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溜冰場
溜冰場內，顧星游帶着季琛換好了冰鞋，兩人坐在長椅上，顧星游偏頭問他：“會滑嗎？”
季琛抿着嘴角：“不會。”
“我教你啊，走。”顧星游恍若未察覺到季琛的拒絕，朝他伸出手。
顧星游帶着他上了冰面，十分鐘後，季琛手扶着欄杆，臉色難看，自上來後，他已經摔了五次了，罪魁禍首還滑到他面前，喋喋不休的說着話。
“不難的，注意保持平衡就好。”
“你要不要再和我試試，我離你近一點，你就不會再摔了。”
“來，拉着我的手。”
顧星游再次朝他伸出手，季琛別過頭，吐出一口氣，他都開始懷疑顧星游是不是故意看他笑話了。
季琛渾身繃得僵硬：“我不想玩了。”
顧星游滑到他身邊，背靠在欄杆上，腳下如履平地，他偏過頭問：“累了？”
“嗯。”季琛垂眸，一動都不敢動，其實不是累了，只是覺得丢人，在別人面前這麽笨拙狼狽，還是頭一回。
“你第一次上冰面吧，其實挺不錯了。”顧星游低聲安慰，忽而笑了一聲，道，“我給你講個好笑點的事吧，要不要聽？”
季琛沉默的看向他，顧星游就當他默認了，繼續說：“我第一次進溜冰場是在十五歲的時候，我學的挺快的，我有一個朋友吧，就特傻逼，學不會讓我在前面帶他，他抓着我後面的衣擺，結果他還是摔了，摔了也就算了……”
顧星游頓了頓，伸手捂住臉：“那二貨還把我褲子給扒拉下來了，你能想象嗎？那麽大的一個溜冰場，都在看我。”
季琛來了點興趣：“然後呢？”
“然後？”顧星游啧了聲，“那天之後我一年沒去過那家溜冰場。”
至于故事的另一個主人公，就是肖岩了。
他轉頭問季琛：“怎麽樣，有沒有快樂一點。”
“還行。”季琛輕聲道，不耐煩少了幾分，他突然覺着顧星游這人蠻溫柔的，知道他心情不好，帶着他出來玩，卻不會打聽他為什麽心情不好。
這種适當的距離讓人很舒服。
顧星游又帶着季琛滑了兩圈，季琛便能一個人滑直線了，風揚起他的碎發，他背後出了一層薄汗，但心底很暢快。
偌大的溜冰場，場上人不少，有人出去有人進來，兩人玩爽了，正要下去換鞋，在快走到出口時，一個人影伴随着尖叫從顧星游左手邊沖來，顧星游來不及躲開，被撲倒在地。
顧星游自打學會了溜冰，就沒再冰面上摔過，這滋味可謂是酸爽，手腕一陣酸痛，他連連吸氣。
穿着超短褲的女生摔在顧星游身上，有肉墊擋着，倒沒什麽事，她的同伴驚呼一聲，忙趕過來拉起她，不停的道歉。
她們态度陳懇，又不是故意的，顧星游一個大男人倒也不至于和她們計較。
“要不留個聯系方式吧，你要是後面發現哪不舒服，就找我。”超短褲女生說。
顧星游咧嘴一笑：“不舒服那還是得找醫生。”
倆女生被他逗笑，最後還是交換了聯系方式，顧星游他們才得以離開。
他們換了鞋出去，季琛目光似有若無的在顧星游手腕上徘徊，不等他說什麽，顧星游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響了，是肖岩給他打的電話。
他接了電話。
“沒良心啊！我給你發了那麽多條消息，你特麽一條都不回我，啊！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兄弟嗎？你還記得嗎！啊？！！”肖岩在電話通了的一瞬，嘶聲大吼。
顧星游沒開免提季琛都能聽到，顧星游稍稍拿遠了手機：“幹嘛呢這是，不知道還以為我刨你家祖墳了呢。”
“你他媽就差沒送我入土為安了！”肖岩超大聲逼逼，“說好下午兩點帶我玩游戲，這都幾點了幾點了，你自己看看！”
顧星游認真的拿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回答：“兩點一十四，嘶——不對啊，我什麽時候答應你兩點帶你玩游戲了？”
“……還是不是兄弟了。”肖岩企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打動他，“你忘了嗎？你小時候生病，我冒着磅礴大雨，背你走了兩公裏帶你去醫院啊！”
顧星游：“嗯，記得，在你作文裏我還當過你爸。”
肖岩：“……”
“江湖救急，真的，我在追一個學姐，你就幫幫忙吧，求你了兄弟，你讓我叫你爹都成。”
“你之前不還說是一個妹妹嗎？”
“那長的好看的都是妹妹。”
顧星游一陣沉默，肖岩一度以為他那信號不好。
顧星游：“我在外頭呢，不太方便，你自己看上的姑娘自個兒追，等會那姑娘看上我我不就成罪人了。”
肖岩轉而一想，也是這個道理，都說閨蜜和兄弟這兩種物種在男女對象間是最危險的存在。
“不過，想不到你喜歡姐姐類型啊，以前看你不是喜歡小蘿莉嗎？”顧星游調侃道。
肖岩回的有理有據：“那人的口味不都是會變的嗎，我已經成熟了——小姐姐叫我了，再見吧顧狗！”
“……”有奶就是爸，沒奶就是狗。
顧星游轉頭一看，季琛人不見了，他正想給他打個電話，肩膀就被拍了一下，季琛站在他身後，手裏拿着一個白色的塑料袋。
“電話打完了？”
“嗯。”顧星游偏了偏頭，“那是什麽？”
季琛打開袋子，拿出一盒噴霧：“看你手扭到了，那邊有個藥店，就給你買了點藥——要我幫你嗎？”
“哦，我自己來吧。”顧星游接過，拆開盒子拿出噴霧，“謝謝啊，其實過兩天就好了。”
“擦藥好得快，噴了記得揉一揉，揉到發熱就好了。”季琛說。
“嗯好。”顧星游應下，他一只手揉着另一只手的手腕，片刻後，擡頭問，“兩點了，要不要去吃點？”
“行啊。”
兩人一同吃了飯才回學校。
夜幕降臨，宿舍裏氣氛和諧，趁着季琛看起來還很好說話的樣子，顧星游道：“今晚別出去了行麽？”
季琛轉頭看他，顧星游摸摸鼻子，臉不紅心不跳，特真誠的說：“我這人吧，怕黑，你把我一個人丢宿舍，我有點害怕。”
季琛不太信任的看着他，顧星游說：“真的，而且聽說學校都是建在墳場的，我……那什麽，就有點怕。”
怕是不可能怕的，但他發現示弱這一招對季琛格外的管用，果然，沒一會季琛就被顧星游說服了。
他沒看到，轉過頭玩手機的季琛嘴邊有一絲不明顯的笑意。
怕鬼，騙誰呢，怕鬼那天晚上還大半夜出去找他，明明都清理東西要回家了，結果還是回了學校，看他心情不好，帶他出去玩，逗他開心。
季琛沒有那麽遲鈍。
他覺得顧星游或許并沒有那麽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