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沈淩回了趟客棧取了攜帶的醫藥盒,檢查了下裏面的銀針銀刀銀剪子等,也就合上了蓋子帶到了傷兵營裏,營帳內,沈淩嚴肅的看着對方,“會很疼,我要把你的傷口縫起來。”
“不怕,來吧!”傷兵咬着牙,沈淩還未動手,就已經一腦門子汗了。
沈淩頓了頓,“你真的相信我縫了你的傷口,你就能好了麽?”這世上可是除了他,沒有任何大夫能做到這一點的,所以在普通人的常識裏也應該是很不認同這種作為的,當初他給穆宏遠拆手術線的時候,穆家幾乎都把他監控起來了,但凡穆宏遠有一點不妥,他立刻都能跟着人頭落地。
“沒事,我命賤,大夫啊!別叽叽歪歪了,你快點動手吧!早動手早了,你這樣我膽氣都快卸了。”傷兵無奈道。
沈淩卻有些下不去手,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配合的病人,哪怕不給麻藥要動手術,都能一副我咬牙撐過去的樣子。
要是這個傷兵怕的要死,要讓人按住才能老實就範,沈淩說不定就不會這麽無所适從了,沈淩嘆了口氣,取出迷藥瓶子放在對方鼻子尖讓他吸氣,等到對方昏昏沉沉的時候,沈淩也就找了兩個人按住他的手腳,用涼開水擦淨傷口,便下手縫合,傷口已經亂七八糟的長在一起,還有腐爛的跡象,深可見骨,沈淩必須先刮除腐肉,才能縫合上藥。
“啊!”傷兵凄厲的嚎了一聲,原本的一點迷藥,也似乎擋不住疼痛的侵襲,被徹底驅散。
沈淩卻突然找回手感了,這種被人按着,還不停掙紮的病人才是他習慣的工作狀态,畢竟在末世待久了,沒有傷患凄厲的吼叫,他都快不會用手術刀了。不過沈淩覺得自己不能像個變态醫生一樣,必須要改掉這種習慣,也就道:“打暈他!”
“哦……哦……”兩個在傷兵營值守的士兵都被沈淩割腐肉的架勢吓到了,這種冷靜到連手都不抖的大夫,這是刮了多少人才練出來的啊!
一聲悶哼之後,傷兵暈死過去,眉頭卻還是皺的死緊,沈淩将腐肉清理幹淨,傷兵已經又要疼醒過來,沈淩加快手速,銀針飛快的在傷兵肚子上穿梭,整個帳篷裏一陣寂靜,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沈淩很快縫合好傷口之後,就取出醫藥箱裏的自制藥膏,這可是用靈泉做的,根據在穆宏遠身上得到的經驗,這個比例既不會讓傷口恢複過快,又能抑制傷口腐爛高燒,而其中的藥草本身也有消腫止痛防止感染的功效,所以也不怕其他大夫檢查,沈淩給他淺淺的敷了一層,不敢多用,這裏還有很多人呢!
終于弄完這一個人,沈淩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對剛剛聞聲進來的一個年輕小夥子道:“幫他包紮一下傷口。”沈淩認識這個人,剛剛還在外面熬藥來着,不知道是哪個大夫帶過來的學徒,想來包紮傷口還是會的。
“哦……哦……”年輕人點點頭,似乎還沒有緩過神來。
沈淩已經轉向其他人道:“下一個誰?”
整個營帳內死一般的寂靜,原本在沈淩動手之前還有好幾個人想要先來呢,但是此刻……
沈淩覺得,這些人的膽氣已經被吓沒了。
沈淩随手指了一個,“就你了。”
“別別……大夫,我……我……再等等,再等等……”那人連忙搖頭,一臉驚恐。
沈淩微笑起來,這種氛圍讓他完全了找回了曾經工作的狀态,“乖,提供打暈服務,只會在夢裏疼,現實中不會感覺到的,別怕啊!相信我。”
其實并不想相信你啊!傷兵都快哭了,旁邊那位被沈淩做了手術的傷兵已經幽幽轉醒,正嘤嘤嘤的哭着,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還在喃喃道:“疼死了,我好疼啊……”聲音虛弱的簡直像個大姑娘。
沈淩抽空回了個頭,“沒事,剛剛縫合的傷口是疼,忍一忍吧!就當又受了次傷。”
一米八的壯漢沐浴在同伴同情又驚恐的目光下,哭的更加虛弱了。
一直到夜色。降臨,燈光下是不适合做手術的,沈淩才肯罷休,他仗着有靈泉在手,即使是手術粗糙一些也不會害死人,做手術的速度極快,一天下來,一個營帳裏的人都被他虐了一圈,此刻最初做手術的那位已經習慣了疼痛,正在安慰其他做了手術的同伴,并用自己的經驗告訴他們,“沒事,一會兒習慣了疼就好了,就當又受了回傷。”
沈淩去了儲存藥草的帳篷配置藥膏,今天跟着他守了一天的年輕人也跟了上去,沈淩剛想切藥草就看到那個年輕人手腳麻利的先動手切了起來,沈淩頓了頓,又取出另外的藥材去處理。
沈淩準備好了所有的藥材也就出門找了個爐子準備熬制,那個年輕人跟在他身後看着他工作,還幫忙照看火候,沈淩去了水缸前,取出水瓢,虛浮在水缸裏在水面的半空,将靈泉取出,盛了一瓢水,才走回去,将水加在鍋裏。
“看好火,小火慢炖。”沈淩道。
“是。”年輕人點點頭。
沈淩轉頭看了他一眼,“你是誰家的徒弟?”
“回先生,我是回春堂的,我師父姓邢,是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年輕人連忙回話。
沈淩微笑道:“那你知不知道,醫術一道,非師父傳授,不能偷學他人的?而且是光明正大的站在一旁偷學。”
年輕人聞言臉猛地紅了起來,低下頭去。
“想學也可以,你信不信,你若是學我,根本就救不了人只能害人。”沈淩笑容漸冷。
年輕人臉更紅了。
“你能配置讓傷口不發炎不高燒的藥物嗎?”
年輕人想了想沈淩剛剛的步驟,點點頭道:“我能!剛剛……偷學的。”
“不!你不能!這份藥差之毫厘功效便能千差萬別,極難達到完全避免傷口發炎,你也認識這些藥物,你告訴我,我剛剛的這些制藥辦法,能徹底的不讓傷口高燒腐爛嗎?”
年輕人想了想,搖搖頭。
“那好,再問你,你可有我的手速?可能像我一樣處理縫合傷口,你可知道人體內有哪些大血管不能觸碰,哪些筋脈需要相連,又要怎樣細心縫制才能讓它們恢複流通?”
年輕人想了想,再次搖頭,他只看到了沈淩把筋脈血管都縫在一起,有些細微的筋脈還專門縫合,有些則是沒有縫合,最後直接縫合的傷口。
“你知不知道,我的醫術,能活生生的取出人的腎髒縫合傷口,讓他完全好起來,不會殒命,而給你一把銀刀,你可能給人刨腹取腎髒之後,還讓他活下來?”
年輕人瞪大眼睛,震驚的看着沈淩。
“你不能,在你眼裏,刨腹挖出內髒,必死無疑。”沈淩道。
年輕人低下頭去。
“但我可以,我能避免所有的致命傷害,我知道人體的所有脈絡,在此基礎上,我才能動手行醫。”
年輕人低了許久的頭,突然擡起頭來,“請先生教我!”
沈淩道:“你以為我跟你說這些是為了教你收你當徒弟嗎?”
年輕人不解,難道不是嗎?說這些不就是為了讓他産生興趣,轉而投他為師?
沈淩道:“我說這些,只是為了讓你不要以為看我做了一天的手術,就自以為學會了,他日行醫就用了這些手段,到時候害人害己,也連累了我的名聲,我得讓你知道,你根本什麽都不會,所以,也不準你用我的手段行醫。”沈淩冷着臉。
年輕人臉猛地爆紅,整個人僵在原地許久,突然站了起來,在原地躊躇了片刻,紅着眼睛轉身跑開。
沈淩目送他跑掉,似乎是哭着找師傅去了,微微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經罵,他說的都是實話啊!而且,即使是他學會了他的本事,沒有他的靈泉,到時候死亡率也一定很高,實在是沒有什麽學的必要,而且,從頭學外科,哪有那麽容易,外科可跟古醫術根本不是一個體系的。
沒多久,就有一個老頭穿着染血的褂子走過來,怒氣沖沖的模樣,身後還跟着剛剛那個年輕人,眼睛已經都揉紅了,旁邊還有幾個年輕人,似乎也是徒弟的模樣,沈淩站起來,看着來人。
“聽說,你通曉人體脈絡,能動手為重傷者縫制傷口?”老頭雖然看起來十分生氣,但是語氣還是可以的,至少沒有上來就仗着人多先打一架。
沈淩點點頭,“這位邢大夫對吧?對,沒錯,但是我太累了,不想再多說話,若是你想要跟我比試什麽,我可以直接認輸,我來這裏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作意氣之争的,有這個時間,多配點創傷藥拿去給調度官讓他們帶去戰場,也更有意義不是?”沈淩阻斷邢大夫說一切挑釁話語的可能,直接拿大義壓住。
邢大夫一頓,“無知小兒!傷口豈能随意縫合!倒時候傷口長在一起,你怎麽去除縫制傷口的線!”
沈淩道:“我自然能拆,邢大夫放心,我動手救治的人,到底能不能活下來你自會看到,我早已出師,這麽膚淺的錯誤是不會犯的。你還有其他什麽事情嗎?”
“你!”
“既然沒事,那慢走不送,我還要制藥,明日還要用呢!”沈淩蹲了下來,看着自己爐子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