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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這就是那個東西?”穆宏遠已經打開了,翻開來看,即使是沈淩是他好友,他也不可能一眼都不看,就完全相信沈淩的話。

沈淩一點也不緊張,他早在藏東西之前就已經翻看了,穆五偷東西的時候便已經剔除了所有直接跟穆府有關系的,剩下的大都是傅老,隐隐摻和到了一點太子,畢竟,太子不可能直接指揮,能從證據裏看出有太子的影子,便已經是極其機密的東西了。

“這跟太子有關,會不會……”穆宏遠皺起眉頭,但是他的政治嗅覺還是不夠敏銳,并沒有看出這些問題的嚴重之處,他根本不明白,但凡一絲絲的證據,只要扯上了通敵賣國,便足以讓一個儲君萬劫不複。

“傅老直接受命于太子,不可能一點關系也沒有。”沈淩見過穆宏遠寫的文章,也見過他做的策論,早就知道穆宏遠的水準,很清楚他根本沒有政治嗅覺,穆府臺似乎也從未教導過穆宏遠這些事情,穆宏遠在這些事情上,甚至連一般的小官吏都不如,沈淩根本就不怕穆宏遠看出問題的嚴重程度來。

穆宏遠有些茫然的點點頭,只是隐隐約約似乎和太子有關,又似乎沒關系,大部分的罪責都是推給了傅老的,應該沒問題吧!而且,太子是儲君,監國之後更是不同以往,這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證據,想來是沒什麽影響的。

穆宏遠放下心來,收起公文,“好,我去,但是我要說些什麽?沈淩,這些事情我一貫不懂,你覺得我應該說些什麽?我是不是應該先跪下道個歉?抽自己幾巴掌,先哭訴道歉一番之前搶房間被褥,搶座位飯菜的事情?”

沈淩聞言簡直想一巴掌呼在穆宏遠臉上,能不能把之前那些小事忘掉,這是重點嗎?是重點嗎!!

但是穆宏遠似乎對之前的事情很緊張,沈淩也就道:“沒事,你就當做什麽也沒發生,我陪着你一起回去,看着你進去找他,然後在院子裏等你,你進去之後,切記住,一定要跟蕭三談清楚,你想要保住穆家的哪些東西,然後逼着他發誓幫你保住,他這樣的人,出言反悔的話,便是自絕生路了,日後他自己的親信都不會信他的,他不敢違犯誓言。”

穆宏遠點點頭,覺得沈淩說的十分有道理,重重的點點頭,“好!你跟我一起回去,幫我打氣!”

沈淩點點頭,便跟着穆宏遠一同回去,在路上,他還補充了許多小細節,免得被蕭三追問。穆宏遠認真的道:“你放心,我不會出賣你的,無論他怎麽問,我都不會說這東西是你給我的。”

“那就好。”沈淩點點頭。

沈家,早有人比他們更快一步回了沈家,蕭三聽到下屬的回話,默默磨了磨牙,“沈淩若非是我的救命恩人,就憑他這些手段,能讓他死一百次!”

段瑞微笑的上前一步,道:“也只有殿下這樣的重情重義的人,才能忍得下沈淩,而沈淩正是知道殿下如此,才敢如此行事,殿下心胸寬廣,為人仁善,段瑞願為殿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得了,別給我戴高帽,找人看住了他,免得再出什麽錯漏。”蕭三道。

“是。”段瑞躬身道,想了想,又問,“如今看來,無論是穆五還是沈淩,其目的都是要保住穆家,才肯把證據交出來,殿下以為如何?”段瑞其實更想問,追殺之仇,滁州兩位衛将軍險些遇害之仇,殿下打算如何處理,真的能容得下穆家?哪怕是日後登上大位,也不會計較嗎?

蕭三聞言輕笑,“當然不能計較了,待我登位,穆家的事情早已塵埃落定,還計較什麽?”

那不塵埃落定的時候呢?段瑞想問,他一方面希望蕭三真的重視情誼,愛護衛家兩位将軍,願意為他們報仇,一方面又不能看着蕭三違背自己的誓言,一個未來目标是要當君王的人,若是言出反悔,那就讓底下的人太無所适從了。

沈淩等人剛進了院子,蕭三便已經知道,段瑞跳到房梁上躲了起來,時刻守衛着蕭三。

門外,穆宏遠有些茫然的看着沈淩,沈淩握拳給他打了打氣,穆宏遠才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蕭三正拿着本書正在看,一副要繼續用功讀書,來年再考的架勢。

穆宏遠當即就給跪了,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殿下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之前的事情您千萬別跟我計較啊!我不是有意搶你飯菜,馬車上搶你座位,在沈家還搶你房間被褥的啊!我之前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啊!不知者無罪啊!”

蕭三本來正裝的好好的,都已經在思考用什麽樣的代價便能從穆宏遠手中取回證據,卻被穆宏遠神來一筆憋了個夠嗆,剛剛穆宏遠在說什麽?什麽之前的事情,此刻最重要的難道不應該是穆宏遠手裏的!證!據!嗎!扯什麽其他的呢!

蕭三放下書本,走到穆宏遠跟前,将人拉了起來,也不打算裝作驚訝的模樣,問一句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什麽的,直接開口道:“東西呢?”

“啊?”穆宏遠被蕭三拉了起來,整個人都蒙了,為什麽蕭三會知道他帶了東西來?

“段瑞!”蕭三道。

段瑞瞬間從房梁上跳下來,正落在穆宏遠身後,反手将門關好,倚在門上,看着穆宏遠微笑。

穆宏遠驚恐的看着身後的人,“你是誰?”

“段瑞。”段瑞微笑道。

三皇子身邊姓段的人……段家……“小王爺!”穆宏遠驚恐的道。

“不敢當,您是我家殿下的朋友,我只是下屬,怎麽好受您一句小王爺?叫我段瑞就好。”

穆宏遠簡直要給段瑞跪了,他只是一州府臺的二公子,段瑞卻是段王爺家的長子,這能比麽!蕭三伸手攙住穆宏遠,笑着,“東西給我吧!”蕭三伸手要去拿。

穆宏遠吓了一跳,猛地跳開,“不行!”這可是穆家的護身符。“殿……殿下,我們得先談談條件。”

“穆兄啊!你猜,你能在段瑞手下走幾招?”蕭三淡定的笑着。

穆宏遠縮在角落裏,仿佛要被強迫的良家女子,眼眶含淚,十分的期待沈淩沖進來救他,但是這個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

“你……你不能……”

“好吧!看你吓的,我們來談談條件吧!”蕭三蹲在穆宏遠身邊,“除了不傷害穆家,盡力保護你們一家人,還有什麽要求?”

“我……我家的家産你也不能抄!”穆宏遠連忙道,他們一家人都是富貴了一輩子,哪裏受得了窮,穆宏遠也知道自家犯的事情太大,想要完全安然無恙的全身而退也難,但若能一家人安然無恙,還能守着家財,也便是好的,他也不敢再奢求什麽了。

蕭三點點頭,“那你覺得,滁州戰役上死的人,要誰來償命?”

穆宏遠說不出話來了,只是愣愣的看着蕭三,嘴唇抖着,他當然知道他爹罪無可赦,但是,那是他爹啊!無論如何,他都得保護他的。

“那就讓傅老償命吧?”蕭三突然笑了起來。

穆宏遠僵硬了一下,重重的點點頭,“就他啊!他本來就是罪魁禍首。”

“那麽,沒有其他的問題了。”

穆宏遠想了想,也确實是沒什麽其他問題了,剛剛蕭三說讓傅老承擔滁州戰役的罪責,他真的是打心眼裏松了口氣的,那樣的罪過,穆府實在是背不起,蕭三伸出手,穆宏遠緩緩的将手伸進自己的衣袖裏,取出來一疊信紙,交給蕭三。

蕭三擡手遞給段瑞,段瑞快速的打開來看,片刻,一臉狂喜,看着蕭三,“是!”跟穆五所說的分毫不差,正是傅老通敵的證據,有了這些,太子就全完了。

蕭三也跟着松了口氣,“好。”蕭三看着穆宏遠,“你走吧!我記你一功。”沈淩不就是這麽安撫穆宏遠的嗎?他幹脆就順着來就好。

穆宏遠聞言也有些歡喜,連忙站起身來,對着蕭三鞠了一躬,“謝謝殿下!”

蕭三拍了拍穆宏遠的肩膀,目送他扶牆離開,才對着段瑞道:“你親自把東西送回去。”

“那殿下呢?”

“我後面就跟上,馬上離開懷州,只怕也快要暴露了,咱們分開走,目标不那麽明顯。”

段瑞沒有說話,他也覺得三皇子的處境越發危險,如今連穆宏遠都知道他的身份了,離穆府臺知道還能有多遠?早一刻離開也是好的。“那今日就走。”段瑞嚴肅道,若是穆宏遠回去越想越不對,向穆府臺透露了消息,那就不妙了。

蕭三也知道段瑞的顧慮,點點頭。

院子裏,沈淩見穆宏遠出來,等他走的離蕭三的屋子遠一些的時候,便上去扶着,這是怎麽了,腿都軟了,竟連路都走不成了。

穆宏遠擡頭道:“我成了,東西給他了,他說保住我穆家滿門富貴。”穆宏遠揚起笑臉。

沈淩心情有些複雜,他還真沒想着要保住穆府的富貴,卻沒想到在穆宏遠心裏,這件事情竟然這麽重要,不過事情成了就好,沈淩扶着穆宏遠走出家門,還囑咐道:“他的身份……”

“你放心,我不說,我其實……”穆宏遠撓撓頭,“我不希望我大哥真的得償所願,做了那麽多錯事,怎麽可以再繼續錯下去?他是穆家長子不假,但我也是穆家二公子啊,穆家,不是他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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