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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安居所,變異人,防衛部

那對黑人父女決定留下來的理由當然是行走不便,雖然胡克很想把自己的女兒送到地面上去,但是小姑娘很懂事,她說自己可以待在地下,因為她實在放心不下自己的父親。當她看到妃莉娅的時候簡直高興壞了,她并不介意妃莉娅是什麽身份,很快便和妃莉娅玩在一起。

安琦琦是個修女,她本來就在孤兒院長大,所以對外邊沒有什麽牽挂,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只有伊芙琳,這個充滿活力的姑娘就像是照進她心裏的陽光。“侍奉神”是非常無聊的工作,她的娛樂只有做做女工,設計一些小花樣。直到伊芙琳一家到來,她終于有了一個可以完全交心的朋友。

留下來的人還有白忱的養父白景禾,他從朋友那裏領養白忱的時候白忱還不姓白,為了紀念他的朋友,他把孩子的姓氏編入名字裏,讓孩子叫“忱”。這麽多年來他對孩子一直都非常照顧,實際上他很愛這個孩子,愛到親情扭曲成了愛情,他本來就是個對感情不敏感的人,根本分不清這些感情的差別。不過他還是知道的,對養子的那些侮辱都是罪惡的,因此無論如何,他必須贖罪,就算是讓他赴湯蹈火,他也不會有任何心理上的拒絕。

白景禾想要将自己的愛袒露給孩子聽,但是他看到自己的養子患上男性恐懼症的時候就不敢開口了,他怕這個秘密對孩子來說是無法接受的、肮髒至極的。

但是白景禾也知道,白忱心裏真正想的是什麽。如果不是對趙嘉煦還有感情,白忱大可以不救他,正如當初白忱将醉酒的白景禾背出大樓一樣,白忱這麽做不僅僅是出于善良,換作那些與他毫無關系的人,他估計是不會救的,因為白忱很明白自己是個拖後腿的角色,他救不了那麽多人,危急時刻能夠救自己就足夠他用盡力氣了。

“忱兒,吃飯吧。”白景禾給白忱送去飯菜,這是他親手做的,還是趙嘉煦告訴他白忱喜歡吃什麽,這讓白景禾有些愧疚。

白忱看了一眼自己的養父,笑笑接過食物,看着盤子裏的炒土豆,嘆了口氣。他不喜歡吃土豆裏的青椒,每次都是趙嘉煦幫他挑走,明明那個大少爺也是嘴挑得不行,在他身邊就偏偏什麽都吃。

其實白忱早就不挑嘴了,但是趙嘉煦似乎很熱衷于把他吃剩下的東西挑到自己碗裏。

白景禾見養子發呆,于是喚了一聲。

“因為我們不可能……我不想害他。”白忱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話。

聽到白忱呢喃的周企晔看了過來,說:“博士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人要變成喪屍,就算是不直接接觸都會被感染。你看趙先生都碰過你多少次了,還是沒問題……對了,前天我的牙齒劃傷了我哥的手指,我哥到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呢。”周企晔試圖證明變異人對正常人沒有危害,那次不小心弄傷他哥哥之後他一直在觀察他哥哥的情況,二十四小時過去後周企迪一切正常,可把他高興壞了。

白忱不相信。其實他一直渴望再和趙嘉煦接觸,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也向沈懷家說過這方面的話題,沈懷家告訴他,從喪屍化恢複理智之後會有一段時間非常渴望和人接觸被人擁抱,他之前會做夢,夢到自己被父母抱着撫摸,這讓他非常舒服。後來他遇到傑斯,得到了傑斯的幫助和照顧,就開始做真正的春夢了。不過夢裏也只是接吻,并沒有深入,這讓沈懷家很是害羞。後來随着時間增長,這種夢也會慢慢減少。

沈懷家一直都處于自由狀态,這讓知道真相的人都有些後怕,他們慶幸沈懷家沒有在地下變異,有人甚至提出可以确認變異人是安全的這樣的結論。

于是丫丫第一個被放出來了。丫丫去了一趟地面,帶回一只毛發蓬亂的貍花貓,給它洗了個澡後,在地下基地的走廊裏和它玩得不亦樂乎。

直到妃莉娅過來,三個小姑娘:丫丫、妃莉娅、艾米麗在地下基地的花園裏和貍花貓玩在一起。三個不同膚色的人看起來相當和諧,足以拍一個反種族歧視的廣告。

克羅克加入了守衛工作,他剛在觀察室安居下來,就被叫去幹活,和高致友一起整理倉庫裏的東西。

雖然高致友外語成績一般,但是他的口語還不錯,很快就和克羅克交流起來。

兩個變異人活下來的希望都是自己的親人,也是對親人的思念讓他們緩緩恢複了理智,這共同點讓二人互相欣賞。高致友一邊工作一邊對克羅克介紹地下基地的情況,好讓他快點适應在這裏的生活。

兩人忙活結束之後,回到研究所去給天伊柔彙報情況。

“至于你們的家人,我沒找到。”天伊柔接了防衛部的責任,幫高致友找他的家人,但是最後也只是得到一個“不知所蹤”的消息。

“是嗎……無論如何,謝謝你了,博士。”高致友放棄尋找自己的親人了,他決定帶着高智強好好活着。至少他要看着高智強成家立業娶妻生子……

結果他看到高智強在玩周阿七的配槍……

“那個,以前也沒見你對槍械感興趣的啊,什麽時候喜歡這個的?”高致友坐下來問自己的侄子。

“這個啊,因為看起來很酷嘛!關鍵是,這個是阿七給我的。”高智強笑着說。

“關鍵?”高致友心裏一咯噔,就憑他現在彎得和回形針似的思想,估計想到了不好的東西——這不會是什麽“定情信物”吧?

“對啊,阿七給的東西都可好玩兒了!”高智強笑着說。

高致友松了口氣,心想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侄子只是被好奇心給牽着走。也是,周阿七雖然是個孤兒,但卻是個城裏人,見識怎麽也比高智強寬廣些。

“還給過我一個特別結實的水氣球,就是拿在手裏有點油……”

結果高智強接下來的話把高致友驚得一口唾沫沒吞下去,卡在氣管裏,弄得他直咳嗽。

“叔叔?怎麽了?”高智強幫高致友拍背順氣,擔心地看着自己越發奇怪的叔叔。

“聽我說,阿強。”高致友緩過氣來,抓着高智強的肩膀,嚴肅地對他說:“你将來,要找個女人,結婚,生孩子……”

“啊?”高智強愣了一下,摸了摸叔叔的額頭:“沒發燒啊叔叔,你說這些幹嘛?我還是個孩子呢,跟我說這個?是怕我嫁不出去嗎?”

“嫁?!咳咳!”高致友又被噎着了。

“阿七說男人是娶,但我比較特殊,我是嫁。”

這下高致友是徹底緩不過氣來了!

“所以叔叔你今天怎麽了?”高智強摸摸高致友的背,說:“我跟你開玩笑呢……”

“這怎麽能随便開玩笑!這可是絕後啊!”高致友吼道。

高智強被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就要哭,但是高致友反應過來,立馬道歉:“是叔叔不好,叔叔語氣太重了,你別委屈……”

“叔叔,你跟肖大哥的事我們都知道了,其實……我覺得吧……的确,跟女人在一起不如跟阿七在一起,雖然他,那個……不能給我生孩子,但是……”高智強撓撓頭,說:“但是他人是真好……”

“你還小,等見過更多的人了,再确定性取向好不好?”高致友勸自己的侄子。

“好吧,我再等六年。”高智強點點頭。

高致友松了口氣。他想自己不得不在這六年裏阻止這倆男孩在一起。

“那個,叔叔,我問你件事啊……”高智強突然開口。

“你問吧。”高致友點點頭。

“我那條有藍色花紋的內褲,是不是在你那……?”高智強話音未落,就見高致友猛地站起來,飛一般逃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夢遺穿的內褲呢……”高智強呢喃着,嘆了口氣站起來,往上層走去。他還有打掃任務要做。

卓常标一直混在人群中,頂替了地下工作人員的位置工作着,偶爾也會變妝成防衛隊的人上去指揮封雅行的空中部隊執行任務。

他現在有個非常苦惱的問題,就是他覺得,自己仿佛是個電燈泡,再回雇主身邊顯得多餘,又不得不回去,因為他雇主非常喜歡拉着他,帶他一起給封雅頌講課。

講什麽呢?半古語……

卓常标覺得自己簡直要瘋掉了。

“古人雲:@¥%&%*……”

封雅頌覺得自己的哥哥講話他根本聽不懂,于是幹脆拿起耳機和一臺古董迷你音樂播放器,用帽子遮住自己的耳朵開始聽音樂。

這個音樂播放器還是封雅行給的,裏邊都是一些古筝歌曲。

“下面有請鳳莳靈女士為我們帶來一首:婉清風。”

封雅頌完全沉醉在古筝演奏中不可自拔,不一會兒就在那搖頭晃腦跟着哼唱。

“哇,你果然和我品味一樣耶!”

突然在耳邊炸開的聲音吓得封雅頌猛地把耳機拔下來,驚恐地看向說話的那人。見是自己的哥哥,也就收了殺意,扁扁嘴把氣往肚子裏咽。

“鳳莳靈女士年輕的時候可美了,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她……說起來,我老師可是她的愛慕者呢!對了,她的成名曲婉清風,還是她自己寫的呢……我也會彈哦!是老師教我的。”

封雅頌莫名有點吃醋,明明只是在聽自己的哥哥誇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

“對了阿頌,你不是會畫畫嗎?我記得老師收藏過鳳莳靈女士的畫像,我說說然後你畫出來好不好?”

封雅頌不知道為什麽哥哥會突然提這個請求,于是點點頭,拿了鉛筆和紙過來。

不一會兒,紙上就出現了一個沒有眼睛的人面。

“那雙眼睛,讓人看一眼就不會忘的,就是一雙很美的,桃花眼……”封雅行一邊說一邊指着紙面。

但是這時候封雅頌卻不動筆了,他看着紙上的臉,只覺得越發奇怪。

“怎麽了阿頌?”封雅行覺察到弟弟的異樣。

“這張臉,如果……”封雅行說着,在紙上畫上了一雙狐貍眼。

“咦?這個不是……研究所那位姓天的女博士嗎?”封雅行看出來了,他擡起頭,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腳下。

十多年前,封雅頌曾經從天伊柔的實驗資料裏偷過一份關于克-隆人的報告,但是那對克-隆人後來被送到鄉下一個叫做小鳳村的地方,正是他們兩兄弟成長的小村子。

只是被克-隆的那個人的身份并沒有被記錄。

“天伊柔還畫了很多眼睛,似乎是想要畫出一雙桃花眼,但是都不像。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封雅頌也早告訴自己的哥哥這些年他拜在天伊柔手下學習的經歷。“現在想起來,她不會是在畫鳳莳靈那樣的眼睛吧?”

“這跟喪屍有關系嗎?”封雅行的思維跳躍果然不是封雅頌比得上的,封雅頌擡頭看了一眼這個貌似天然呆卻曾把他打得輕微腦震蕩還哭得梨花帶雨的大男人,嘆了口氣:“她的研究報告裏出現過一個人的畫像,不過那個人并沒有被畫上眼睛,今天結合這些線索,她畫的應該就是鳳莳靈。但是她對古筝完全不感興趣,反而喜歡刺激的音樂,所以我考慮,這個鳳莳靈應該是因為別的什麽理由吸引了天伊柔的注意。如果是和她的研究相關……”但是這真的和喪屍有關系嗎?封雅頌覺得他暫時還找不到這人和喪屍之間的線索,所以只能先從頭梳理。

“鳳莳靈是突然失蹤了,最後一次表演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她。距離今天數十年了吧。她失蹤的時候據說也快八十歲甚至更年長了,但是保養得很好,完全看不出老化的痕跡。”

封雅行這番話讓封雅頌一下子抓住了線索。他一拍手,對封雅行說:“對!沒錯!聯系!長生,轉生,永生,不老……”他還抓住了封雅行的手激動地說:“是的,就是這些聯系!”

封雅行更迷惑了:“那跟喪屍又有什麽關系?”

“是長生啊!永生不死啊!”封雅頌抿着嘴,高興地笑,活像個瘋子一樣開始念叨:“找到了,找到了,就是這個!喪屍,不會死,鳳莳靈,不會老……真叫人着迷……”

封雅行愣了一下,突然抓住一旁看熱鬧的卓常标的手,握成拳頭,狠狠給了封雅頌的頭一下!這一敲直接把封雅頌給敲暈過去了!

“先生!你這是幹嘛!”卓常标急忙甩開封雅行的手,撲過去查看封雅頌的情況。

“想太多對他沒有好處。”封雅行冷下臉,嚴肅地看着封雅頌。

“可是,不是你在引導他思考的嗎……”卓常标不解地問。

“不行,他只能知道真相,不能繼續想下去。當然我也想知道這其中有什麽聯系,引導他思考是必然的,但是不能去想那些不能想的事情。天伊柔會中斷那份報告的原因,我想不止是為了保密。”封雅行說着,艱難地把自己的弟弟扛起來,一邊走一邊說:“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要研究什麽,她很清楚,只是她的目标太過寬泛,或者說她已經取得過成功了,還是因為陷入瓶頸找不到那個關鍵突破點呢?所以才……覺得自己的研究,方向不明。”

卓常标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的雇主為什麽會說這些話。

“封家的人都有一種給人洗腦讓人相信某些事情的能力。當他們和永生這個話題碰撞的時候,一定會造成極大的災難。這是我的老師告訴我的。當時我還覺得莫名其妙的,現在想想,還真是可怕。”

卓常标只感覺,自己似乎被封家什麽人騙了?

“先生難道知道……?”天伊柔藏着的秘密?

“我好像忘了說一件事。因為我們來自同一個受精卵細胞,所以,我和他的思維随時可以聯通,他的秘密還真瞞不住我。這也是我們和普通人不一樣的地方。現在還要加上我們的誕生環境。這一切倒是可以用科學來解釋了。呵呵,科學。”封雅行暗示了自己的所知是怎麽來的,他的最後一句話似乎是諷刺。

“那個,先生,你要把他怎麽辦?”卓常标跟着封雅行回了屋,結結巴巴地問。

“讓他以為我天真純潔啥都不知道啊,然後繼續把他養成胖橘貓嘛!”封雅行笑笑,輕輕把手放在弟弟的額頭上。

“我們不回海上基地嗎?”卓常标等封雅行忙完了才問。

“回去做什麽?那裏可沒這裏有趣。”封雅行拍拍卓常标的肩膀笑着對他說:“你要是不想陪着我們,可以先回去。”

這可不是卓常标願意的,他當然還是選擇留下來。

“明天等人到齊了,我們就和他們會面去。”封雅行擦擦手,給弟弟蓋上被子後,笑得一臉人畜無害地說。

喪屍,永生人,或許真的可以聯系起來。

這次災難,到底是不是群衆喪心病狂追求長生導致的意志失常,誰都說不準。

也不敢說。

☆、羅格斯x大衛(回饋讀者番外)女兒長大了

羅格斯x大衛

女兒長大了

從孩子出生到現在,已經,一年多了。

“你不知道,小甜心有多可愛!會追着我喊媽媽了,真令人感動……當然,我更想聽她喊我爸爸……”

羅格斯站在咖啡機前,已受拿着咖啡一手拿着手機,聽着那邊大衛吸鼻子的聲音。

“別沮喪了,大衛,我這個星期就回去,會給你們帶禮物的,孩子,和孩子她媽媽。”羅格斯笑得溫柔,用指腹輕輕摩擦上揚的嘴角。

“讨厭!羅格!別笑話我!”大衛發覺自己說話聲音都像個女的了,急忙咳嗽一聲掩飾尴尬,用正常聲音說道:“好吧,那我等你回來,晚上想吃什麽?”

“要穿上那條粉色圍裙給我做一頓蛋炒飯麽?哦還是別忙活了,別讓我還得幫你打廚房電器維修組的電話……”羅格斯調侃道。

“啧,不想吃算了,我叫披薩。”

“要要要!我吃!別介,老友。”羅格斯苦笑着安慰這個大孩子。

“爸爸……爸爸!”

電話那頭插進一個稚嫩童聲,正是伊芙琳的聲音,她不甘示弱地和她的正牌老爸搶電話,對着電話那頭的義父叫爸爸。可把大衛氣得大吼:“我是你爸爸!我才是你爸爸!”

“嗚嗚……爸……爸爸……”

“你看你又把小甜心惹哭了。”羅格斯笑着指責,完全是為了逗大衛才這麽說。

“我沒有!你倆都欺負我!啊!別拽電話……”

通話斷了,可能是孩子鬧脾氣拽掉了電話線吧。

羅格斯放下手機,因為電話那頭父女平安而且充滿活力的聲音而感覺恢複了些許精力,他回到工作中,決定提早回去,給一大一小兩個孩子一個驚喜。

羅格斯帶着禮物回家時,已經入夜了。他一打開門,就看到穿着一身粉紅兔寶寶裝的小可愛伊芙琳咿咿呀呀地朝他跌跌撞撞走過來。

羅格斯趕緊放下東西,接住他和大衛共同撫養的小天使,抱在懷裏愛憐地親了幾口,把孩子親得咯咯笑。

“啊,炒飯的味道。”羅格斯吸了吸鼻子,笑着說。這溫馨的氣氛令他心裏有種特別的滿足感。

“嗯,我可是特地跟義父學了很久,要像那個國家的人一樣用大火,我還是學不來。”大衛從廚房裏走出來,聳聳肩說。他果然穿上那條粉紅色圍裙了,看起來有點滑稽。

“已經很棒了,親……呃,大衛……”如此溫馨的場面差點讓羅格斯脫口出一句“親愛的”。

羅格斯趕緊洗手,坐下來一邊吃飯,一邊逗女兒,直到哄孩子睡着了,才抱着孩子安靜地吃着快冷了的炒飯。

生活那樣平淡,還是孩子給兩個大老爺們的生活添了一抹靓麗粉色。為了讓孩子像個姑娘,孩子的房間被大衛布置得到處是粉紅色,粉紅色牆紙粉紅色床粉紅色玩偶,就連孩子的衣服都是粉紅色。

羅格斯覺得大衛好像對“女孩子的愛好”這方面有點誤解。

但是算了,孩子是大衛的,他無權指導什麽。

哄孩子躺床上睡覺之後,羅格斯拿出一瓶紅酒,照例要和大衛喝上兩杯。他們的父親并不希望他們抽煙,但男人嘛,喜歡丢進嘴裏顯示男人味的東西不是煙就是酒,他們選擇了比較可以裝高雅的紅酒。雖然大衛并不擅長品酒,但對酒精卻沒有抵抗力。

“這酒不錯,不苦不澀。還挺便宜。”羅格斯給大衛倒了半杯,笑着說。

“又想起義父讓我喝的燒喉……看起來像水,一口下去……那簡直是工業酒精……”大衛撓撓喉結,咽了口唾沫,才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大衛酒量不好,喝完就睡,羅格斯會趁機欣賞他的睡臉,偶爾親一口摸一摸,從來不越線。

“昨天我讓影樓給孩子拍了藝術照,要看麽?”大衛喝了半杯酒,開始和羅格斯聊孩子,說着說着拿出一本相冊。

都拿出來了,當然是要了。羅格斯點點頭,湊過去和大為一起看。兩人之間靠得太近,近得羅格斯心跳加速,所幸他倆都喝了酒,誰都不會介意誰心跳有點快。

時光飛逝,羅格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依舊看着那本相冊。不同的是他們有了錢,搬進三層的新家了。

此時樓上吵吵鬧鬧的,不知那對父女在幹什麽。

“我不!不!女性應該學會解放自己!”十一歲的伊芙琳已經開始發育,胸口鼓起兩個小饅頭,卻……她從樓上跑下來,一臉不情願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躲到沙發後邊。

“穿上內衣!穿上!像我一樣穿!”大衛從樓上追下來。

“哦你這個變态!”伊芙琳捂住眼睛,不敢看自己那穿着粉紅色三-點式活像個筋肉大猩猩一樣的爸爸。

羅格斯一擡頭,看見大衛那身裝備,頓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抱着肚子縮在沙發上。

“女孩子應該穿內衣!”大衛抓住女兒的胳膊。

“不!你這個x騷擾罪犯!我不!”伊芙琳掙紮着:“穿這個喘不過氣來!我不!”

“我還給你買沒鋼圈的!給我穿上!穿上才能出去玩!”大衛生起氣來尤其吓人。

伊芙琳被吓哭了,轉頭向羅格斯求助:“叔叔救救我……嗚嗚……我不穿這個……我沒胸部……我沒有……”

倆大男人養一個姑娘還真是辛苦。羅格斯想。

“乖乖的,聽話,伊芙,你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可不能讓人看到衣服下兩個小尖尖。你可以先穿有棉墊的小背心,這個啊,以後慢慢适應,你現在穿,還太早了。”羅格斯接過大衛手裏的內衣,放到一旁。

伊芙琳更聽羅格斯的話,她轉身朝大衛做了個鬼臉,噔噔噔跑上樓去了。

羅格斯推着沮喪的大衛進房間去,一邊忍着笑勸他:“你也是,趕緊把衣服換下來,太難看了。”

大衛一邊被推着走一邊喋喋不休像個老媽子:“女兒大了不聽話了,我心裏好難受……羅格,我不是個稱職的爸爸!我告訴她,女孩子到了這個年紀,要穿上內衣,要開始注意打扮……可她還是喜歡褲子和運動衫……我的天啊……她可是女孩子啊!我可不希望她像那些人一樣,成年之後想盡辦法給自己裝個棍子……上帝……我該怎麽向過世的孩子她媽媽交代……”

羅格斯安慰他:“伊芙能說你是個變态已經說明她有男女意識了,放心吧。”羅格斯一邊安慰,一邊幫大衛把那身女士內衣脫下來。“你真是不嫌丢臉?”

大衛轉過身,一手扶着後腦一手叉腰,朝羅格斯抛個媚眼:“不好看?”

“啊,讓我打死你吧!”羅格斯給了大衛一拳。大衛趕緊躲開,笑着和羅格斯玩起了你追我趕,就像兩個人小時候一樣玩鬧。

伊芙琳第一次穿小背心去上學,她感覺也沒那麽不舒服。她只是和自己那個不男不女的老爸賭氣。明明認真當個男人就很帥氣了,非要打扮成女人做什麽?還嫌不夠丢人嗎?她知道自己是單親家庭,也不介意自己的母親已經不在人世的事實,每當有人說起她沒有媽媽,她會昂頭挺胸告訴那些拿她這事說笑的小混蛋們:“你有媽媽,我有兩個爸爸,你媽媽肯定打不過我爸爸,要媽媽有什麽用?我又不需要被喂奶。”

今天她聽到了新的嘲笑,那些小混蛋們說她兩個爸爸是肮髒的同性戀者。

“肮髒?搞得我爸爸看得上你們這些小畜生似的。”伊芙琳嘴上說得兇狠,心裏卻很難受。

她提前回了家,偷偷打開家門往裏瞧,看到她爸爸和羅格斯叔叔兩人坐在沙發上讨論什麽。她仔細聽,說的是她的成長問題。

原來她的爸爸是為了讓她好好當個女孩子,才一直以來假扮女人,盡管被人說惡心、變态、不正常,那個大男人也從未放棄過。這樣扮女人的行為是很傷自尊的,她父親卻肯為了她,連尊嚴都不要。

“真是太蠢了……”伊芙琳搖頭。

而她的羅格斯叔叔,一直未婚,在外頭努力掙錢,交給沒有收入靠着退伍救濟金過日子的大衛,羅格斯是真的把她和他父親當成了自己的家人。這是為什麽呢?

伊芙琳看向羅格斯,從那個男人眼中,她第一次看到了名為“愛”的眼神。

同性戀髒麽?伊芙琳不覺得。她反而覺得,默默付出的羅格斯叔叔太偉大了。當然,也太蠢了。

“小甜心?回來了?”大衛發現了躲在門後的伊芙琳。

小姑娘尴尬地笑笑,抓了抓頭發,走進屋子,雙腳蹭蹭脫下小皮鞋,朝兩個大男人走去,張開雙臂,一把抱住兩個人。

“唉?”兩個大男人低頭看着小姑娘,一臉茫然地等待小姑娘的下一步行動。

小姑娘的身高只夠他們腰部。臉附近貼着的地方讓他們有點尴尬。

“怎麽了?伊芙?被欺負了?”大衛蹲下去,擦擦伊芙琳臉上的淚水。

“我愛你們,兩個爸爸!”

兩個大男人并不清楚這小姑娘在想什麽,他們蹲下來,摸着小姑娘的面頰,急切地問她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老師讓我們對家長說我愛你們。”伊芙琳說完,擦擦臉。撒開腿跑了。

兩個大男人對視一眼。

大衛笑道:“我記得這個作業,真折騰啊……還記得納威當時是什麽反應嗎?”

羅格斯點點頭,臉上因為回憶而浮起笑容。“他以為你要死了,都急哭了。”

“如今想想,我們也像極了納威啊……”是啊,突然被人說我愛你,真是奇怪的體驗,又高興,又擔心。

羅格斯摟了摟大衛的肩膀,笑着提議道:“等納威回來,我們也對他說我愛你吧。”

“哈哈哈別鬧!他會以為咱們得了那病呢!”大衛笑着,推了推羅格斯。

羅格斯總感覺大衛似乎知道他的心意,卻總藏着不說。

當伊芙琳成長為一個大姑娘時,羅格斯第一次聽她說,她好像喜歡女孩子。

“叔叔,向我那個蠢爸爸告白吧,您在怕什麽?”伊芙琳喝着杯子裏的雞尾酒問。

羅格斯搖頭。

差點失去一切的納威,讓他領教了一旦失敗就會陷入絕望的痛苦。

“孩子,愛情是兩個人之間互相的情感,并不是誰單方面付出,也不是同情、不是憐憫、不是施舍、不是索取。就這樣吧,大衛沒有拒絕我的陪伴,我就能陪着他一輩子。”羅格斯說。

“要我替您探口風麽?”伊芙琳問。

羅格斯搖頭。

伊芙琳嘆氣,她沒有辦法說服這個固執又可憐的單相思男人。

喪屍潮爆發了,伊芙琳不知道為何父親非要乘坐軍用直升機到這個城市裏來,但她的外語技能終于可以派上用場了,也算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如今在地下基地過了好幾個月,兩個大男人也曾一起出生入死,大概這經歷能讓兩個人的心貼得更近了吧?伊芙琳心想。

可是大衛和羅格斯還是那樣,一個傻乎乎的,另一個就傻乎乎地陪着。

伊芙琳想對他們大吼:看看你們的未來吧!及時行樂吧!

但是她的蠢爸爸一直都沒有什麽表示。

“我真恨那家夥啊……”一次醉酒後,羅格斯将大衛扶到屋裏就走了,伊芙琳站在門外聽着,聽到大衛的呢喃。

“什麽時候把小時候的承諾補上呢?這個笨蛋……”

伊芙琳看着父親上揚的嘴角,看起來有些苦澀,又有些真正的開心。

那大概是他們共同的往事吧……也許還是很美好的回憶。伊芙琳嘆了口氣,輕輕掩上房門。

ps:大衛和羅格斯兩人小時候的一段故事會在第三部分故事裏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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