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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要不是錢米米出聲,唐黎還真的以為主人家說的那些話是熊她的。

面對院子的雜草,唐黎覺得哪怕揮刀一百次,一時半會也在今天除不完。

“你看到了什麽?”她順着錢米米的目光,視線落在雜草叢中的某一處。

跟旁邊茂盛無比的雜草叢相比,這裏的雜草像是被什麽東西壓倒了,上面甚至還有不潮濕的泥土。

泥土的痕跡從雜草叢開始,最後在圍牆上而止。

“這像不像什麽東西的腳印?”莊如亭看着牆上的痕跡若有所思。

痕跡在雜草叢上還不覺得,但是一放在牆上還真的很明顯。還別說,看那印子的面積深淺,确實很像某種動物留下的腳印。

只不過,就是不知道那東西是從裏面翻牆出去?還是從外面爬進來?

如果是後者,那會是什麽?是鬼嗎?但是,鬼物一般不會留下痕跡,至少不會是這種沾着泥土的腳印。

“等一下。”唐黎站在雜草叢的斜對面,在被壓倒的雜草叢旁邊,她好像看到了什麽。

莊如亭也看到了,他拿着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的棍子,對着旁邊的雜草叢翻動了起來。

裏面是一團混着泥土的東西,有點像疊在一起的小麥色雨衣。莊如亭手腕一轉,就把那團東西一下子挑了出來。

他的手腕先是一頓,接着再一使勁,混合着泥土的東西被徹底攤開。

“這……這……”看清了被攤開的東西全貌,錢米米被吓得直接後退兩步。

江言之挑眉看了一眼,臉上的陰郁神色罕見地破了功。

就連莊如亭,也輕輕地“咦”了一聲。

攤開來的是一張人皮,就像是裏面的血肉被掏空一般,從頭到尾完整得很,唐黎甚至能看到上面被拉扯的痕跡。

這張皮,應該是被使用過。

這個猜想讓她渾身發麻,錢米米更是直接在旁邊幹嘔起來。

莊如亭只是皺了一下眉,又拿起那根棍子在草叢的另一邊翻開翻去,不到一會兒,隐藏在草叢裏面的幾件衣服也被翻了出來。

衣服上還有些血跡,唐黎大致看了看,發現從上衣到褲子再到鞋子,剛好夠一個人穿的。

“是他?”江言之突然朝莊如亭問道。

“準确地說,他已經死了,不過是殺害他的鬼披上他的皮跟着我們來了。”莊如亭看着面前的兩堆東西,淡淡地說道。

唐黎想起,他們說的應該是他們昨晚一下飛機就被沙海的那個人。

所以說,現在的情況時那只鬼披着那個已經死去人的皮跟過來了?

“客人們終于都來齊了。”突然間,早上管家的話在她的腦海裏重新冒了出來。

“有客來!”她跟莊如亭齊齊出聲。

那邊的錢米米剛幹嘔完,離那兩攤東西遠了一些才開口問道:“唐姐,你們在說什麽?”

唐黎見她臉色有些發白,解釋道:“之前不是說我們這邊的任務提示是有客人嗎?”見錢米米點頭,她接着說道,“我們都是客人,起初,我也以為有客人指的是我們這些客人們來了,但是結合今早管家的話,他說的是終于都來齊了。”

“你的意思是……”錢米米咽了口口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我的意思是,客人不僅是指我們。”唐黎慎重地說道,“還有那只跟着你們過來,披着死去人皮的鬼。”

或許,那只鬼在他們剛下飛機就出手,就是為了獲得死人的人皮。

再往深處猜測,是不是這只鬼只有披上人皮才能進入這裏到處活動?只要它需要不斷活動,所以它就會不斷殺人!

鬼跟來了?

錢米米被這個說法吓得一個哆嗦,莫名其妙地,她突然想起來昨晚電閃雷鳴間,在其他人都在的場景下,張雪卻說自己看到了落地窗外站了一個人。

那時在深夜,剛來時彼此之間的劍拔弩張讓大家都沒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們所在的會客廳在2樓,那麽,張雪看到的玻璃窗外的那個人只可能是鬼!

有客來,真的指的是他們和鬼。

而現在,有很大的可能,這只鬼還不知道披着誰的人皮躲在他們之間。

畢竟,這地上被扔掉的人皮,很可能就是它已經得到了最新的人皮才做下的舉動。

唐黎看着地上的人皮只覺得眼皮都在亂跳,人群中直接混進了鬼,那麽,到底是誰呢?

現在唯一能推斷出來的,就是昨天誰出去了,按照早上的情形,只有那位大熊出去了。

大熊真的是鬼嗎?

這個問題也萦繞在還在頂樓的三人心裏,葉複修和何林根據朱倩麗的感覺定位,在衆多屍骨下面找到了大熊。

此時應該不能稱之為大熊了,大熊的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渾身已經沒有了最外面的一層皮,血淋淋的就像是被剝了下來。

更可怕的是,朱倩麗聽到的求救聲是真的,渾身只有血肉在輕微抖動的大熊此時還活着。

這比直接看到他的死亡還令人震撼和難受,失去了渾身的皮膚,他根本活不了多久,而且,死之前還要活活受罪。

看到這情形的三人只覺得自己全身的皮肉都跟着痛了起來,葉複修的感覺最深,因為,大熊的一雙無法合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帶着滿滿的求生欲,還有怨恨。

對他在鬼物面前背叛的怨恨,這種怨恨,比周圍的屍骨給他帶來的感覺更為濃烈。

恨不得,恨不得讓他以身替之。

“殺…殺了…我……”這種被活生生剝皮的痛苦讓大熊求生不能求死不能,與其這樣痛苦地等待死亡,他更寧願現在就決然地死去。

何林沉默,朱倩麗眼中閃過不忍,最後,還是葉複修直接用用具勒死了他。

就當,就當是為了我自己吧。

大熊死不瞑目的眼神看着他,葉複修只覺得渾身發麻。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二樓的大熊其實是鬼了。

那只鬼,披上了他的皮,混在他們中間。只要一想到早上還與鬼同桌吃飯,所有人的胃口都泛起酸水。

更為關鍵的是,張雪有危險了。

三人還沒來得及為張雪擔憂片刻,在頂樓的他們就發現一陣濃煙從一樓的那邊院子裏升起。

與此同時,頂樓地面上的屍骨全都動了起來。

這個濃煙,就好像是發射的一個信號。

信號一到,三人只覺得自己被無數實現絲絲地盯着。

葉複修驚恐地發現,所有屍骨的頭顱全部朝向這邊,無數的視線裏面全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惡意。

把活人都拉下來吧,只有,只有無盡的深淵才能做到。

“走啊!”葉複修大喊一聲,朱倩麗站在原地沒動靜,一只手往背後一摸,一條漂亮的鞭子就甩了出來。

“你先看看門裏面。”她嬌呵一聲。

許是被她的氣勢所攝,何林和葉複修兩人竟然聽從她的意見直接開門去望去。

“樓梯在慢慢恢複!”驚喜的商業從葉複修的嘴中說出,“但是,恢複的速度并不快。”

“門的背後。”何林的語氣有些緊張,“有重物拖曳的聲音。”

這個聲音,對曾經親身經歷的兩人來說所意味的并不是其他人能感受到的。

怎麽辦?

屍骨已經在慢慢朝這邊爬了過來,離他們最近的一具屍骨的手已經朝朱倩麗的腳踝處抓來。

鞭子靈活一卷,這具屍骨就被卷在一旁。

但是,實在是太多了。

無盡的惡意開始朝他們這邊蔓延,他們只覺得自己身體的靈活性都子降低。

在再次甩掉一個屍骨後,朱倩麗沒注意自己臉上小小的疼痛,直接沖葉複修吼道:“快想辦法。”

“樓梯快恢複好了!”何林驚喜地大喊,“我們快下去。”

雖然不知道樓梯為什麽,消失又出現,但是依照他們現在的情況,樓梯已經是唯一的出口。

樓頂地面的屍骨還在不斷朝這邊爬,連剛剛真正死去的大熊,也拖着那副只有血肉的軀體朝這邊移動,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跡。

葉複修被他眼睛裏還沒消散開來的怨恨驚得渾身發涼,更絕望的是,用具昨晚已經在大熊身上使用過一次,最快也要在今晚才可以使用。

不行,我不能死……

再次湧來的求生欲又一次擊潰了他的心房,葉複修看了在前面不斷後退的兩人,又看了一眼離這邊越來越近的血痕。

他的身子悄悄地朝後面靠去,在接近木門時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接着,他往後直接一退,在一只腳跨過門口時,深處雙手把注意力正放在屍骨身上的兩人狠狠一退。

“嘭!”

在兩人差點落人屍骨海洋時,背後傳來一聲關門的聲音。

“葉複修,你還是不是人!”何林紅着眼睛憤怒地大吼一聲,随後在看到不斷逼近的屍骨時不甘地喊了一句,“我們可是過命的交情!”

後面的一句話被喊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他們與大熊也是過命的交情,可在昨晚,他們也做了跟今天葉複修一樣的事情。

似乎,他們已經默認了在詭異世界這種只為了自己活命的規則。

這就是報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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