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房門一被打開,唐黎就迎接了好幾雙目光的洗禮。
那些目光,帶着遲疑、憤恨,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
她暗嘆一句,覺得是時候把自己偶爾冒出來的善心放一放了,畢竟,她不想再次遭遇昨晚的事情,也不想把自己的幾位同伴陷入危險中。
早上的村子裏面空氣不錯,唐黎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想起昨晚莊如亭的猜測。
在站在這裏看去,這些出現的矮小房子全都是四四方方,每個房子的牆上都沒有窗戶,像極了關牲畜的牢籠。
見她這樣來回打量,其他人以為她又要幹什麽,托互相猜忌的鴻福,這還真沒有不識相的人來找她晦氣。
只不過,看起來人家也不想找她合作就是了。唐黎聳聳肩,顯然并不在意這些。
早晨的空氣裏面濕漉漉,除了偶爾飄過來的血腥味讓人有些不舒服外,其他的倒還好。
昨晚突然出現的人好像是刻意出現戲耍他們一般,早上已經沒有了蹤跡,留下的,只有一屋子的屍體。
也不知道他們昨晚是怎麽跟屍體過夜的,不過唐黎轉念又想,說不定人家等他們進去後,早就出去了呢。
一群人在這裏讨論了半天也沒有什麽結果,忌憚地看了唐黎這邊一眼,陸陸續續地就散開了。
今天晚上還不知道被關上的房門是哪幾間,但是顯然,哪怕唐黎把這些還沒證實的推測說出來,估計別人也不會信。
畢竟,不說她存心害人就很不錯了。
現在剩下的人不過17人,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讓所有人的心底都蒙上陰影。
在大部分人心裏,一次性進入詭異世界人過多并不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因為,這就代表着他們除了要防備鬼物的動作外,還要防備活人的算計。
今天白天沒有太陽,不遠處的濃霧在不斷地翻滾,死了那麽多人,其實濃霧已經變薄了很多,薄得幾乎能看到對面隐隐約約的樹木。
“唐姐。”錢米米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支支吾吾地說道。
“怎麽了?”這倒黴孩子,唐黎一見到主動出聲就沒有好事。
果然,錢米米有些疑惑地說道:“房子,好像動了一下。”
她指了指話中動了的房子,就是昨天晚上出了人名的兩個。
這,還真是奇怪,昨天突然多了三個房子,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今天竟然還有兩個房子動了。
只不過,由于這兩個房子昨晚死過人,每個人經過那裏的時候都離得遠遠的。
唐黎他們也不例外,只不過在經過房子的時候,唐黎卻忍不住停了一瞬。
“怎麽了?”莊如亭總是分出注意力在她身上,唐黎一分神,他就知道。
“嗯,總感覺……”唐黎眉頭輕蹙,有點不确定地說道,“總感覺,那兩個房子裏面有人在看我。”
但是這個感覺跟以往被盯着的不一樣,沒有惡意和寒意,她只感受到了若有若無的打量。
唐黎還是走了過去,在莊如亭的陪同下,她朝裏面看了一眼,走近後,又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真是奇怪……
不過這裏奇怪的事情已經很多了,不差這一樁。很快,她的注意力被不遠處的騷動聲吸引過去。
去小溪邊的幾個人,好像發現了什麽。
唐黎一行五人也跟了上去,發現小溪的水面變成一片血紅,跟昨天的清澈見底,相差很大。
他們一過去,有些人就下意識地讓了位置,走近一看,小溪的水面上不是鮮血,而是一群密密麻麻的紅色鱗片。
鱗片一個挨着一個,從遠處看去,就像一汪可以流動的血液一樣。
這個鱗片,總感覺有些眼熟。
“跟何綿綿那個世界裏的鲛人鱗片很像。”莊如亭在她耳邊輕聲提醒。
是了!不過他們後來帶出去的是一片藍色的。
“那個你後來怎麽處理的?”她問。
莊如亭想到了自鱗片拿到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不過他沒跟唐黎說,只是說了:“我帶來了。”
“所有在詭異世界裏得到的東西,我全部都帶來了。”
唐黎沒想到他會這麽做,正想接着再問,就聽見水邊有人發出驚呼。
“有東西要出來了!”平靜的水面泛起微微的漣漪,還有着逐漸擴大的趨勢。
這話一出,所有人就默認為裏面有怪物,二話不說,呼啦啦地就往後面跑。
唐黎被帶着後退了一步,好巧不巧地瞧見在衆人的背後有一個略微伸出水面的魚尾。魚尾上似乎帶着上,有血跡沁了出來,更讓人疑惑的是,魚尾上面一片鱗片都沒有。
額,難道是這水面上的鱗片是裏面的魚褪下來的。
看這一層兇殘的模樣,可不像是魚類自動褪麟啊。
莊如亭逆着人群,帶着江言之走進細看,他一過去,水面就變得平靜下來,等了一會兒,似乎什麽都沒發現,用匕首撈了一塊鱗片就上來了。
“有發現嗎?”唐黎問道。
他偏棕色的瞳孔裏也只有疑惑,搖搖頭:“沒有。”
就這樣晃蕩了一上午,所有人似乎一無所獲。
有人開始提議,大家可以分享提示,這樣也能避免碰到致命的條件。
提議的是陳超英,他話音剛落,就有好幾個人響應。唐黎注意到,那個斷了一只手腕的王耀海也跟他在一起。
“這裏的情況很不對勁。”他意有所指,“死的人太多了,我們再不團結起來,說不定死得會更多。”
感受到幾道目光時不時地打量過來,唐黎廢話一句沒有,只拿出長刀在手上細細地摩挲。
很快,矛頭就對準了這邊。“我看,還是要把有些人隔開才行。”一個染着幾撮黃毛的人說道,“不然我們在睡夢中就被人像對付怪物一樣大卸八塊呢。”
一下子,唐黎他們似乎就成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人一樣。
這就是人性嗎?沒有證據,在人數懸殊的情況下,就憑着猜測直接定下別人的罪名。
唐黎沒有出聲,冷冷地朝那邊看了一眼。
那人想起她砍怪物的樣子,打了個哆嗦,看看到後面的這些人,知道她哪怕再厲害,也對付不了這麽多。
他嘴角挂着惡心的笑容:“你必須走。”
他說的是你,而不是你們,顯然是要把她一個人隔除在外。
一個人在詭異世界裏,不管你的能力有多想,想活下來的幾率肯定沒有在團隊裏來得高。
那人見她沉默,以為她不同意,開始打她周邊其他人的主意。
還沒等他叽裏呱啦說許多,莊如亭就直接打斷了他:“我們住村子後半截。”說着,又冷冷看了陳超英一眼,“但願昨晚真是我們幹的。”
“你這話什麽意思?”黃毛被一激,腦子被熱血一沖,直接上前。
唐黎想也不想就給了他一腳,掃了人群一眼。
難道暗藏在這些人裏面?可惜昨天的人太多,她也不能一一記住面容進行排查。
如果這就是暗的目的,她倒要看看他有什麽打算。
就這樣,唐黎他們就被順勢地趕到了“後面”。
後面的屋子照樣被鎖住,幾個屋子也沒有窗戶,唐黎選中一間屋子,直接一刀下午,上面的鎖被劈落下來,在地上滾了一圈。
“如果那老婆婆打開的是關牲口的。”她說,無所謂地笑道,“那我自己打開的又是什麽呢?”
這出乎意外的逆向思維讓錢米米吹了頓彩虹屁,大家也只是笑了一會兒後就進去了。
陳超英見到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就忙不疊地跟人家交換提示過去了。
很可惜,他們所有人加在一起的提示也只有三條。
“偷渡者”
“二人莫回頭”
“月光光,人慌慌”
所有機票上面就只有這些信息,因為大部分的信息都是重複的。
“我們之間,混進了偷渡者。”陳超英不是新人,一眼就分清了上面信息的主次。
偷渡者,沒有機票,借用某種手段進來的人。
在有偷渡者的世界裏,他們就像躲藏在陰影之下的獵人,會在自己達成某種目的後,為了出去,獵殺所有的印記者。
因為,後來有人證實,偷渡者是無法憑借機票回去的,只要所有的印記者死了,他才能等濃霧消散後直接回到現實世界。
陳超英曾經遇到過一個,而他自己也差點死在那位的屠刀下。
所有人都覺得生命變得岌岌可危起來,看向身邊人的目光裏全是猜忌。
“不對啊。”王耀海突然說道,他斷掉手腕處不知被他怎麽處理的,已經沒有血跡滲出了,現在除了臉上蒼白一點,似乎完全不影響,“我們這裏,所有人都互相認識。”
這話一出,原本正在互相打量的人狂點頭。
互相認識,就是共同經歷過世界,不存在是偷渡者之說。
那偷渡者是誰?
陳超英頓了一下,太擡頭看去,目光膠在了唐黎他們所處的後方。
他們,裏面有偷渡者嗎?
這好像是最合理的猜測了,他沒看到,在他目光移走的時候,王耀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