”

在她有些迫不及待的眼神中,大熊的臉上浮現出了無比詭異的笑容。

張雪心中閃過一絲不安,還沒來得及多問兩句,就看見大熊從後面拿出來一把…斧頭。

可憐的張雪連一聲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睜大的雙眼裏面全是不可置信和驚恐,還沒關好的房門上出現了一大灘飛濺的血跡。

重物拖曳的聲音在走廊裏面重新響起。

同一時刻,唐黎已經來到了院子裏面雜草一角。

“這是什麽?”錢米米發出一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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