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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陳超英不是人,這個話題再一次被江茉心提起,可在早就有所猜測的衆人面前,已經引不起半點波瀾。

只不過,陳超英他們花費心思,讓來到這裏的印記者不斷死去,真的只是想讓薄霧消失再出去嗎?

可是,就算是這種打算,他們也只能出去一個人。

直到現在,唐黎才有了一個另類的懷疑。

暗部的四位,真的是人嗎?

先別說每次出現時與鬼為伍,神出鬼沒,單單就是可以剝皮,僞裝成別人的這一點,就不是一個活人可以做到的。

思緒一轉到這裏,唐黎覺得以往的那些疑點全都一一浮現在腦海裏。

為什麽暗三會要求她用長刀殺掉他?

為什麽每次在現實生活中伴随暗部成員出現的鬼物在這裏沒有半點蹤跡?

還有,她一直想不通的一點,就是唐幽,總感覺,随着經歷過的世界越多,紛雜的記憶讓她對唐幽的容貌竟然慢慢淡化。

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一點,很多時候,她竟然忘記了自己的妹妹。

“你沒事吧?”莊如亭在側,看着她的臉色有點不好,問道。

“沒事。”可她的臉色卻不想沒事的樣子。

還有莊如亭,她總感覺身邊所有的人,都在她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發生了不為人知的變化。

莊如亭看出她沒有說實話,只是握成拳頭的手緊了緊,抿着嘴唇沒有再問。

“總感覺自己忘記了一些東西。”她如是說,卻也沒想可以立馬得到解答,最後也只是有些煩躁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xue。

見她這樣,莊如亭不免有些擔心起來,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他定了定神,伸出手來把唐黎的手握在手心才感受好一些。

在血人出現的時候,其餘的人也已經不知所蹤。等唐黎他們回到村裏的時候,只有濃重的血腥味散發在空間中。

天空上的月亮逐漸被烏雲遮住,皎潔的月光上面被蒙上了一層陰影。

唐黎整個脊背都不自覺地繃緊起來,這是每次危機到來的時候身體的一種本能反應。

像是到了某一個時刻的點,這個世界原先因為某種限制而束縛起來的氣息終于慢慢冒出頭來。

長刀被她刷地一下抽了出來,刀鋒在月光下散發着冷冽的光芒。飛鷗此時還白着臉,可到底還是脫離共生的狀态不久,對鬼物獨有的氣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莊如亭在聞到血腥味後,眼眸一下子暗沉起來,棕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奇怪的光芒。

這種感覺,好熟悉,讓他忍不住去接近,他努力去想,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很快,在他們的不遠處,一個長發覆面的女人站在屋子的拐角處。而在它的另一邊,一個全是都是裹屍布的鬼物正怨毒地朝這邊看來。

是他們,唐黎一眼就忍了出來,是暗組織裏面的那些鬼物。

他們終于按捺不住出現了嗎?還是說,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嗎?

長刀被緊緊握在手中,唐黎的一雙眼睛盯在兩只鬼物的身上。

“月亮!”後來過來的江茉心驚呼一聲,似乎看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場景。

衆人忍不住朝天空看去,只見在被如薄紗般烏雲籠罩的月亮正慢慢透出一抹淡淡的血色。

是血月!

一行人忍不住心中一顫,誰都知道,在詭異世界中,只要是常見的事物發生了怪異的變化,肯定會有更為詭異的東西出現。

“太陽!”血月的震撼還沒過去,錢米米帶着極為驚訝的兩個字出聲。

太陽?這可是在晚上!

可唐黎還是忍不住朝錢米米指着的方向看去,眼前的一幕讓她心頭冒出極為不詳的感覺。

一輪太陽斜斜挂在西邊的天上,太陽與月亮,剛好一東一西,兩只光芒瞬時交纏在一起,讓這個本就詭異的黑夜多了一份怪誕的感覺。

唐黎只覺得眼睛一晃,周邊的濃霧宛如水蒸氣般向上蒸騰,迅速就籠罩在了剛剛出現的太陽上面,醒目的太陽現在只能看到一個不太明顯的輪廓。

而濃霧消失後,竟然有一條路出現在那裏。

是他們來時的路!可是,誰都沒有朝那邊走去,哪怕路的盡頭還懸浮着一架飛機。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對面的兩個鬼物似乎沒有動靜,而不遠處的飛機好像真的在等待所有人回去。

“喂!不要去!”錢米米焦急的聲音傳來,唐黎就看見江茉雲帶着滿臉的喜色朝那邊跑去。

她跑得太快,生怕自己慢一秒就出不去。這種時時刻刻都在提心吊膽的日子她已經受過了,陳超英今晚殘忍而又血腥的主動,再加上求助過來也沒有如自己想像般被納入保護範圍的結果讓她徹底崩潰。

等唐黎想要喊一下她時,莊如亭已經拉住了她。

江茉雲很快就在衆人的視線裏跑到了飛機的下面,一路過去,沒有怪物襲擊,也沒有鬼物的出現,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直到她來到飛機下面,仿佛感覺自己還在做夢。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火辣辣的疼痛讓她喜悅不已。

難道真的就可以這樣直接出去?唐黎看到這裏,一時也有些懵住了。接着,她遠遠地看見江茉心拿出來自己一直藏得好好的機票。

錢米米捂住嘴巴,差點驚呼起來。若是江茉雲成功了呢?至少現在看起來她一切都很順利,只要能出去,誰還管能出去的原因是什麽!

機票一拿出來,唐黎就發現有點不對勁。

怎麽她好像看見,懸浮在半空中的飛機動了一下。

是要降落了嗎?哪怕她理智上覺得這有些不可能,可內心還是這樣希望起來。

可現實往往都不會是理想狀态,飛機是動了,但是不是要降落。

在唐黎的視線中,江茉雲的機票拿出來不過幾秒,那架外面漆黑的飛機開始解體!

先是機翼在空中顫抖了幾秒,然後,正架飛機連半點聲音都沒有響起,在前後不過十秒的時間裏徹底四份五裂開來。

還沒等震驚的幾人反應過來,在飛機下面近距離看到這種情況的江茉雲只來得及本能地後退幾秒,唐黎就看見解體的部分根本沒落在地上,就在半空中化成一道道漆黑的濃霧直直飄在地上。

江茉心像是觸發了陷阱的獵物一般,被濃霧迅速罩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一切又恢複成了平靜。

唐黎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反應過來的,她動了動剛才過于集中注意力而導致有些僵硬的脖子,喉嚨的話徹底幾次想要吐出來又被身體的本能吞了下去。

怎麽會這樣?這是所有人心裏的疑問。

像是刻意戲弄他們一般一樣,事情的發展完全超乎了他們的意料。剛剛冒出的一點喜悅像是被人用一盆冷水澆了下來,不但熄滅了,還渾身冰冷。

唐黎卻沒法再去想這些,因為,她背上的印記又在開始發燙。那印記下的一層皮膚,仿佛在下一秒就要被火灼熱開來,從印記出延伸到而下的疼痛,讓她堅持不了幾秒就在開始渾身發抖。

莊如亭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一下子就接住了她往下滑的身體。其他人想要過來看的時候,背後的鬼物開始有了異動。

“呵...呵...呵......”斷斷續續的笑聲從不遠處傳來,聽得人頭皮都在發麻。

唐黎用長刀撐住自己,拼命地忽略背後的疼痛。疼痛的程度在不斷地起着變化,時有時無的痛意讓她剛一緩過勁來就又進入了疼痛的漩渦,兩相起伏之下,唐黎只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要被消耗殆盡。

為什麽會這樣?痛意讓她幾乎不能思考。鬼物難聽的笑聲又在折磨着她可憐的耳膜,幾重折磨之下,唐黎心中的暴躁之意頓起。

只見她一只手拿刀撐住自己,一只手直接拿出一枚銅錢,狠狠地朝笑聲那邊扔去。

她扔東西的準頭一向很準,這次自然也不例外。一只醜鬼出現在半空中,在它嗅到活人的氣息憑借本能朝回返的時候,唐黎一只手在刀鋒上一劃,手上透明的絲線發出繃緊後斷裂的聲音。

那只被她一只帶在身上的醜鬼,終于向風一樣朝女鬼的方向狠狠地撞了上去。

兩只鬼撞在一起,不可思議般地迅速融合起來,醜鬼不協調的五官在劇烈地抖動,與一直長發覆面的女鬼像是影子一般重疊在一起。

刺耳的滋啦聲只響了幾瞬,兩個鬼物徹底融合了在一起。

女鬼似乎擡起了臉,醜鬼的臉徹底消失之間,朦胧之間,唐黎卻覺得女鬼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唐黎直起身來,身子微微前傾,想要看的更清楚一點。接着,女鬼在所有人的面前輕輕地擡起頭來,露出了一張誰也沒想到過的臉。

是唐幽的面容!

唐黎頓時恍如雷擊,一瞬間,她甚至分不清自己這是在夢裏還是在別的地方。

唐幽的臉,怎麽會出現在女鬼的臉上?還是說,她心中隐隐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還是說面前的這只女鬼本來就是唐幽?

“姐姐。”在唐黎瘋狂亂跳的心跳中,對面的女鬼開口,喉嚨裏冒出與她妹妹一模一樣的語調,“救救我。”

所有人都被這突然起了的變化弄得一臉呆滞,可只有莊如亭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你......”唐黎想要說些什麽,可嘴巴裏幹澀地厲害,硬是說不出什麽出來。她想要上前,可劇烈的危機感讓她腳步停滞。

那是你妹妹啊,你難道不去救她嗎唐黎心口一痛,就要往前。

你确定是嗎?你眼睛看到的明明是鬼不是嗎往前的腳步又僵硬地停了下來。

恨意從心底開始蔓延,唐黎不管身上的疼痛,一下子沖了下去。莊如亭沒拉住,只留下手上殘留的溫度。

跟唐幽一樣的面容上面勾起一個惡毒的微笑,一雙手朝唐伸了過來,像是久違的姐妹即将到來的擁抱。

可是,唐黎在離女鬼的身影只有幾步遠的時候,腳步一轉,直接來到裹屍布的那只鬼前,從擡起長刀,到長刀落下,速度之快宛如一陣凜冽的狂風。

“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正好給我解氣!”唐黎把長刀抽出,又直直地插了進去,直接把纏着裹屍布的那只鬼釘在牆上,接着,她一把抓住裹屍布的一頭,拉住就朝剛才的起點跑了過去。

像是家裏的垃圾袋被抖開,帶着難聞的腐臭味道,裹屍布直接被她撕拉開來。

我倒要看看這布裏面是什麽東西!唐黎沒管旁邊的女鬼,因為莊如亭等人在她出手的時候已經上前把女鬼團團圍住。都是相處時間很長的同伴,她一聲令下,問都不問,飛鷗一鞭子過去,直接把女鬼捆了起來。

唐黎知道,女鬼肯定跟唐幽有某方面的聯系,所以才能輕易就能牽動她的情緒,她幹脆釜底抽薪,不去跟她接觸,先把另外一只鬼解決再說。

她這樣一拉,裹屍布越拉越長,那只身形高大的鬼像是縮水了一般,漸漸露出裏面的東西。

裏面是一個面容慘白的人,一看到那人的面容,不僅是唐黎,其他人也愣住了。錢米米的身子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本能地就離莊如亭遠了一點。

那裹屍布裏面的人,竟然跟莊如亭一模一樣,而他身上,赫然還要唐黎剛才留下的刀口,刀口裏正往外留着鮮紅的血液。

不是鬼,真的是人,是跟長得莊如亭一模一樣的人,因為,鬼物是沒有這麽鮮紅的血液的。

唐黎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讓她思緒都要紊亂了起來。不懂唐黎看着女鬼的突然變好神情的衆人,這下子終于露出如出一轍的奇怪表情。

先前沒有攻擊力的鬼怪,這時終于露出了最大的攻擊力。

唐黎感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為深刻的惡意,裹屍布裏還在流血的人似乎在提醒,她看到的或許都是錯的;跟唐幽一模一樣的女鬼似乎在嘲笑她,你想要尋找的說不定就是你最厭惡的東西。

時間仿佛一下子停頓了,莊如亭緊緊地握住手,目光死死地盯着裹屍布裏的人。異常的熟悉感,讓他心裏閃過莫名的危機感。

空氣中的血腥味更加濃郁了,唐黎只覺得整個鼻尖都萦繞着令人惡心的血腥味。

女鬼那邊已經被飛鷗他們壓制住,只用一雙異常怨毒的眼神看着唐黎。

“姐姐,你不要我了嗎?”女鬼緩緩開口,語氣中全是掩飾不住的惡意,“是因為他麽……”

唐黎不想再等下去了,裹屍布裏的人讓她覺得格外刺眼。她長刀一提,不顧背後再次襲來的疼痛感,腳尖一點,就要朝那邊砍去。

裹屍布裏原本緊閉雙眼的人突然睜開雙眼,跟莊如亭一樣的面容上是一雙血紅瞳孔的眸子。在唐黎長刀即将達到的時候,嘴角扯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弧度。

唐黎心口一緊,暗道不好,就看見原本散落在地的裹屍布一動,直直朝莊如亭那邊飄去,他似乎是躲閃不及,直接被裹屍布一裹,然後就被帶走了。

唐黎只來得及看到他有些複雜的眼神,等她立馬着手去砍斷裹屍布的時候,女鬼那邊突然暴動起來。

女鬼的神情莫名地有些痛苦,一下子就掙脫了飛鷗的鞭子。江言之僅剩的一只雙骨捶了過去,唐黎就看見女鬼的臉上在快速地變化。

一會是醜鬼,一會是沒有五官的面容,一會又是唐幽。

雖然唐幽的面容被換得快,但是唐黎卻看到了她臉上極為熟悉的痛苦神色。

真的是唐幽!

若說剛才只是女鬼的聲音還有面容像的話,那現在一瞬間出現的唐幽,讓她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真的是她!這是血脈之間的振動,沒有人可以做得了假。

唐幽真的在女鬼的身體裏面!對,唐黎一瞬間福至心靈,立馬就判斷出來了唐幽被塞進了女鬼的身體裏面。

“姐姐,走啊!”女鬼的表情一瞬間痛苦極了,“不要管我!走啊!”

不管?怎麽可能,唐黎的眼睛都要充血,她怎麽可能不去管唐幽!

這一切的發生不過四五秒,等她就要朝唐幽走去的時候,裹屍布那頭的莊如亭不知什麽時候掏出匕首,趁着跟裹屍布裏面的人一碰面,就把匕首插進了那人的身體。

匕首的殺傷力很大,莊如亭一得手,原本就虛弱的男子仿佛被抽走了生機,唐黎還來不及一喜,就看見裹屍布迅速一動,徹底把莊如亭拉進了裏面。

接着,拿着鐮刀的怪物不知道從哪裏竄了出來,直接擋住了唐黎的視線。等她解決完幾只怪物,拿着長刀一臉冷漠地站在那裏的時候,莊如亭和唐幽已經完全不見了身影。

背後的印記一痛,她只覺得頭腦一暈,好不容易站立好,那種記憶被偷走的感覺又在若隐若現起來。

飛鷗正氣喘籲籲地靠在一旁,正欲跟她說些什麽。就看見唐黎視線一轉,做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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