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放心吧!你夫郎脈搏有力,身體健壯,想來是沒什麽問題的。”邢大夫道。
沈淩這才放下心來,“多謝了。”
“言謝也太過輕松了,怎麽着也得喝一頓才成,聽聞你這裏有好酒,我們是來賀你喬遷之喜的,想來,你應該不會吝啬吧?我們也不挑,什麽桃花酒碧芳酒盡可以拿出來,我們不嫌酒多。”邢大夫坦然的問道。
沈淩眉頭擰起來,站直身體,“合着是來我這裏找酒喝的啊!”
“那當然,同在傷兵營那麽久,我竟然都不知道你家是開酒鋪的,今天定然要找補回來。”邢大夫道。
沈淩看向韓實,“媳婦,給不給他喝,這老小子喝酒跟水一樣,還品不出酒的好壞。”
韓實呆呆愣愣的笑了笑,誠實的道:“客人來了,當然要給喝酒,家裏還有不少酒,我去拿。”
邢大夫頓時精神了起來,湊了上去。“不少酒?那是多少啊?”
沈淩連忙拉着邢大夫的衣服往一旁走,“喂喂,注意啊!男男授受不親,那是我夫郎,診完脈了自覺點離遠點行嗎,還往上湊?老不羞。”
“沈淩!你別以為我不敢打你啊!”
“來啊!動手啊!把邢良一起叫上,看你們倆打不打得過我一個人。”沈淩開始撸袖子。
邢良跟趙松連忙上前勸和,幾個人鬧哄哄一片,韓實瞅了個空鑽了出去,站到外圍,讓仆人去準備酒菜,把桃花酒和碧芳酒都拿上來,在涼亭設宴。
等幾個人鬧騰的差不多了,韓實若無所覺的湊過去道:“飯菜都準備好了,你們不是要去涼亭喝酒嗎?”
幾個人頓時停下,沈淩拍拍手,放下袖子,道:“跟我走吧!今天酒管夠。”
“沈兄仗義!”趙松眼前一亮,歡喜的道。他可知道這酒多珍貴,在成縣也可以說是千金難得。
邢大夫眯着眼摸着胡須,“算你小子知道識趣。”
“哼。”沈淩微笑着哼了一聲,走在前面,領着幾個人朝着涼亭而去,還一邊介紹新府邸的景色,“看到沒,那邊那個涼亭,在花園中間的那個,旁邊還有一個池塘,觀景特別好,池塘裏我還放養了不少魚,等長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垂釣來吃。”
邢良不解,“一般大戶人家的池塘不都是養金魚的嗎?先生你要吃金魚啊?”
“有個池塘養什麽金魚啊!多浪費地方,有這閑工夫多養些能吃的多好,你這小孩,一點也不知道珍惜糧食。”沈淩搖頭感慨道。
韓實跟着後面點頭,“就是就是。”金魚又不能吃,哪裏有養能吃的魚好。
沈淩道:“等以後魚長得差不多了,我就再弄條小船飄在水面上,裏面放上釣魚的工具,以後有朋友來了,可以直接在我這小池塘裏劃船垂釣,再弄些幹柴炭火放在船篷裏,随時可以拿來烤魚,豈不是很有野趣?”
邢大夫點點頭,“雖然池塘小了些,但是你這想法還是不錯的。”
沈淩又道:“還有我這院子,現在時間太短還沒來得及收拾,我想把那邊的花花草草的拔一拔,種些豆角黃瓜之類的菜,下面再種一些辣椒茄子之類的四季蔬菜,當觀景兒看,以後有朋友來了,随手就可以摘來做菜吃,不是有趣?”
趙松瞪大眼睛,“沈老板,你有了這麽大的院子不種些貴重的花草,卻要種菜?”
“種貴重的花草還要打理,又不能長出什麽東西來,再說了,豆角黃瓜就不開花了嗎?我記得梅豆角的花深紫色,一串一串的像是風鈴一般,甚是漂亮,我跟韓實也愛吃,正打算多種一些呢。”
趙松聞言略略點頭,“确實是有些菜的花兒挺漂亮的,不比什麽貴重的花草差。”
“再說了,也不是完全不種花的,桃樹梨樹梅花樹什麽的,玫瑰牡丹菊花還是會種一些的。”沈淩道,“反正我的目的啊就是我這院子,最好四季都有景色看,常年都有花朵開。”
“沈老板不同于俗流,大俗即大雅啊!”趙松拱拱手笑道:“到時候我一定再來拜訪。”
“歡迎你随時來拜訪。”沈淩微笑。
幾人坐在了涼亭裏,韓實懷了孕不能沾酒,沈淩也就讓他回去,只是他們四個人圍坐一桌。
“等等,老朽這裏有件東西是要給你的。”邢大夫突然道。
“什麽啊?”沈淩有些疑惑,“我拿你東西幹嘛?”
“不然你當我來吃白飯的?”邢大夫吹胡子瞪眼。沈淩早就習慣了他的性格,實話說還蠻喜歡這老小孩的性格的,聞言連忙擺手,表示自己絕對沒有這麽想。
趙松見此,連忙也取出自己随身攜帶的一個錦盒,遞給韓實,恭敬的道:“恭賀兩位喬遷之喜,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你們這是做什麽!我還缺你們這點東西了?”沈淩道。
“也沒什麽,就是一塊開了光的玉符,我娘去廟裏找高僧開光的,說是放在家裏好。”趙松含蓄的微笑擺手,沈淩日後定居成縣,且是皇商,他若想跟着發財,就必得先跟沈淩打好關系,再說他之前坑了沈淩不少銀子,此刻拿出一個玉符,雖然心疼,但是也不是買不起的,此刻跟沈淩打好關系最為緊要。
之前邢大夫是長輩,且一直沒有說這話,趙松還以為這兩人并沒有帶東西,所以一直沒有說出口,準備等找個空隙偷偷的交給沈淩也就罷了,但是現在,邢大夫突然開口要送東西,他也就趕着送出來。
“好東西啊!”邢大夫感慨了一句,誇贊的道,又轉頭冷淡對着邢良開口,“把咱們的也拿出來給沈大夫瞅瞅。”
“是。”邢良站起來,從袖子裏取出一個錦盒,遞給韓實,這兩邊的人仿佛商量好的一樣,帶的都是小東西。
“一塊藥玉,有解百毒驅病痛的功效,含在口中,可以稍有緩解,為病人争取些時間。”邢良淡淡的道,但是目光中的驕傲卻怎麽也隐藏不住。
沈淩有些驚訝,忍不住微微起身,接過韓實手中的一塊暗色扁平石塊,完全看不出這是什麽玉,而且,解百毒驅病痛什麽的,怎麽聽起來跟假的一樣,世上萬物都是相生相克,哪有一種克所有病痛的?
沈淩拿着翻看了許久,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這種東西都超越了他的常識。
邢大夫眯着眼,驕傲的道:“此玉是我師門傳下來的,原本是從山中所得,乃是一大塊,可是傳承已久,打碎了好幾次,分給徒弟們,到了我這裏,就只剩下不過幾個碎塊了,這是其中之一,我看你治病之時病人總是處于危險之中,比我這一脈更适合藥玉,便給你一塊,你日後留着傳承,你不必謝我,我家裏還有好幾塊呢!夠我再傳幾輩子的。”
沈淩擡起頭,“這是,打碎的碎塊?這麽圓潤?”
邢大夫沒等到想要的感激涕零,又聽沈淩關注點根本不在藥玉的神奇上,頓時不滿起來,“這麽圓潤怎麽了?幾輩子的人含下來,在嘴裏都摩圓了不行嗎?”
“行!”沈淩快速的将藥玉放回盒子裏還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擦,在嘴裏摩圓了,這是唾液摩出來的鵝卵石啊!沈淩笑的眯起了眼。“多謝了,我明白你的心意。”
邢大夫見沈淩嫌棄的将藥玉放回盒子,還在衣服上蹭手,頓時火又生了上來,“你這是什麽态度,你不稀罕還給我,我稀罕!”
“哎哎!給了別人的東西怎麽能要回去呢?我稀罕,我可稀罕了,以後傳承醫術,我定要把這藥玉跟着徒弟一起往下傳,救治更多的人命,別啊!邢大夫,感謝感謝!我特別感謝!”沈淩見邢大夫站起來一副要把藥玉搶走的樣子,頓時攔住,還一邊招呼韓實趕緊走。
這麽神奇的東西,他可從來沒有見過,都已經給了他了,怎麽還能要回去呢?雖然在嘴裏摩圓了什麽的有點淡淡的惡心,可是也不是他去含啊!沈淩還是挺稀罕的,畢竟邢大夫不會拿這種事情騙他,這藥玉肯定有自己的神奇之處。
邢大夫見沈淩服軟,這才滿意了些,他給沈淩藥玉一方面是因為他覺得沈淩醫術精湛,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沈淩的醫術其實比他更适合藥玉,他學的是開藥方治病人,走的是慢吞吞的路線,極少用到藥玉,但是沈淩不同,他只要出手救人,必然是人都快不行了的時候,沈淩需要藥玉的地方更多,而藥玉在沈淩手裏,也才能發揮最大的功效。
否則,即使是再好的關系,他也不會把祖傳的東西拿出去送人,他之所以這麽做,都是為了救治更多的人命。
這個意思,沈淩明白,所以他才說他明白邢大夫的心意。
邢大夫捋着胡須,嘆息道:“你也該收個徒弟了。”
沈淩沒有說話,只是目光略閃了閃,帶着微笑。
“藥玉已經給你了,你可千萬別讓藥玉斷了傳承,明白嗎?”邢大夫見沈淩不接話,也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改變他的态度,沈淩連邢良都不願意收下,足見他根本沒有收徒弟的意思,也确實,沈淩年紀不大,也不過大邢良兩歲,确實是不該收徒弟的。
但是邢大夫擔心的是,沈淩根本就不打算收徒弟,以後也會如此,那麽,這一身醫術,可真的要後繼無人了,他送沈淩藥玉,也是暗示他這個意思。
沈淩舉起酒杯,對着邢大夫微微示意,“我明白,我想一想,這事情不急。”
“嗯。”邢大夫滿意的點點頭,覺得自己特別偉大,将祖傳的寶貝送人也就罷了,還說服了沈淩考慮收徒一事,将這一身醫術傳承下去,那句話怎麽說來着,簡直是功德無量啊!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