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學
顧星游穿書了,直至見到書中主角之一季琛,他才有了這種實質感。
又是一年開學季,校園內人聲鼎沸,各自拖着箱子前行,顧星游獨自辦好了一切手續,早早的找到了男生宿舍。
他的行李不多,一個二十六寸的黑色行李箱再加上一個雙肩包足以,開學前他特意去理了發。
宿舍是四人一間的,床位都提前貼好了名字,顧星游的床在右邊的最裏面,他是第一個到的,一個暑假過去,宿舍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顧星游把背包放在行李箱上,動手搞衛生,半個小時後,他把洗幹淨的毛巾挂在陽臺,彎腰整理行李,恰巧這時,第二個人到達宿舍。
宿舍門是虛掩着的,一推就開,那人逆着光站在門口,似是沒想到宿舍有人,動作頓了一下。
顧星游半蹲着轉過頭,先是被光刺激得眯了一下眼,那人拉着行李進門,反手虛掩上門,顧星游才看清了他的臉。
黑色碎發垂在額角,眼尾微微上挑,眸中冷清,整個人氣質陰郁又冰冷,宛若一個行走的冰箱,散發着冷氣。
他這般獨特的氣質,顧星游一眼就認了出來,他是季琛,這個時間段的他,剛經歷過母親離世和被對象分手的慘淡體驗,心情不大好,人也頹廢。
這是書中主角的開始點,也是顧星游現在的解放點。
顧星游于十年前穿了過來,九歲的原身不小心落水而亡,他借屍還魂穿到了原身身上,他原本的名字也叫顧星游。
在他剛穿過來的那段時間,每天每夜都會夢魇,夢中他反反複複在看一本書,每天醒過來後,書中的內容也記得一清二楚。
那本書講的是兩個男人……不、應該再加上他的自己,是三個男人的愛恨情仇,三個人的故事,結局總有一個人不配擁有姓名,那個人叫男二號。
那本書有兩個主角,其中一個叫季琛,父母聚少離多,感情淡薄,母親是著名鋼琴家,父親是做生意的,自小季琛就跟着保姆生活,少有的家庭聚會,也會以兩個長輩的争吵不歡而散。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他極度的缺愛,外表冷漠堅硬,內心卻很柔軟,即便父母感情不和,他仍舊為希望父母能夠和睦相處而笨拙的努力。
兒時他認為是自己不夠優秀,就拼命的學習,從來不像別人那般調皮搗蛋,在天真的年紀,他就已經學會了怎麽做才是“懂事”。
高中三年間,有很多人給他寫過情書,有一個單純傻傻的學渣不留餘力的對他好,他覺得學弟很可愛,在對方十八歲生日那天,小學渣表白了,他和他交往了。
小學渣便是另一個主角,叫黎然。
兩人戀愛至高考,高考後,季琛突然聯系不上黎然,在這時,他媽出車禍,沒熬上幾天,死了,在死之前立下遺囑,她名下所有資産,都歸季琛所有。
一個月後,他爸帶了一個女人回來,兩人雖沒登記,但傻子都能看出他們的關系。
一切如同鏡花水月,一觸即碎,季琛性格大變,暑假期間,等季琛再聽到關于黎然的消息,就是對方已經出國了。
再後來,季琛開始變得自暴自棄,開學後,就是男配顧星游的出場。
顧星游是gay,對季琛一見鐘情,他最喜歡這種冷冷的男人範,帶着迷人的魅力,他更想和他上床。
季琛時常晚上翻牆出學校喝酒,抽煙、喝酒、熬夜、逃課,把他以前不會做的做了個遍。
有一天晚上,宿舍只有顧星游,季琛喝醉了酒回宿舍,把顧星游當成前男友上了,季琛是第一次和別人做,顧星游那晚血流成河,之後兩人就莫名其妙保持着這種奇怪的炮.友關系。
季琛在顧星游的勸誡下,慢慢不似開始那般混日子,兩人相處像情侶,卻不是情侶。
畢業後,季琛不喜歡顧星游,他說要和他斷了床上的關系,兩人只做朋友,做法堪稱薄情寡義。
季琛工作五年後,他的白月光黎然回國了,還應聘到了他名下的公司,而顧星游恰巧又是季琛公司的法律顧問,自此,兩人開始了虐戀情深、破鏡重圓,顧星游則燃燒了自己為他們的愛情添磚砌瓦,黯然離場,出國遠走。
顧星游在十年前溺死,殼子裏換了料,遠走是不可能遠走的,顧星游喜歡生活在自己熟悉的環境下。
他自穿過來後,就覺得一舉一動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着,初中、高中,都在按照原身既定的學校上,高中他曾試探的想過轉學,差點被碾死在一輛卡車下,填高考志願時他也試着不填q大,結果隔天曬衣服陽臺欄杆裂開,他腳一滑差點墜樓。
不按原路走,會死。
他一直在想解決的辦法,他并不想在兩位男主間插上一腳,直到錄取通知書下來了,陪伴了他十年的束縛感,驟然消失。
填志願時,他沒選書中顧星游選的法律專業,轉而選擇了計算機專業。
見到季琛,顧星游是緊張的,卻不是因為見到他緊張,而是見到與書中劇情相關人物,怕那如影随形的束縛感又調頭回來。
兩人對視着,那人颔首,禮貌性打招呼:“你好。”
清冷的嗓音中帶着點沙啞的性感,顧星游回以客氣疏離一笑:“你好。”
很好,一切如常。
稍頓,他又加了句:“床板我已經擦過了,你要是覺得沒擦幹淨,陽臺上挂了毛巾,是我新買的。”
季琛回複簡潔:“謝謝。”
“不客氣。”顧星游淡聲回了句,把洗漱用品拿出來,不再往他那看。
宿舍沒人再說話,寂靜的氣氛在蔓延,兩人都動手整理着自己的東西,沒有搭話的意思。
季琛的床位和顧星游的床位是對角,他們背對着背,中間仿佛隔了層厚厚的冰,季琛心情不好,整個人都顯得低氣壓。
顧星游加快速度鋪好了床,拿着飯卡出門了,對他來說,和主角相處的時間越少越好,大二就能搬出去住了,到時候兩人見面的機會就會更少。
本按照顧星游的想法,倘若活着的代價是硬逼着他按照原定的路線走,他還是死了算了。
他不打算插手關于季琛的任何事情,誰都能幫,唯獨他不行,他在顧星游眼中,就是一個高危人物。
這天宿舍裏只來了顧星游和季琛,晚上宿舍熄了燈,微弱的手機屏幕光芒在暗中亮着,兩人一天除了剛開始的打招呼,沒再有過交流。
顧星游塞着耳機,雙手手肘撐着涼席,收腹做着平板支撐刷手機,涼席是學校發的,他洗過晾在窗臺,睡前才收進來,這兩天空調還不讓開,怪熱的。
沒一會兒,他穿着睡的背心就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他自做過那些光怪陸離的夢之後,一直都有鍛煉身體的習慣,就怕書中描寫的“血流成河”。
衣服被汗浸濕,沒法穿了,顧星游翻身下床,用手機光照明,去洗漱間沖了個涼水澡。
宿舍另一張躺了人的床位,季琛沒鋪涼席,鋪的是自己帶來的床單,炎熱的天氣弄得人心煩意燥,在夜裏,連風都是惹的,寂靜的氛圍讓他感到壓抑。
舍友下床去洗澡了,他翻了幾個身,坐起來捋了一把頭發,在黑暗裏适應了一下,下了床,打算去走廊吹會風。
顧星游洗澡間,隐約聽到外面的關門聲,他穿好衣服出來,往季琛床位上一看,果然沒人了,他爬上床,躺着睡了。
清晨六點,顧星游的生物鐘自然蘇醒,他睜開眼,坐着舒展了一下脖子,把薄被子疊好下床洗漱。
昨晚走了的人不知何時回來的,這會睡的正熟,顧星游輕手輕腳合上宿舍門,出門去操場跑了三圈,前往食堂進食。
下午四點,他們宿舍的另外兩個室友姍姍來遲,一個叫魏強文,黝黑的皮膚,性格開朗,标準的直男,和顧星游一個專業。
另一個則和他完全相反,長相乖巧斯文,身高一米七八,戴着一副眼鏡,白白嫩嫩的,性格腼腆,容易臉紅,是美術專業的,叫許連。
顧星游多看了他幾眼,覺着他挺合他眼緣,看着好欺負,屬于任揉任搓的那種。
男人間的友誼是最容易建立的了,幾天間三人就混熟了。
開學前期是最忙的,大一新生入學,沒過兩天就開始軍訓了,外面烈陽高照,學生們穿着迷彩服,在太陽底下站軍姿。
每個人臉上都是汗水,女生中有人畫了淡妝,妝容都暈開了,運氣好的班級分到樹蔭下,能乘會涼。
這樣的天氣容易中暑,教官也不會訓練得太狠,第一天軍訓內容還算輕松。
下午軍訓結束,大家默契的回了宿舍,許連在翻找幹淨衣服,打算先洗個澡。
魏強文轉頭問顧星游:“去不去打球?我約了幾個人,一起玩玩松松筋骨?正好晚上再回來洗澡。”
年輕人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顧星游坐在床鋪下的位置玩着手機,嘴裏含着顆硬糖,聞言頭也不擡的應道:“好啊,現在?”
魏強文收了手機:“走起。”
他又問宿舍的許連,許連在浴室道了聲“不去”。
兩人才坐下沒多久,又出門了,在宿舍走廊他倆碰到了季琛,魏強文興致高昂的和季琛打了個招呼,季琛神色淡淡的回應,顧星游颔首打了個招呼,就掠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