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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已經退回來,正縮在一旁緊張而又期待地看着唐黎。

“唐姐……”她看着一臉正手足無措的醜鬼,有些懵逼地問道,“他不會是不識字吧?而且,鬼會鞋子嗎?”

鬼會寫字嗎?唐黎下意識地看着跟江言之他們僵持不下的那只鬼,詭異面容上面勾起的弧度像是在諷刺她所做的努力。

醜鬼不行,那我自己呢?說白了,不過是不需要鬼氣而已。

在錢米米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唐黎一把握住醜鬼的手,以教導他寫字的方式在筆記本上下筆。

這是她第一次用肢體直接觸碰到鬼,入手冰涼,寒意似乎都要入侵到她的血肉中。

但是,看着成功落下去的一筆一畫,唐黎覺得還是值得的。

一個字、兩個字……

很快,莊如亭所交代的那個兩句話的結局,出現在了筆記本上。

唐黎落下最後一個句號,立馬合住了筆記本。

“扔過來。”莊如亭看見她寫好,沖着即将熄滅的大夥喊道,“扔進火裏。”

聽到這裏,唐黎瞄準目标輕輕一抛,筆記本立馬被扔進了火中。紙質的筆記本幾下之間就被火舌吞噬,唐黎只看見火苗往上一竄,接着整個筆記本就化為灰燼。

看到這一幕,知道了筆記本再無可以更改的可能,莊如亭也不由得地松了口氣。

三只鬼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哀鳴,就再也沒有跟着他們走出詭異世界的機會。

奪了了他們三條生命的三只鬼,終于化成三張皮,最後又被莊如亭放在一起燒了。

到這,還活下的六個人才有一種終于結束的感覺。

事情一結束,因為緊張而忘卻疲憊的六個人也不再睡覺,一同來到會客廳等天亮。

鬼物一被解決,每個人都輕松起來。

唐黎從窗戶往外看去,由于天色還沒亮起,并沒有看到濃霧是否消失。

但是,那種時刻被盯着,無處不在的壓抑感卻消失了。

幾人湊在一起小聲地講話,話語中無處不投着輕快。

“啊!”正在喝水的錢米米突然大叫一聲,水立刻被噴出,“外面有人!”

剩下的人下意識地神經一緊繃,全都朝外面看去。

黑漆漆的,什麽都沒有。

唐黎回頭看去,就看見錢米米白着臉,一雙大眼睛裏滿是驚恐。

“你看見什麽了?”莊如亭問道。

這話一出,錢米米仿佛陷入了疑惑中,好久才喃喃自語:“感覺…有些熟悉……”

這種熟悉,就好像她曾經見過,但是由于時間太長了,一下子也想不起來一樣。

“在哪裏見過?”見她如此,唐黎循循善誘,“是在現實生活中,還是…在這種世界裏?”

兩個問句,像是一個鈎子,把錢米米記憶深處的東西一下子慢慢鈎了起來。

錢米米的眼睛越來越亮,随後忍不住大喊一聲:“是李風微。”

李風微?是他們在人魚詛咒中世界中碰到的一個人,一個他們以為變成了魚怪會永遠留在無鴉鎮卻在任務結束後,突然出現跟他們一起離開的人。

若不是錢米米說出他的名字,唐黎還真的一時想不起來。

只不過,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兩天,他們又為何沒發現他的蹤跡?

還有,他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是印記者嗎?但是很顯然,兩架飛機的人員裏面都沒有他。

唐黎有一種直覺,來的第一晚,張雪看到的站在窗外的人就是他!

這兩天,他就靜靜地藏在這裏的某個地方,暗暗地觀察他們。

知道李風微的三個字面色都有些不好,莊如亭還行,除了有些疑惑外倒沒有別的表情,就是錢米米,畢竟直接看到過,吓得腦子裏各種想法都冒了出來。

要是在白天,唐黎肯定會出去查探一般。

但現在是在晚上,再過不久,天亮就會到來,他們最好就是呆在這裏等待,看看今晚的奮鬥結果到底有沒有成功。

那個突然出現卻又突然消失的李風微仿佛只在錢米米的話中存在一瞬,就再也沒有人看到。

一直到天光乍亮,所有人都跑到窗戶邊朝外看。

原本環繞在圍牆外面的濃霧已經消失不見,在外面雜草橫生的雜草上方,兩架停在一起懸空在半空的黑色飛機靜靜地漂浮在那裏。

“我們……真的成功了……”錢米米有些想哭,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過艱難。不斷出現的鬼物,難以估摸的人心,讓每個人無時無刻不活在深淵的夢魇中。

清晨的陽光給正在往外看的人鍍上一層光輝,像是給疲于奔命的他們注入了新的能量。

此情此景,饒是唐黎也不禁感概萬千。

“該回去了。”莊如亭捏了捏她的手,唐黎沒有拒絕,好心情地手腕一轉,一大一小的兩只手扣在了一起。

因為李風微的事情,有些擔心的錢米米頓時覺得被閃瞎了狗眼。

嗚嗚嗚,太不人道了,好想踢翻這碗狗糧哦。

不管錢米米怎麽想,莊如亭倒是頗為愉快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一個清俊無比的笑容。

長刀重新被放進來背包裏,一行人迎着朝陽朝遠處的飛機走去。

或許是因為任務已經結束,踏出大門時,大家都覺得身上一松。

就這樣走了十幾步,突然,唐黎眉頭微皺,停下來步伐朝後面看去。

他們呆過兩天的建築物孤零零地站在那裏,似是等待下一批客人的到來。

奇怪,怎麽感覺有人在看我?她打量一遍,以為是李風微,但是确實沒有發現人後,到底還是走了。

算了,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離去的印記者沒看到的是,從他們走後,背後的建築物裏,李風微挂着一抹奇怪的微笑走了出來,而他手上,竟然提着兩個人皮。

那兩個人皮,誰都沒有見到過。

衆人按照來時的航班上了飛機,錢米米依依不舍地跟唐黎告別,江言之目光灼灼地看着飛鷗,當然,飛鷗朝陽是一臉冷淡的模樣。

這兩個人,時至今日,雙方對彼此的态度已經颠倒。

“回去見。”她跟莊如亭相識一笑,就跟飛鷗一前一後地走了。

莊如亭在飛機落地架上神色平靜地看着她,心裏是誰都看不見的波濤,這場似乎沒有終點的旅途,讓他的感情壓抑醞釀在此,在這場游戲中,當點燃被子的一剎那,他有些後悔起來。

後悔自己的感情壓制,後悔發展的溫吞。

在紮着馬尾的少女背對他揮手的時候,曾經深埋在內心深處的嫩芽仿佛一下子被洶湧的感情灌溉,參天大樹一瞬間拔地而起。

而在機艙裏面的唐黎,正興致勃勃地跟飛鷗在聊天。

飛鷗看了她一眼,身子往座位裏面靠了靠,唐黎知道她的意思,連忙坐在她旁邊,兩人挨得緊緊的。

想了好久,唐黎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去了哪裏?”

臉上假的面皮早就被她撕掉,因為使喚鬼嬰太多,飛鷗此時臉上有些蒼白,不複往日的妩媚。

不過,唐黎卻從她身上感受到令人更加舒服的氣息,那是一種甩去身上沉重包袱,煥然一新的感覺。

看着好奇的唐黎,又看了正縮在最後目不斜視的何林,想到那些壓在最深處的東西,飛鷗罕見地有了傾訴的渴望。

她撩了下垂落在臉頰處的碎發,幽幽地長嘆一聲:“其實,是本名還真的叫朱倩麗。”對上唐黎極黑的瞳孔,陷入了回憶中,“那是我第一次進入詭異世界,江言之還只是一個溫和的少年,他說我笑起來像海邊飛翔的海鷗,所以我後來就自稱飛鷗了。”

“是不是很狗血的橋段?”她沒去看唐黎臉上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我跟江言之很巧合地在幾個詭異世界相遇,遇到的人越來越多,有些人活了,可更多的是死去的人。”

“那他現在怎麽……”唐黎沒問完全。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他現在看起來很陰郁是吧。”飛鷗不在意地擺擺手,并沒有怪罪,“因為一個女孩子,事情的經過還是很狗血,美人救英雄而已。”

“若說這是一本戀愛文。”她指了指自己,“那我就是裏面的惡毒女配咯。”

唐黎覺得,她接下來的話,估計混跡于各大文學網站的錢米米更加喜歡。

“那個女孩子,腹部收了重創,出去後靠醫院的呼吸機養着,後來,江言之不知道從那裏聽到說找到不死的那種鬼嬰可以與人共生。”

但是,事情真的是這樣嗎?唐黎感覺不會這麽簡單。

“當然,江言之這個傻逼被騙了!”不知道是笑自己還是笑江言之,“一切都是局,所謂的鬼嬰共生不過是暗為了得到鬼嬰所做的局,而那個污蔑是我害的,清純不做作的女孩子也是暗的成員發展下的印記者之一。”

聽到這裏,唐黎有些愕然,沒想到這些也跟暗有關系。雖然飛鷗很多細節都沒說,但唐黎也能大致拼湊事情的真相。

得,除去狗血不說,但是确實也是一條線索。

暗滲透的範圍和時間,比他們先前估計的還要大,還要早。

“轟隆……”

正在唐黎準備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的時候,身上的座椅就跟飛機起飛的時候一樣晃蕩,而她第一眼就去看外面的雲層。

雖然昏暗的環境下看不清明,但是,唐黎卻明顯感覺飛機再往下墜!

這是,要墜機了?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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