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求偶
季琛身後的夜空中繁星點綴，月光如水，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季琛眼底的星芒，他微紅的臉龐帶着醉意，眸中清澈，是難得一見的柔軟，直戳人心。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仿佛是最親密無間的戀人。
顧星游直愣愣的看着季琛，螢火蟲從他們中間飛走，他想，也許是受了酒精的影響，不然他為什麽有種想把他摟進懷裏的沖動。
真不愧……是主角啊。
“你——為什麽送我這個啊？”
“據說螢火蟲發光是求偶的意思。”季琛眼神直直和顧星游對上，顧星游心頭一跳，他又接着說，“很好看，所以送給你。”
據說螢火蟲發光是求偶的意思……很好看，所以送給你。
顧星游記不清他們是怎麽回到宿舍的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底掙紮不已。
側對床的季琛已然進入了睡眠狀态，呼吸綿長，睡顏安穩，顧星游筆直的躺在床上，很困，但睡不着。
他那兩句話，是不是在暗示他什麽？難道——他還是想将兩人的關系發展成炮.友！？？？
顧星游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哆嗦，他越想越覺得有理，原文中兩人就是在季琛酒後不清不楚發展成炮.友的。
男人的欲.望他能理解，喝了酒腦子不清楚胡亂說話他也能理解，但他心情十分複雜，大概就是“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上我”的複雜感。
他攏了攏被子，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讓他誤會了。
事情的開頭是在國慶節那七天，換位思考，倘若一個本來對他分外疏遠的人突然對他表現出親近，套用為追求似乎也情有可原。
這麽一想，他還挺心機的，先用疏遠來勾引季琛的注意力，再而趁虛而入，表示出關懷，前後反差極大來勾起他的興趣……
他真心機，真的。
可是眼下該怎麽辦才好？讓他刻意疏遠，那他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将一瞬崩塌，還可能給季琛留下陰影，他或許什麽都不會說，只會在心裏默默把兩人關系破裂的原因歸于自身，而且他們相處也會變得很奇怪。
顧星游不想把兩人最後落于那樣的境地，但直說的話，也會很尴尬，且不說他們還沒到互相交底的地步，那話是季琛醉酒時說的，說不定醒來就忘，若是他過度解讀莽莽撞撞說出來……
“但其實更希望在那時，我就死了。”
他腦海裏浮現出當時季琛說這句話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着一件日常，仿佛置身事外，以旁觀者的角度在解讀，當時他不讓顧星游轉頭，他在那時，又是以什麽心态、什麽表情說出來的呢？
顧星游對着黑漆漆的宿舍，緩緩舒出一口氣，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這人看着溫和好打交道，實則心裏把人和人的那一條關系線分的清清楚楚，這麽多年來真正稱得上死黨的也只有肖岩一個。
不可否認的是，他對季琛的了解，不僅僅只限于原文中的刻畫了，他的過往不再是簡單的一句——母親身死，父親娶了後媽，初戀悄然出國。
隔天是周六，顧星游和季琛昨晚半夜三更跑出去吃燒烤，宿舍裏起的最早的反而是許連，他一大早吃了飯就跑去了圖書館。
魏強文雷打不動睡到九點自然醒，他醒後見到顧星游和季琛還在睡，頓感新奇，季琛也就算了，顧星游極少會賴床，他探頭去看，嘴裏啧啧了幾聲。
一直到中午，季琛和顧星游一前一後醒來，也虧得兩人回宿舍還記得去沖了個澡，身上沒多大味，就是頭有些疼。
對于這種情況，季琛頗有經驗，只是上次經歷還是在月前了。
正好是吃飯時間，兩人洗漱過後一起去食堂，顧星游只覺得像是沒睡醒，腦袋裏昏昏沉沉，他還記得昨晚憂心的事，面上顯得心不在焉。
他跟着季琛拿着餐盤在食堂找了個位置坐下，季琛問道：“不舒服？”
“嗯？”顧星游看了他一眼，後知後覺他在問他，他道，“沒——就是有點頭疼。”
“哦。”季琛若有所思的應了一句。
“你還記得你昨天的事嗎？”顧星游試探的問他。
季琛：“嗯，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說的是關于他媽的事，他不需要讓顧星游對他産生憐憫。
果然，是他想多了，顧星游松了一口氣，喝了酒容易降低人的心理防線，季琛昨晚情緒顯然不對，現下清醒了想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顧星游自然配合。
這是最好的結果，只是顯得他昨晚糾結到半夜特別可笑。
兩人吃了飯回到宿舍，顧星游投入學習中，宿舍只有他們二人，很安靜，涼風從窗戶吹進來，帶着涼爽舒适感。
一杯熱水放在了顧星游手邊，打斷了他的學習，季琛站在他旁邊，道：“喝點熱水吧。”
顧星游反應過來他這是惦記着他之前說的頭疼，随口一句話被他記在心上，顧星游有些受寵若驚，他放下筆，問：“你什麽時候出去裝的水？”
季琛：“大概……十分鐘前？”
顧星游突然就想起了原文中關于季琛的一個細節，最初原文中的顧星游對他表現出了濃烈的興趣，并且一眼就看透了他“同類”的身份，之後對他展開追求，但那時并沒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只是對他皮相以及淡漠的性格表達出來喜愛。
他并沒有阻止季琛出去喝酒，而且還跟着他一起去玩兒，後來季琛的胃喝壞了，一頓飯不吃就會胃疼，胃病伴随了他的後半生。
顧星游拿起水杯抿了口，水溫适中，宿舍走廊的熱水器一般熱水剛出來都非常燙嘴，季琛等它涼了些才端給顧星游，可見是用了心，而顧星游并未發覺，他在想季琛的胃。
眼下來看，他的胃還是好的。
“昨天吃的雜，你胃有沒有不舒服？”顧星游問。
季琛睨了他一眼：“挺好的，你要不要摸摸？”
顧星游：“……”他怎麽覺得季琛在和他開黃.腔？
但看季琛那一臉的平靜，顧星游又覺得是自己少見多怪了，那句話單獨拎出來聽怪怪的，上下兩句問答聯合起來——依舊怪怪的！
季琛見他嘴角繃直僵硬，他淡淡的說：“逗你的，要不舒服剛醒來就不舒服了。”
男生和男生之間開黃.腔不奇怪，奇怪得是這人是季琛，他突然不按套路出牌，顧星游很慌。
“你……算了。”顧星游一口氣把喝了一大口溫水，道，“我看會書。”
冷靜冷靜。
他看書，季琛在另一頭帶着耳機玩手機，兩方互不打擾，氣氛中又透着奇異的和諧度過了一下午。
周日清晨，氣溫下降，學校操場人煙稀少，樹枝葉片上沾着露珠，空氣濕潤，顧星游和季琛照例晨跑，兩人穿着一黑一白的休閑T恤，走路出的步子一致，在灰蒙蒙的天色中，遠遠看去就像黑白無常。
兩人還未走到操場，就被人叫住了，清亮的女音自他們身後匆匆響起，兩人動作默契的轉過頭，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笑顏。
張淩钰穿着标配長袖襯衫，下身依舊是露着大腿的短裙，打扮清純又俏皮，但——看着很冷。
自上次顧星游那晚和她說過那話，他就再也沒碰見過她，而眼下，她倒像是專程在這等着的，顧星游下意識的看了季琛一眼。
季琛的目光在張淩钰身上掃過，然後和顧星游四目相對，這邊張淩钰邁着腿走到兩人面前，微微仰着頭，笑眯眯的看着顧星游，心中似毫無芥蒂。
“顧星游，你昨天怎麽沒來啊？”
“你等我？”顧星游側頭反問。
“對呀。”張淩钰坦然承認，“昨天等了你兩個多小時，結果你沒來，我給你發消息了，你沒看到嗎？”
他出來手機沒帶身上，也無從證實張淩钰的話，他昨天确實一天沒登微信，後臺便沒有彈出信息。
“不好意思啊，我沒注意。”顧星游道，“你有什麽事嗎？”
張淩钰吸了口氣，伸手撥開臉龐邊的黑發，露出小巧白皙的耳朵，她意有所指的看了季琛一眼，道：“能借用你五分鐘聊聊嗎？”
“行吧。”顧星游想了三秒就答應了，他讓季琛先等一下他，随後和張淩钰走到了一旁的一棵楓樹下，兩方距離十米多。
秋日的楓樹呈現橘色，樹下落了不少楓葉，兩人站在楓樹下，一高一矮，身型極搭，宛如偶像劇中的片段，對這個認知，季琛眸色一暗。
“說吧。”顧星游一點也沒身為“偶像劇主角”的覺悟，開口就帶着幾分催促之意。
張淩钰無奈笑道：“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
“或許有些事我覺得也該和你說清楚明白一點，上次是我太草率了。”她不說，顧星游就直奔主題，他想告訴她，接近他沒用，無論季琛還是他，她的心思終究會錯付。
“等等等等等等！”張淩钰似預感到他想說什麽，擡手阻止，“先讓我說吧，我差不多明白你上次的意思，但是，我挺喜歡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啦~
感謝千航 投的手榴彈，鞠躬！感謝在2020-02-21 17:59:33~2020-02-23 17:59: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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