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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莊如亭沒有後退,前面的門被兩只鬼死死堵住,他根本也沒有退路。

夜,更深了。

兩個鬼物不斷地朝他逼近,幽黑的匕首在燈光下泛着微紅的光芒。

他的另一只手裏面是一只打火機,只要給他時間,就能點到被子,直接把裏面的人皮連帶着燒掉。

有客來,小說家。

這兩個不同的提示,總給他帶來與以往見到鬼物的異常感覺。而這個感覺,更是在院子裏面看到三樓窗戶邊的身影達到頂峰。

是故意,有某種力量故意把他們引到這個世界。

若說以往是印記的力量讓他們不斷穿梭各種詭異世界來解決鬼物的根源的話,那麽,現在毫無征兆把他們直接拉入這個世界的力量,則是想通過活人把鬼物帶到現實生活中。

兩種力量,在相互抗衡。

而作為印記者的他們,不過是兩種力量角力之間的棋子而已。

已經接觸到真相一角的現實令人感到絕望而又殘酷,可這也激發了他心中的戾氣。

匕首冰涼的觸感提醒他,不小心對待的話說不定就會就此丢掉性命…還有自己的皮。

兩只面容一樣的鬼,與管家的相貌格外相似。

是因為長得一樣,所以才需要不同的皮才能出去嗎?

不,不對。

真正的真相是,三個鬼并不能分開進入現實世界,只有一同根據從現實生活中來的印記者,才能作為客人離開。

剝掉他們的皮,披在自己身上,從而徹底頂替他們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活人裏面。

而所謂的小說家,說白了不過是操縱這裏的鬼,一步一步地按照把他們按照自己的要求引進全套裏,最後達成鬼物最後的目的。

唐黎估計也沒有想到,莊如亭沒有筆記本,卻仍然能通過事情的細枝末節從而順葫蘆抓藤來把事情的大概拼湊起來。

那麽,他們在現實生活中遇到的鬼,也是這樣來的嗎?

事情還不容易露出了冰山一角,可真相卻好像越來越複雜。

兩只鬼物不斷逼近,相同的斧頭被它們逐漸舉起。

莊如亭不敢大意,他拿着匕首的手順帶着拽起床上的被子,在斧頭就要落下之際,幹脆利落地朝門口扔去。

被子落在高擡起的斧頭上,遮擋了兩只鬼詭異的神色。接着,他沒有去看床上的人皮,而是按下打火機,點燃了被子的一角。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順利,被子上應該是沾染了鬼氣的緣故,被活人帶來的火焰一點就着。

裏面的東西瘋狂地扭動起開,燃成一團熊熊的火焰。

接着,他不顧人皮的惡心,直接伸手拿了過來,一把扔在正在燃燒的火焰上。

被鬼披過的人皮燃燒後發出刺鼻的味道,正在三樓與鬼嬰戰在一起的紅眸鬼物仿佛知道了什麽,一把扯開鬼嬰,發出難聽的一聲,朝着會客廳這邊跑來。

剩下飛鷗滿臉蒼白地靠在牆上,鬼嬰也虛弱地爬在她的膝蓋上。

在樓下遇到唐黎的江言之已經跑到三樓走廊,擡眼就看見狀如癫狂的鬼物,他正準備拿出雙骨,鬼卻像被看到他般,直接跑了……

江言之:現在的鬼都是怎麽回事……

不過,當他看見在書房裏的飛鷗時,驚喜與愧疚一時之間充斥了整個大腦。

“拉我起來。”飛鷗見到他,反而沒有什麽反應,直接說道,“去會客廳。”

江言之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開口,只沉着臉扶她下樓。他來之前,鬼嬰已經感受到活人的氣息,早就鑽進飛鷗的身體裏面了。

唐黎氣喘籲籲跑到客房這邊的時候,熊熊的大火把整個走廊照得通紅。

是來晚了嗎?難道莊如亭已經……?

烈焰似乎要把空氣都灼燒起來,唐黎站在那裏,明明周圍的溫度不斷地上升,她卻渾身冰冷。

為什麽…會這樣?

“莊如亭!”她提着刀大聲地喊叫,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凄涼。

“不!不可能!”唐黎只呆了幾秒,剛剛才來的心灰意冷的情緒就被沖散,因為,她好像聽到了莊如亭的聲音。

他的聲音穿過火海,猶如清泉般撫平了她煩躁的心緒,她不顧錢米米的拉扯,拿着刀就要往火海那邊過去。

“不要過來!”被困在房間裏的莊如亭聽到她的聲音,心中閃過細微的疼痛。燒的時間不斷,可這火壓根沒有熄滅的趨勢。好在,火勢并沒有朝別的地方蔓延。

不,不對。

莊如亭在回答唐黎的時候,視線卻定格在燃燒的兩只鬼上面。

被子漸漸就要變成灰燼,顯露出罩在裏面的兩只鬼。

大火徹底燒毀了兩張人皮,連鬼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本來的皮都被火舌舔着得一幹二淨,露出裏面難以形容的惡心身體。

但是,連斧頭都燒變形了,兩只鬼的身形卻沒有減少。

“有客來,小說家。”他在嘴中仔細地重複這兩個提示,新的感觸終于出現。

錯了!

燃燒人皮沒錯,但是這些鬼應該都出現在小說家的小說中,所以除了小說家自己,根本沒人可以殺死他們。

而現在,莊如亭看着漸漸熄滅的大火,鬼物的毒意已經透過大火投射在他身上。

“唐黎!”他大吼一聲,沖着外面喊道,“找到小說家記載小說的筆記本!”

正想辦法滅火的唐黎一愣,一時沒理解他的意思。

“只有在小說中才能殺死被創造出來的鬼!”他再次大聲補充。

是這樣嗎?唐黎一陣心喜,因為筆記本在她們臨走前被飛鷗放在錢米米懷裏。

筆記本,現在就在她們手上。

旁邊同樣聽到莊如亭聲音的錢米米大喜,頓感自己有了用武之地。

“唐姐,筆記本在我……”還沒等她說完,就被唐黎一拉,“哎喲……”

唐黎迅速地把錢米米推到一旁,拿着長刀就迎了上去。

還沒徹底落下的斧頭被她這麽一擋,竟連帶着拿斧頭的鬼物往後一踉跄。

大火驅散了客房走廊的黑暗,錢米米驚魂未定地站在那裏,下意識地抹了抹自己的脖子。

那個斧子落下來的高度,剛好與她脖子的高度一致。

看着正糾纏在一起的一人一鬼,錢米米只覺得自己的脖子涼飕飕的。

莊如亭看着逐漸熄滅的大火,有些着急。外面的聲音和錢米米的驚呼告訴他,另外一只鬼也來了。

可是,時間不夠了……

“錢米米,你去引開它!”莊如亭的聲音再次傳來,被點名的錢米米本能地一抖。

我?我行嗎?

“如果你不去,我們都會死在這裏!”疾聲厲色的話語讓錢米米臉色一變,她一個人堅定地點點頭。

沒有唐姐他們,她這種在哪裏都是拖後腿的人,不被鬼物殺死,也會被人坑死在詭異世界中。

她一下子抽出鋼管,瞪圓眼睛,朝着唐黎那邊就沖了過去。

“唐姐!我來了!”正在跟鬼奮力搏鬥的唐黎一時沒反應過來,只來得及接住錢米米抛過來的筆記本,順便用長刀擋住鬼物一閃。

不出意外,錢米米摔成了一個狗吃屎。

莊如亭:???其實我只是想讓她去引開鬼物來着。

要不是時機和場合不對,唐黎估計都會笑得抽筋。

好在,江言之、何林還有飛鷗三人全都趕了過來。

剛把虛脫的飛鷗扶在會客廳坐下,江言之拿着雙骨,何林撿起地上錢米米掉的鋼管就沖了過來。

錢米米屁滾尿流地爬了起來,随便抹了下鼻子摔出的血,手忙腳亂地躲在一旁不去添堵了。

兩個大男人一過來,唐黎就覺得手上的壓力一松。

她果斷退了下來,離出兩米遠,直接打開了筆記本翻到了最後一頁。

“快!”莊如亭在裏面催促,他已經來不及解釋太多,只催促道,“用你在上個世界的那支筆,填寫結局。”

唐黎一聽,趕緊把筆掏了出來,她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拿着筆上手就要寫。

可是,落筆下來的時候,字跡卻這麽都顯示不出來。

怎麽回事?

她趕緊試了好幾次,都沒有用。

難道是筆沒有用嗎?唐黎不信,從來就沒有必死的局,既然這個筆記本上突破口,說明只要找對辦法就可以寫。

看着火光越來越小,唐黎心中沒由來得心急如焚。

“就寫:印記者們最終回到了現實生活,所有的鬼物留在了深淵。”莊如亭在火光那邊叮囑。

鬼物仿佛聽到他的話,掙紮得更加厲害。

莊如亭的話一出,唐黎就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腦中的思緒在飛速翻滾,極度的思考讓她太陽xue在隐隐作痛。

為什麽小說家可以落筆成字?而她不可以?

是因為筆嗎?不,她直覺手中的筆是可以的。可以召喚靈魂的筆,自然可以創造出跟靈魂相似的東西。

等一下,唐黎腦中靈光一閃,突然知道了問題的症結所在。

那就是,她跟小說家最大的區別是什麽?

是活人與鬼物的區別!

所以,只有鬼拿着筆才能在這個筆記本上落下字。

江言之那邊似乎有些抵擋不住,唐黎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盡力一試。

她迅速逃出一枚銅錢,手指勾住絲線,在醜鬼一出來就想要朝另一邊的活人那邊跑去的時候,立馬拉住了它。

“按照我說的寫!”她直接把筆塞進醜鬼的手裏,在他五官極其不搭的面容下,威脅地說道。

把莊如亭的話一字不落地重複,可旁邊的醜鬼一手下去,筆記本根本沒有變化。

這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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