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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死亡

許是白天軍訓過于費精力,季琛軍訓期間晚上都好好的睡在寝室,兩個禮拜後,軍訓結束,學生們送走了教官,隔天他們就要開始正式上課了,今天有一天的假期。

魏強文去見女朋友了,晚上不打算回來,許連充分利用空閑時間,去圖書館靜坐看書,宿舍一下只剩顧星游和季琛了。

顧星游既沒女朋友也沒看書的欲.望,他打開電腦戴上耳機,上網打游戲,十二點多,他摘下耳機,想去食堂吃個飯,回頭一看,季琛還躺在床上,面對着牆。

他去食堂吃了飯回來,季琛還維持着那個姿勢,就像死了一樣。

卧、槽——

顧星游被自己想法吓了一跳,昨晚季琛也沒出去,今天怎的這麽能睡,別真出啥事了吧,他猶豫了一下,小聲的叫了他一聲。

沒有反應。

他爬上樓梯,扒拉了一下季琛的手臂,季琛頓時無力的仰躺着,顧星游差點被吓得跳下去。

季琛那張清冷的臉上變得粉撲撲的,剛觸及到的體溫也熱的吓人。

“季琛,季琛。”顧星游拍了拍她的臉,仍舊不省人事,他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額頭,不知道他發燒多久了,都燒暈過去了。

軍訓剛結束,季琛就病倒了,另外兩個室友都不在,魏強文是沒法打擾了,他給許連打了兩個電話,沒人接。

“你可真是會找時候。”顧星游低聲嘀咕了一句。

他把他從床上扶起,雙手穿過他的腋下,把人拖到床邊,再背到背上,從爬梯上一步跨下來,季琛看着挺高,人卻沒多少肉,背到背上體重更是輕的明顯。

顧星游背着季琛,随手抄起桌上的宿舍鑰匙出了門。

外面豔陽高照,沒人在外面瞎逛,他把人帶到了醫務室,腦門上出了一層薄汗,曬的。

醫務室值班的校醫讓他把人放在了病床上,現實給季琛量了體溫,他燒到了三十九度二,還有輕微的中暑,需要吊鹽水。

顧星游見着校醫給季琛紮針管,盯着吊水發了會呆,然後搬着一條凳子在病床旁坐下,掏出手機玩游戲。

等了一個半小時,季琛悠悠轉醒,期間還來了三個病人開藥,顧星游打游戲打的激烈,沒注意到。

季琛擡手用手臂抵住了眼睛,片刻後移開手,一眼就看到了床邊守着的人,顧星游半邊淩厲的側臉對着他,頭發有一撮卷毛翹着,又有幾分可愛。

“顧星游。”他開口叫了他一聲。

“操。”顧星游低罵一聲,游戲裏的人死了,他後知後覺有人叫他,擡頭看去,就見着季琛清醒的眸子,顯然已經醒了好一會了。

“醒了啊。”不等他發問,顧星游解釋,“你在宿舍燒暈了,我就把你背醫務室來了,錢我已經給你付了——感覺好點沒?”

季琛是被他從床上背來的,想來身上也沒錢,顧星游就先給他墊了,最後多關心的那句話純粹出于習慣性的問候。

“我有點餓。”季琛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生病讓他的臉龐都少了幾分清冷,他昨晚沒吃多少東西,從早上到現在,算得上是兩餐沒吃了,餓的他渾身乏力還泛着惡心。

“你能不能幫我買點吃的?”如果不是難受得不行,他絕對不會和一個半生不熟的室友求助。

“行吧。”顧星游把手機放進口袋,“等着。”

顧星游頂着烈日跑了趟食堂,給季琛買了一份米粥和兩個肉包,他回到醫務室,把東西遞給季琛。

“謝謝,麻煩了。”季琛接過放在旁邊的桌上,手撐着床坐起來,身體比剛開始醒來的時候緩和了許多。

“一共多少錢,我轉給你。”他說的是醫藥費和飯錢,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下,發現手機不在身上,不帶血色的薄唇抿了抿。

顧星游看出了他的窘态,混不在意道:“沒事,你下次轉我吧。”

“謝謝。”季琛嗓音沙啞,雙頰酡紅,眉目清明,陰郁感隐隐在周身萦繞,宛若一朵有毒的花,危險又吸引人。

顧星游舌尖抵了抵嘴巴內側的嫩肉,道:“那……我先走了?你一個人行嗎?”

“嗯。”季琛低低的應了聲,顧星游絲毫不留戀的擡腳離開了。

季琛敏銳的感覺到了顧星游對他的排斥,仿佛他是什麽洪水猛獸,令人避之不及,他對宿舍其他兩個人都能打打鬧鬧,唯獨對他十分疏離,疏離中夾雜着幾分明顯的刻意,他不記得自己有什麽地方惹到過他。

想不明白,季琛也就不想了,現在的他,也不過是一片落入泥濘的葉子,爛到了骨子裏,沒法再回到那高高的枝桠上。

他低頭喝粥,臉上神色不明。

季琛打完吊針就回了宿舍,他要還錢,顧星游讓他轉了支付寶,他不想加季琛的微信,季琛不傻,也猜得到。

大學生活逐漸步入正軌,大一的課程不是很忙,有許多的課餘時間,顧星游報了幾個社團,偶爾和魏強文去打打球,日子過得如魚得水,且非常充實。

而季琛走上了原文的路線,他時常三更半夜溜出宿舍,星期五上午,顧星游上完課回到宿舍,就見今早不見人影的季琛躺在床上睡的正熟。

他的頭發有些長了,顧星游就看着他一天比一天精神更差,他就像一個旁觀者,看着書中的描述的人出現在他眼前,做着書中描述的事情。

母親去世對他的打擊很大,父親對母親的背叛讓他無法原諒,連談了三個月的對象都離開了他,撕心裂肺的難過、憤怒加上被抛棄的委屈,他只能用這種折磨自己的方法來麻痹無能的自己。

他是可憐的,這點毋庸置疑。

可是,顧星游不會因為他可憐,就随意的對他伸出援手,一個人如果甘願堕落,誰也救不了他。原文中的顧星游全心全意用了兩年,才把他從深淵中拖拽了出來,最後還是沒能得到他的愛。

季琛無疑也是冷心且清醒的,就算原文中的顧星游陪伴他走過最黑暗的時光,不喜歡仍舊不會動心。

顧星游自覺做不到像原文那樣掏心掏肺的對他。

九月底,學校放假,九月三十晚,魏強文拿着手機在陽臺和他的小女朋友視頻,顧星游去收了個衣服,無意聽見二人歪膩,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魏強文和女朋友是青梅竹馬,他女朋友考了一所本市的藝校,是學跳舞的,聲音柔和,魏強文一到女朋友面前,壯漢氣質丢的幹幹淨淨,活像一個沒斷奶的娃。

顧星游十分不适應,他趕緊收了衣服進宿舍,許連趴在他床鋪下的桌上看書,拿着筆在書上寫寫畫畫,顧星游去洗漱間洗了個澡,穿着一條內褲頭頂着毛巾走出來。

許連突然擡頭問他:“顧哥,我能不能問你個事?”

顧星游有些好笑,他都這麽說了,他能答“不行”嗎。

“你問。”

“你……和季琛以前是不是認識啊?”也是熟了,許連才會問出這個問題,他性格內向,但其實有一顆八卦的心。

“沒啊,怎麽這麽問?”顧星游擦着頭發,一滴水從發尖滴下,水珠順着他的脖子流到胸肌,再從胸肌落至有力的腹肌,最終隐入內褲邊緣。

許連道:“就覺得,怎麽說呢,你們兩個的氣氛怪怪的,就像有過節一樣。”

顧星游擦頭發的動作一頓,許連哈哈道:“沒事,我就随便問問,你別放心上,我先看書了。”

季琛其實對誰都挺冷淡的,在這樣的前提下,許連還能看出他倆不對付,也是有眼力勁。

季琛今晚不在宿舍。

宿舍熄燈了,一片黑暗中,呼吸聲此起彼伏,沒過多久,魏強文的床位就傳來打鼾聲,顧星游也睡沉了。

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很久都沒做過的夢。

他身處在一片暖色光線的區域中,面前懸浮着一本駝色書皮紙的書,泛着老舊的感覺,他伸手接住了書,書落在他手中,重量和真正的書相差無幾。

他知道這是夢,剛穿過來那段時間,他經常做這樣的夢,夢中他翻開書,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這本書。

顧星游盤腿坐在,手中捧着書,書自動翻頁,停留在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上面的黑字很模糊,就像在她眼前遮了一層霧。

他皺着眉,伸手去觸摸上面的字,随着他的動作,字眼慢慢變得清晰——

[十月一日是國慶節,他們有七天的大長假,季琛深吸一口氣,他并沒有多麽期盼回家,q大允許學生留校,所以他也沒打算回去。

繁華熱鬧的街道,夜風徐徐吹來,路燈照亮了柏油路,夜間是這條街最熱鬧的時分,季琛來過很多次了,熟門熟路的進了絕色酒吧。

燈紅酒綠,男男女女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扭動着身軀,還有或許之前從來沒見過一面的陌生男女在沙發上激吻。

惡心。季琛垂下眼簾,遮住眼中的暴虐。

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着,周圍很吵,他仍舊感到了那微弱的震動,他擠過人群,走到廁所掏出手機,來電人是他爸。

他接了電話,神色冷漠,電話那頭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小琛?”

“什麽事?”季琛看着地上的煙頭,不知道被人踩過多少次,已經髒兮兮的了。

“你們明天放假了吧。”

“嗯。”

“回來嗎?”

他爸還真是了解他,季琛扯出一絲冷笑,這抹笑出現在他臉上,莫名的多了幾分痞氣。

他說:“看情況吧。”

這就是不回去的意思了。

他爸沉默了一會,說:“回來吧,我有事和你說。”

“什麽事?在電話裏說一樣的。”季琛語調漫不經心的說。

又是很長的一段沉默,沉默得季琛失了耐心:“不說挂了。”

“你陳阿姨懷孕了。”電話那頭說話的速度快多了,幾乎是他話音剛落,他就接上了話。

季琛面上一怔,沉默的人變成了他,他突兀的嗤笑一聲,“她懷孕關我什麽事?又不是我讓她懷上的。”

“混賬!”他爸氣急敗壞的罵了他一聲,“你陳阿姨懷了你老子的孩子!”

“是嗎?”季琛混不在意的道,重複問了句,“關我什麽事。”

說罷,他不理會電話那頭有多憤怒,直接挂了電話。

他洗了幾把冷水臉,就出了酒吧,微風拂過,帶着涼意,他卻覺得渾身都發冷,他走到十字路口,看到對面的一家牛肉拉面,覺着有些餓了。

綠燈亮了,他走上斑馬線,在他右手邊,一輛大卡車失控,徑直朝他沖了過來……

貨車翻車的聲響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季琛被龐大的貨車車廂壓在下面,猩紅的血從貨車下流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再看已是書中人

主角卒,全文完

專欄預收《和渣男的白月光好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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