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車禍現場
看到季琛出車禍，顧星游心中一震，他往下看，卻是一片空白，他快速的翻動後面的頁面，書冊後面的三分之二牛皮紙質上，皆是空白。
他愣了愣，是……因為季琛死了，所以沒了後文嗎？
這個片段，在他曾經看過的那本書中，是沒有出現過的，顧星游隐隐能猜到是為什麽，季琛出意外，或許和他有關。
他也差點被卡車碾死過，雖然後來只受了點輕傷，其中恐懼的體驗卻是真實的，那是他第一次嘗試着偏離書中顧星游走過的路線。
顧星游閉着眼，掌心貼着額頭，回想以前看過的版本，關于十月一日前一晚的劇情。
他以前只關注他的那一部分，別的都沒太刻意去記，好在他反反複複看過那本書，很多劇情模模糊糊也還能記得起來。
書中季琛和顧星游的關系不似他們這般僵硬，顧星游對季琛一見鐘情，晚上也跟他出去過幾次，九月底那晚，他是陪在季琛身邊的，他們沒有出酒吧，季琛喝了個酩酊大醉，兩人在旁邊酒店開了一間兩人間住下，自然也沒車禍這回事。
顧星游倏地睜開了眼，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耳邊響起魏強文的呼嚕聲，身下躺着涼席，背上有了一層冷汗。
他醒來了，顧星游頭腦思維更加清晰，他伸手去摸床頭枕邊的手機，摁亮一看，十一點半了，他只睡了一個半小時，夢中看到的文字還歷歷在目，他不認為那是普通的噩夢。
他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臉，打開通訊錄想撥打季琛的電話，才發現他沒有對方的手機號，他低聲咒罵一聲，套上T恤下床，就着手機光踩着拖鞋走到許連床邊。
“許連，許連，醒醒。”他推搡着睡夢中的許連，壓低聲音叫喚着。
對床的魏強文翻了個身，繼續打着鼾，許連迷茫轉醒，看到床邊一張被幽藍色手機光照亮的臉，差點沒給吓得心髒驟停。
顧星游也顧不上這些了，他問：“你有沒有季琛的手機號？”
你他媽半夜吓我就為了一個手機號！！？
“……有。”許連咬牙把尖叫咽了下去，手機解鎖遞給顧星游。
“你接着睡吧。”顧星游對照着手機號輸入，撥打了過去，他走到後面陽臺。
手機通了，沒人接，他又打了一個，仍舊沒人接，他進宿舍，許連已經又睡過去了，他輕手輕腳打開宿舍門出去了，一邊走一邊撥打季琛的電話。
臨近放假，宿舍樓管的也不是太嚴，顧星游打到第四個，終于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溫柔的女音提醒“對方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顧星游挂了電話，松了口氣，照程序來看，季琛這會應該在和他爸通話，他下了樓，宿舍大媽睡了，大門鎖着。
他往左拐，托原文的福，他知道了一樓廁所可以翻出去，顧星游平時也有鍛煉身體，這點難度在他眼裏完全不是事。
夜色漸濃，整個學校陷入沉寂，顧星游兜轉的好幾個地方，才成功翻出學校，汗水被夜風一吹，迅速轉涼，他在此期間不斷給季琛打電話，季琛一直沒有接。
顧星游在馬路上攔了輛車，上車後，司機問他去哪，他一時卡殼，将近一分鐘的時間，司機又問了他一次，他道：“絕色酒吧。”
慶幸他絕佳的記憶力，在夢中把書看過兩眼就記住了地名。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着，窗外的景色倒退，窗戶開車，風吹起了他的黑發，也讓他腦子更加清醒。
按理來說，季琛原先是不用受這一遭的。顧星游不管這是因為他替他不走劇情受過還是什麽原因，都沒法在明知季琛會出意外還坐視不理，從季琛出現在他眼前起，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了，而不是一個書中單薄的紙片人。
他選擇遠離他，害怕受劇情的桎梏，但劇情的偏離，導致了後面一切都無法預測，這一刻，他無比清晰的意識到，這不再是原文中描寫的世界了。
就快到絕色酒吧了，顧星游握緊手機，眼睛盯着窗外掠過的兩條街道，這個時候季琛應該不在酒吧了，顧星游不确定他會往哪個方向走，只能以酒吧為中心點展開路線。
前方到達一個十字路口，司機等着綠燈，顧星游掃過路燈不遠處一個熟悉的人影，以及開過來的紅色貨車，他呼吸驀地一頓。
“開門！”他朝司機大吼。
司機一懵：“這還沒到呢。”
“我讓你開門！”顧星游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臉色兇悍。
司機一愣一愣的，心尖都顫了一下，一時間以為他是什麽黑.社會，下意識就給他開了門，等他下了車，司機回過神，把頭探出窗外叫喚。
“唉唉，你還沒給錢呢，回來！小兔崽子，還坐霸王車，你給老子回來……”司機看他跑的背影，想調轉車頭去追。
季琛走到了十字路口，心不在焉，當他看到馬路對面朝他奔來的顧星游，眼中詫異，定睛一看，光線昏暗，但他還不至于老眼昏花。
在路燈的照耀下，顧星游仿佛背着一層柔光，朝他揮手，還大喊着什麽話，只是他沒聽太清楚，他往前走了兩步，就見顧星游加快了速度朝他跑來。
顧星游大喊讓季琛不要過馬路，哪知他還往前快走了兩步，肺都要給氣炸了，他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朝他奔跑，只盼着在近一點，再近一點。
這一秒，他腦海中什麽都沒來得及想，他趕在貨車之前把季琛撲倒在馬路邊上，貨車和他們擦肩而過，顧星游甚至都能感覺到T恤被車頭蹭了一下。
兩人交疊着摔倒在地，季琛是墊背的。
緊接着，撞擊聲響起，夾雜着群衆的尖叫，貨車車頭撞進了一間便利店的內，店面玻璃門破碎，巨大的聲響短暫的掩蓋了旁的聲音。
季琛很難形容這一瞬的心情，見到顧星游時的驚訝，再到顧星游救了他的震驚，還有很多疑問，讓他久久不能回神。
顧星游手着地撐着身體，看着吓傻了的季琛，喘着氣問：“你……沒事吧？”
他感覺她的小腿有些抽筋了。
季琛突然掩住嘴，偏頭猛地咳了起來，剛才摔得太狠了。
顧星游爬起坐在地上，一只腳屈起，手搭在膝蓋上，發尖往下滴着汗，他才發現他的手在顫抖。
後知後覺的恐懼，他仰着頭喘着粗氣，在這還算涼爽的夜晚，他出了一身汗，季琛在他之後也起來了，除了衣服背後沾了一身灰，他的模樣看起來要比顧星游好多了。
周圍很快多了圍觀群衆，有人打了報警電話，沒一會兒，一個大叔朝顧星游他們跑來，大叔在顧星游面前站定，他扯着嗓子道：“你、你還、還沒給錢呢！”
顧星游：“……”
他的手機掉在了馬路上，幸好除了碎了屏，其他的沒問題，他用手機給司機轉了車費，拉着季琛離開了車禍現場。
顧星游陰沉着臉，也不知道要去哪，季琛也不掙紮，他們就一直走，左拐右拐，迷路了，兩人進了一條髒亂的死胡同。
四周很安靜，安靜到他們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車禍現場離他們已經很遠了，顧星游松開了拉着季琛的手。
好半響，顧星游沙啞着嗓子問：“有煙嗎？”
季琛什麽也沒說，從棒球服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包煙，熟練的敲出一根遞到他眼前，顧星游不客氣的接過，叼在嘴裏，季琛拿出打火機扔給他。
啪嗒、啪嗒。
打了兩下，才有了火，顧星游抽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籠罩着他的臉龐。
得，接下來該愁怎麽解釋他在這了。
“顧星游。”季琛的聲音還是那般清冷，“你跟蹤我？”
這場意外倒是沖淡了他心底的煩悶。
顧星游手裏把玩着打火機，順着他的話應了：“對啊，作為寝室長，關愛一下室友的夜生活，你總是不在寝室，查寝會很麻煩。”
“……”神他媽關愛室友夜生活。
“剛才……”季琛頓了頓，“謝了。”
“嗤。”顧星游口氣略微有些沖，“你臉上那兩個球是當燈籠用的嗎？那麽大一輛車，我他媽讓你別過來別過來，你找死呢！”
季琛：“我以為你挺讨厭我的。”
看他剛剛撲過來的趨勢，季琛差點就以為他對他情根深種了，以至于後來感覺到他顫抖的身體恍了神。
“你挺有自知之明的。”顧星游接道。
“喂——”季琛拉長了聲調，有點像撒嬌。
顧星游背脊一涼，不想和他讨論這個問題，他摁滅了煙頭，把只抽了半根的煙扔進了垃圾桶，打火機丢到季琛懷裏。
他問：“你知不知道出去的路？”
“這不是你帶我進來的嗎？”季琛反問道。
顧星游扯了扯嘴角，“也不看我這是為了誰來的。”
季琛理虧，他朝他口袋擡了擡下巴：“看導航吧。”
最後七拐八繞，他們才出了迷宮似的巷子，兩人去面館吃了兩份面，才打車回到了學校。
在外折騰這一遭，兩人回寝沖了澡就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的老攻正在向你奔來，請注意查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