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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2)

麽久還直呼其名,一點都不知情識趣。給你個改口的機會,叫得我滿意了,便不罰你。”

“……”殷雪寂無語片刻,清清嗓子,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試探道,“那……娘子?”

謝焉驚得差點一膝蓋磕在臺階上,身後傳來他師傅爆發出的驚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搬石頭砸腳的痛,有口也難言。謝焉哀怨地看着殷雪寂,讓他給自己一個交代。

殷雪寂笑得明媚動人,黑眸裏再容不下其他:“夫君。”

“這還差不多。”謝焉滿意了,拾起他随手扔掉的柳枝,下場繼續練功去了。

殷雪寂沒別的事,索性在臺階上坐下,看着謝焉跟在他師傅身後比劃招式。

風華谷的武功最大的特點是優美,無論出招收招都輕盈得仿若在掌上起舞,眼前這師徒二人,一個鞭子甩得殺氣騰騰,一個扭得像在躲漫天的暗器雨,狼狽得随時要在泥地滾一圈。

殷雪寂心下不由感嘆,上梁不正,下梁果然容易歪啊。

“師傅,差不多就行了,你看這招,我已經學會了!”

“學會個屁!你看你扭的什麽玩意兒?不練出個樣子來……”她本想說“不練出個樣子便直接抽死省得有辱師門”,眼角瞥到坐在一旁虎視眈眈,笑得陰風陣陣的徒媳,磕巴了一下,改了口,“我是不會繼續往下教的!”

謝焉道:“你讓我一成年男子,扭得像人家身嬌體軟的豆蔻少女,本來就是強人所難!”

他師傅氣哼哼道:“少說沒用的,咱們師祖就是男人,這門武功還是他自創的呢!”

謝焉心想,別的他不好說,但那師祖肯定不是什麽正經人。一男的,找一堆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當徒弟,擺明是享豔福來的。

黑色的長鞭“啪”地甩在謝焉面前,就聽他師傅道:“別耍滑頭,要想活得跟你媳婦一樣久,就給我一招一式好好練。”

謝焉認命,努力正視自己的問題。當年他為了讓功法更加利落實用,故意把本該美輪美奂的《芳澤千夢》改得面目全非——主要他一個男人練了本該屬于姑娘家的功法,總覺着像偷了件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生怕旁人看出來,心虛之下故意潑點染料,剪上幾個口子,搞些破壞給衣服改改“樣式”。

眼下壞就壞在身體是有記憶的,他多年來出手習慣和意識經驗,已成根深蒂固的東西。他當然知道每個招式應該是怎樣,但身體永都遠快腦子一步将錯誤的動作暴露在他師傅兇神惡煞的目光下。

謝焉唉聲嘆氣。讓一棵長歪的樹重新直回去,談何容易?他這純屬自作自受,一點不摻假。

“師傅,我一直想問,這門功夫男人練了真沒問題嗎?”謝焉把礙事的裙擺往腰間一綁,有些不放心道,“萬一我練成之後,說話掐着個嗓子,走路捏着個蘭花指,可怎麽辦?自己遭點白眼就算了,但我不能讓雪霁跟着一起遭人非議啊……”

“哪兒來那麽多廢話?”師傅的耐性已然告罄,“自己去看看那些師妹,入谷前比山上的蜜桃還水靈,出師後一個賽一個的不拘小節!都說師祖是個男人了,你還擔心個屁啊!”

謝焉頓時寬了心,他師傅又道:“真變成那樣,你也不用有顧慮,我看徒媳不是那種嬌滴滴漢子,大不了,你們換一換。本來你就該找個徒婿回來嘛!”

謝焉後腦勺一陣發燙,他覺得有些不妙,不着痕跡往殷雪寂坐着的地方偷偷打量,那小子正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眼睛出奇的亮。

這樣的狀态一直持續到練功結束。師傅一走,謝焉飛奔回房換衣服,剛從耳朵上扯下一只耳環,手讓人一把抓住了。

謝焉不用看都知道是誰:“雪寂乖,有事一會說,我先換身衣……”殷雪寂沒給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機會,扛起他,就跟得了寶貝着急想藏起來似的,快步往室內走。

謝焉後心裏是懵的,結合師傅說“讓他倆換換”時,殷雪寂異常熾熱的反應,驚出一後背冷汗。

殷雪寂走到床邊,将他放下了。

兩人正經拼實力打一場,謝焉自認勝算不到一成。他心裏雖沒底,臉上卻裝得滴水不漏,淡淡妝容修飾過的面容,像是眼前乍現的一團春光,令人目眩神迷:“你把我帶上床,想打什麽壞主意呢?”

“明知故問。”殷雪霁道,“當然是打你的主意。”

他拉起謝焉的手貼到自己胸前,鼓噪的心跳聲震亂了呼吸。

不需再多說什麽,殷雪霁擡袖揮出一道勁氣,将挂起沒多久的床帳放下,有限的空間裏,氣氛如同燒開的熱水,一下子沸騰起來。

白日宣淫這種事,謝焉稍稍有那麽一點點不好意思,但幹都幹了,他只能遵從內心最真實的感受,說上一句“滋味好極了”。

殷雪霁每次都能給他帶來意料之外的驚喜,不管對外時有多狠辣,到了他懷裏,永遠是他最喜歡的樣子。

能遇上這麽個人真是好。

兩顆心互相挨着,為彼此撐起一片天,從此不懼風吹雨淋,只餘萬裏晴空。

謝焉忘了上輩子是在哪兒遇上一神棍,擦肩而過時,對方看了看自己,張口就道:“雖生于桃花遍野之地,命中卻注定沒有桃花。”

謝焉以為他是說碧桃山不開花的事,心想這不是廢話麽,是個人都知道現在山上沒桃花,可惜這小神棍沒調查仔細,不知道自己後院還有片幸存的桃林。這就敢出來招搖撞騙,肯定賺不到錢。

直到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此“桃花”非彼桃花時,一輩子差不多快過完了。

臨了,确實沒遇着什麽像樣的人。

那個能陪着他過上沒羞沒臊日子的人,早早丢下他跑閻王那喝茶去了,還好自己這輩子有先見之明,眼疾手快把這小子扣下了。

“雪霁。”

聽到謝焉叫自己,殷雪霁微微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問什麽,對方壞心眼的重重頂在某個位置,語調未成的話音,破碎成帶着顫音的短促□□。

“你這朵桃花還挺霸道啊。”謝焉含住殷雪霁揚起脖頸時露出的喉結,舔了舔,道,“遇不上你,我就活該孤獨終老呗?”

“當然。”殷雪霁目光灼灼,長腿一勾,讓謝焉更加貼近自己。他回敬一般在謝焉耳後咬出一個印子:“只能是我的。”

兩人胡鬧完,謝焉抱着殷雪霁閉眼假寐,他本想等人睡着了,再起身去處理莊裏的事,不料,殷雪霁也在偷偷等他睡着。

謝焉裝作不知道,逐漸放緩呼吸,搭在殷雪霁腰間的手往下一沉,假裝睡着了。

殷雪霁等了等,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才輕手輕腳從他懷裏鑽出來,跑到書案邊鋪紙研磨,開始專注的奮筆疾書。

謝焉沒着急一探究竟,殷雪霁真要背着他幹見不得人的事,就該躲到一間沒人的小屋裏忙活去了。

……也不排除他藝高人膽大,想反其道行之。

謝焉沒有突然襲擊,他故意弄出點動靜,提醒殷雪霁“自己已經醒了,要去抓正在搞小動作的他了”。

殷雪霁并沒像謝焉以為的,會手忙腳亂将那些寫得滿滿當當的宣紙藏起來,他只是筆尖微微頓了下,蘸了墨,繼續埋頭書寫。

謝焉頓時更加好奇了,見他默認了自己可以靠近,便不再猶豫,站到他身側,低頭往紙上看。

這一看,謝焉忍不住笑了。

這是他在“融雪宮”裏看過一半的話本,殷雪霁正提筆往下續寫。

中途雖有波折,總之,結局是好的。

小少俠終于不顧世俗眼光,把他心心念念的大師姐抱回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甜甜的番外。

明天是中秋,提前祝大家節日快樂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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