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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沈淩的瓷器鋪子開張,光明正大的再次制造琺琅彩,與姚氏為敵。

琺琅彩一貫因量少而貴重,姚氏失去了一大批工人之後,瓷器産量連番降低,又突然多了沈淩這個對手,入市的琺琅彩不減反增,一時間琺琅彩的價格也跟着降了下來,姚氏瓷器量少價也低了下來,導致姚氏損失慘重。

沈淩更在自己的瓷器廠頒布了新的規定,但凡有人設計出了新花樣的琺琅彩或者其他的什麽瓷器,便能取走這種瓷器利潤的百分之一作為獎勵,上不封頂,并取每件瓷器的一成利潤作為銷售和制作獎勵,給店鋪夥計和廠房裏的工人,一時間沈淩的瓷器鋪子産量越發的高,品種越發的多樣化,讓人目不暇接,不過短短時日,便把姚氏瓷器的風頭徹底打壓了下去。

這日沈淩正捧着瓷器鋪子新送來的花瓶把玩,精致的白釉花瓶,镂空的工藝,梅花花枝交錯,構成了精美奪目的瓷瓶,即使是他一個見慣了現代工藝的人,也忍不住為這花瓶的精美贊嘆。

果然,錢財才是激勵創造力的最佳途經。

“老板,有人找你。”有夥計敲門道。

“進來!”沈淩放下花瓶,讓人進來,一個身着粗布衣衫的年輕男子走進來對着沈淩拱手一禮,精壯的身軀将衣服繃得緊緊的,看着便充滿了力量感。

“在下郭思,是蕭公子派來的,門外還有我的兩個兄弟,借蕭公子面子,特來找沈老板讨口飯吃。“郭思對着沈淩行了禮。

沈淩連忙過去虛扶起,“客氣了,來了就好,這樣我也可以安心了。”沈淩點點頭,“不如現在就去我家,我夫人和兒子還在家中,我雖然請了護衛,但到底不放心。”

“老板放心,有我和兄弟們在,不會讓人動老板一家一根毫毛。”郭思穩穩的道,表情都沒有什麽變化。

沈淩點點頭,松了口氣,每日帶着刀睡覺,屋子裏擺上暗器,日日囑咐韓實不要出門,随身攜帶匕首,他也還是放心不下啊!既然蕭三派來的高手到了,他也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蕭公子有事囑咐老板。”

“你說!”沈淩精神一震,連忙道,湊近郭思身邊,他覺得郭思肯定是要低語才能告訴他的。

郭思低着頭,壓低聲音道:“蕭公子說,無論沈老板做什麽事情,他都絕對不會疑心沈老板,讓您放心做事。”

沈淩點點頭,“多謝蕭公子,若非他信我,我也不敢在懷州時時張揚着說我是傅老的人啊!還好蕭公子心胸寬廣,才不計較懷疑我。”

郭思點點頭,又道:“蕭公子還說了,此刻正是要緊的時候,蕭公子急需用錢,又不肯像另一位那樣不擇手段,想問沈老板,可有什麽好辦法?既不傷天和,又能籌到足夠的銀錢?”

沈淩一頓,整個人都僵硬了片刻,這麽着急?難道皇帝快要不行了,所以才要加緊節奏?難怪姚氏做事越發的不顧後果不顧名聲了,感情是到了要緊時刻。沈淩道:“不知道需要多少銀錢?”

若是少,他還是可以籌一籌的。

“多多益善。”

擦!沈淩默默的翻了個白眼,多多益善是多少,把他的家底全部湊進去成不成?沈淩面上做出一絲為難,真誠的道:“我家底不多,也就一兩百萬兩銀子,若是需要,我立刻給你拿,不知可夠?”

郭思道:“若能更多,便更好了,姚氏貪墨一次赈災款項,便獲得了一百多萬兩銀子,再加上近日種種舉動,和常年積累,只怕還要更多一些才好,那位主有姚氏斂財,蕭公子,卻只有您了。”

所以是指望他跟姚氏的財力抗衡麽?呵呵……

沈淩覺得蕭三下手特別狠,雖然他知道蕭三肯定還有其他斂財方式,但是若是真的到了奪位的最後關頭,那這就是他表示誠意的最後機會了,錢以後可以賺,但态度一定要端正,雖然蕭三現在不懷疑他,但是他若猶猶豫豫的,只怕也會在蕭三心底留下一個疙瘩。

沈淩正色道:“我明白了,給我些時日,我能給你湊出多少銀子,便給你多少,但是你也要給我一句準話,蕭公子拿了那些書信回京也有些時日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蕭公子打算何時動手?我若不清楚這些情況,只怕會開罪傅老,在傅老獲罪前,我便先完蛋了。”

郭思道:“沈老板是蕭公子的恩人,我自然不敢隐瞞,蕭公子此刻正在京中示弱,等待機會,待到天怒人怨之時,便是公子發難之刻。”

什麽叫做天怒人怨之時?說了跟沒說一樣,反正現在就是示弱示弱對吧?沈淩嘆了口氣,問道:“不知道怎麽才叫天怒人怨?”

“姚氏。”郭思不願多提,只是淡淡的道。

沈淩皺眉想了下,三皇子手裏有絆倒傅老的鐵證,這是沒跑了,太子身邊除了傅老便是姚氏一族,所謂天怒人怨,難道是指姚氏做下了種種惡事,惹得民怨沸騰?!沈淩瞪大眼睛,若是姚氏真的罪行罄竹難書,三皇子先動手打壓姚氏,太子一脈必然力保,這時候三皇子突然轉頭放出傅老賣國投敵的鐵證,徹底打亂對方步伐,到時候傅老必死無疑,太子一脈亂了陣腳,自顧不暇,連姚氏也得載進去。

太子若一次失去兩方助力,便是丢了兩條臂膀,又加上投敵賣國之事若是運作得當,連太子自己也脫不開關系,對外,太子屬下投敵賣國,對內,太子母家姚氏欺壓百姓,貪污赈災款項,太子名聲大損,即使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還擔了太子名頭,只怕也無緣大寶了。

沈淩想明白之後,也便明白,這果然是最後表達忠心的機會,奪位,利用各方勢力,下這麽大一盤棋,不但需要運籌帷幄,權力碾壓,還需要足夠多的銀錢開路,錢還得多多益善。

沈淩了然之後也便認真的對着郭思道:“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為蕭公子籌錢。”

郭思點頭,“那就多謝沈老板了。”

“我還有個小問題,想問一下。”

“沈老板你說。”

“皇上,病情嚴重麽?”三皇子着急他明白了,但是太子也這麽着急,莫非皇帝要不行了?

郭思許久沒有說話,沈淩等了片刻,才得了郭思一句,“不知,宮中管的太嚴,這是機密,我并不知情。”

沈淩點點頭,明白了,皇帝若是小病,豈會成為機密,只有真的快不行了,才需要将事情瞞的死死的,果然,皇帝是要不行了,所以姚氏才這麽着急。畢竟,鋪路,大大小小的打點,收攏人心,都是需要銀錢的。

另一邊,京城中,沈淩越發逼迫,姚氏已經收到自家仆人的幾次密報,終于還是對這個人重視起來,雖然也還是不以為然,但是蒼蠅不傷人他膈應人,還十分的礙事。

考慮到沈淩自稱是傅老門人,姚氏也不好直接動手,更不能因為這點小事直接讓自家男主子去問傅太傅,問他是不是有個門人叫做沈淩?懷州産業是不是他的之類的。所以姚氏便讓一個旁支的女眷打着請傅老三兒子的小妾賞花的名義,邀請對方前來府中觀景喝茶。

“劉夫人,我前些日子聽我們家的奴才說,太傅他在懷州也有産業?還有一個叫做沈淩的門人,十分的了不得,還是懷州商會的會長,把我家那不争氣的仆從,欺負的厲害,連他想置點私産,都置不下來。”姚氏女眷玉白的手指捏着精致的琺琅彩茶杯,輕輕的送到染了胭脂的紅唇邊抿了一口,才動作優雅的放下,嘴角帶着笑意,仿佛只是閑談。

“沈淩?”劉夫人想了下,擡手用手絹擋住嘴唇輕笑,“這個人我聽過的,好像前些日子還給府裏送來了一筆銀子,說是孝敬府裏家用的,太傅收了,但好像并沒有理會他,其他的我倒是不知了。”

姚氏女眷聞言側身靠近了些,“那太傅是什麽意思呢?我可聽說,這沈淩腳踏兩艘船,不單單是給了太傅送了銀子,還給三皇子送了銀子呢!太傅也不知道麽?竟就這麽收了他的銀子?”

“有這事!”劉夫人臉色沉了下來,“原以為是個讨巧兒的奴才,難道還是個牆頭草?我倒要回去好好問一問,姐姐今日請我來,就是為了這個?放心姐姐,我得了消息,便來回你。”劉夫人又突然喜笑顏開,拍了拍身邊的人的手。

姚氏女眷強忍了下,她雖是旁支,但也是正房夫人,被一個小妾拍着手背叫姐姐自然心裏不爽,但她擔着任務,自然只能賠笑,“哪有,不過是閑聊兩句罷了,我請妹妹來,自然是賞景為重,只是閑聊兩句罷了,怎好讓這些銅臭之事,壞了你我的興致?來,妹妹,喝一杯吧!請。”

“多謝姐姐。”劉夫人笑的溫婉。

待到宴席結束,劉夫人回了太傅府中,便招了管家去問話,“我說今日姚氏的人怎麽想起來請我喝茶了呢?原來是有事情要打聽,我且問你,沈淩可是太傅的人?是我們太傅府的奴才?我聽姚氏的意思,似乎是這人擋了他們攬錢的路子,只是顧忌着我們府上,暫時才沒有動手,來我這裏套消息的。”

管家想了下,道:“這人我知道,我們府上是收了他的銀子,可是并沒有說過要庇佑他啊!畢竟來我們府上送銀子的人多了,我們都是照收不誤的,再說了,一般富商上門得帶着全部身家,自帶賣身契,大戶人家才肯接收,沈淩那種只送了銀子,連分股都沒送完的人,我們怎麽會理會?!而且他好像還不單單給咱們府上送了,如此不懂事的人,誰理會他的死活,自然是銀子收了,理都不理他啊!”

“那他怎麽敢借着咱們府上的名頭在外面惹事……”劉夫人哼了一聲,“明兒我就去回了姚氏,真真是得志張狂的小人,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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