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緊密的房門,鼻翼間的血腥味,裏面嘈雜而又絕望的叫喊聲。
如水的月光籠罩在唐黎身上,她只感覺渾身冰冷。月光下張牙舞爪的樹影,冷冷地看着人間殘忍而又血腥的一切。
唐黎只停頓了幾秒,舉起長刀就朝發出慘叫聲的房門走去。
說她聖母也好,怪她不自量力也行,但看着同類在眼前活生生被怪物殺死,她做不到。
更何況,如果面對沒有仇恨的同類在遭受危險時無動于衷,那她跟那些只為拉活人進入深淵的鬼物又有什麽區別?
其他人見她這個樣子,也沒有阻止,只是在身後幫她警惕四周。
那些早在詭異世界中被無數人丢棄的善良和原則,正是他們願意跟随她的理由。
莊如亭與她走在并排,随着一聲“咔嚓”,上鎖的門被唐黎一刀劈開。
門一開,裏面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唐黎只看了一眼,忍住對地上殘肢斷臂的惡心感,提刀就朝怪物砍去。
裏面的人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願意破門而出,一見到門被打開,全都屁滾尿流地要跑出去。
但是門口,莊如亭攔住了他們。
“你這是什麽意思,要害死我們嗎?”有人死死地盯着他看,恨不得沖出去。
“怎麽?有人救你們,你們就拔腿就跑,是不是還想順手關上門?”飛鷗出言諷刺道。
剛才出聲的人臉上一白,不知道是羞還是惱。
莊如亭早就懶得跟他們多費唇舌,早就過去幫唐黎了。
下午解決過一個怪物,唐黎隐約摸到了它的弱點。幾下之間,先砍掉它拿鐮刀的手,接着又砍掉其他的四肢,最後給它來了致命一擊。
被救出的人被她這簡單粗暴的手法看得呼吸一窒,全都驚恐地看着她。
唐黎沒理會這些人,又走到另外一間房子,如法炮制地救出另外一些人。
怪物似乎就被這樣簡單地解決了,簡單得唐黎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可惜的是,原先12個人進去的屋子,現在就只有8個人走了出來。
那8個人出來後,沒有道謝,連原先說話的幾個人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腳步先是變得僵硬,接着,所有的人一瞬間開始異化。
“這是……”危機感在唐黎心中逐漸升起,“他們根本不是人!”
危機感讓她頭腦一瞬間清醒,再唐黎只覺得周圍環境似乎變了。
在異變的人沖她攻擊的時候,唐黎本能地舉起了刀。
長刀砍入血肉中,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但是卻沒有鮮血流出來。
莊如亭在那些人異變的一瞬間就跑到先前劈開的房子裏面,舉着錢米米提供的手電一掃。只一眼,就把裏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他有了一個猜想,又跑到另外一個房子邊去的。飛鷗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只能揮舞着鞭子上去幫助唐黎。
可這群人像是吃了什麽補藥一般,大力無比,一時之間,他們就要被圍住。
莊如亭看完兩個房子,才明白問題出現在哪。
“快走!”他大喊一聲,“裏面的人早就死了,現在出來的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
他話音剛落,月光下,八個人詭異的目光齊齊地看着她們。
唐黎咬着牙,提刀上前,一陣劈砍下,竟然也正中其中一人的胸口。
那被砍中的人一陣蠕動,剎那間,只剩下一張破損的人皮在地上。
人皮?
隐約間,唐黎直感自己落入了一個圈套之中。
有人故意利用她的善心,導演出了這一場鬧劇,她救出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鬼。
說不定,她自己還在裏面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瞬間,她只能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人皮,渾身發冷。
其他人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飛鷗只是上前拍拍她的手,做了無聲的安慰。
“既然都引我們出來了。”莊如亭突然開口,對着夜色出聲,“那你們還不出現嗎?”
所有人一頓,連剩下七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也不再動作。
看樣子,他們還真是被人控制的。
想到這,唐黎為自己的愚蠢諷刺一笑。
“還真是善良啊……”一道雌雄難辨的聲音先出來,接着,四個人從屋子後面繞出。
為首的那個人仔細看來了唐黎一眼,視線最終落在她的刀上:“難道這把刀還真的就只要你們這種擁有着善良這種弱點的人嗎?”他饒有興致地看着周圍,對着唐黎說道,“就像你的父母一般。”
這話一出,唐黎仿佛從夢中驚醒,一雙極黑的眸子看着說話的人。
“哦,別着急,小姑娘。”那人說道,“今夜不過是給你一個小小的禮物罷了。”
“唔,也算是幫助你剔除掉那些沒有必要的善良。”他走到定住的幾人身邊,對着其中的一人,一掌下去,一張人皮直接出現在手上,繼續調笑道,“一個小把戲而已,吓着你了吧,哈哈哈哈……”
寂靜的山村裏,只有那人詭異的笑聲。
其他待在屋子裏的人,就像是沒有聽到外面的動靜一般,全都靜悄悄,沒有半點動靜。
“你想幹什麽?”唐黎定着他說。
他眼睛似乎有些驚訝,放入人群都認不出的平凡臉上似乎陷入某種回憶:“這個問題,你的父母似乎也問過。”
“不過是藏頭藏尾的鼠輩而已。”莊如亭一雙眼睛平靜地看着他,說出的話可不讓人平靜。
那人見到他,似乎也來了興趣,走到他旁邊,說道:“嗯,你的感覺讓我很熟悉。”
唐黎有些疑惑,這人是故意怎麽說,還是以前真的認識莊如亭? 不過,經過剛才一番戲耍,讓她的心情很不好,當下也只是冷冷一笑:“鬼的感覺才會讓你們熟悉吧。”
這暗藏罵人的一句話,那人似乎并不生氣,反而認真地問道:“你怎麽知道他不是鬼呢?”
不過是想讓他們內讧罷了,唐黎懶得理他,長刀一指:“說吧,你要幹嗎?”
他看了一眼長刀,臉上閃過一絲貪婪的神色,卻又很快消失不見:“沒什麽,再見了,但願你能活到最後。”
說完,他帶着剩下的人,重新進了屋子。
等到房子的門被關上,唐黎才感覺自己渾身都出了一身冷汗,被夜間的風一吹,更是冷得發抖。
事情以這種詭異的方向發展,任誰都沒有想到。都做好了今天晚上要逃命的準備,可所有的計劃都戛然而止。
“我總感覺,所有的一切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錢米米輕輕地說道。
沒人回答她,可所有人的心裏都是同一種感覺。
今晚這場宛如玩笑般的一切,就像是那人故意在明晃晃地告訴他們,他們随時都可以針對他們做局,而他們只能任由被人牽着鼻子走。
這種感覺,讓人感覺十分憋屈。
五個人最終還是回到先前的房子裏,但是莊如亭之前的推斷估計沒錯,所以最後還是要有一個人輪流守夜,以防屋門被鎖上。
唐黎閉着眼靠着牆上,唯一的木板床也沒人上去睡覺,幾個人就這樣胡亂對付了一夜。
天亮了以後,外面終于有了說話聲。
“昨天不是他們出去救人了嗎?”
“怎麽人全死了?”
“不對,還有怪物的屍體。”
“怎麽回事?難道是他們為了搶奪機票把人全殺人?”
“啊…機票,真的不見了……”
這話一出,所有的讨論聲禁止了一瞬,好像外面的人都在默認這個就是事實。
“應該不會吧……”
“有什麽不會,說不定他們就是等裏面的人兩敗俱傷後,進去的。”
“這,可還有跟昨天一樣的兩個怪物死在裏面呢……”
“你別忘了,昨天那個怪物可是輕而易舉地被她砍了……”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們還沒開門就聽得一清二楚。
“這群人,怎麽胡亂猜測啊。”錢米米有些憤憤不平。
“這有什麽,常态而已。”飛鷗不在意地說道。
“從昨天開始,這裏的一切都是那人的圈套。”莊如亭下了結論,“而這一切的目的,都是想讓我們被其他人隔離出去。”
“啊?為什麽呢。”錢米米情不自禁地發出疑問。
“因為,我們手上有他們的東西。”唐黎的眼睛亮了起來,“更準确地說,他們想要我們的提示,是不是可以大膽猜測一下,我們手中有的提示,說不定那些人都沒有。”
“這,被針對,一般只有兩個原因。”江言之拿好雙骨,說道,“要麽,他們想要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麽,要麽,我們跟他們本來就是對立面的。”
“偷渡者!”唐黎的語氣都有些咬牙切齒起來,“暗,是這次的偷渡者。”
“你說的沒錯,或許,我們就是詭異力量用來對付他們的,而他們自己也知道這個緣故。”
想從詭異世界搶奪力量的人,才是他們這次的真正任務!
事情一下子變得豁然開朗起來,或許,這次,只要他們存活下去,完成任務,那麽,這應該就是最後一次進入詭異世界了。
想起昨晚的一切,唐黎漸漸有個新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